光承者 - 混亂的魔能檢測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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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特——教授，我有一個問題。」朱諾·卡斯提安說。她轉頭看著身旁圍繞的一群女生，咯咯笑著。

「什麼問題，卡斯提安殿下？」霍特恭敬地說。

「你不是魔能者，為什麼會研究魔能呢？」說完，朱諾·卡斯提安露出一個明顯在憋笑的表情，她身後的卡芙拉·聖凡特則發出一種豬一般的打鼾聲。

「喔，關於這點，」霍特摸索著他的工作袍，輕快的說：「我有一個很引以為傲的玩意可以幫助我。」說完，他拿出一個厚度和喬夫戴的那支不相上下的眼鏡，上面還凸出幾根管子。

「這個，可以幫助我清楚的輔助分析各位的魔能——這是我研發出來的，全帝國可沒幾支。」霍特驕傲地說。他將那支看起來能將鼻樑壓斷的眼鏡戴上。盧錫安猜想那個鏡片是不是有什麼特殊功能，像是顯示魔能強度或流向之類的。

接著，他便開始介紹一旁的檢測儀。霍特表示這儀器全帝國只有兩台，而其中一台就在這，他深感榮幸。

魔能檢測儀最醒目的是中央那顆繞了無數圓環的大球，以及一邊延伸出的秤盤，而另一側則連著一個詭異的頭盔。在大球的前方，有著一個刻滿符號的儀表板。

「這兒有個指針，會顯示魔能種類。有人能告訴我最右側的圓圈符號代表什麼嗎？」

「精神系魔能。」喬夫興奮地脫口而出。

「沒錯，瓦雷諾先生。那麼最左邊的正方形，則是代表物理系。」

盧錫安看到喬夫跟著喃喃覆述了最後幾個字。

「如果不是這兩者，或趨於另一個性質的，就會指在靠近中間的位置。」霍特說。

也就是卡斯提安一族的魔能，盧錫安心想。

接下來，他介紹了位於圓球一邊的秤盤。

「這可以顯示出各位的魔能強度。不過，由於魔能施展狀態會因一個人當下的精神或外在因素而不穩——儀器會傾向偵測魔能在精神核中的佔比。」

「佔比？」一旁有人說。

「沒錯。魔能施展源自於意志跟精神，而儀器可以測出一個魔能者覺醒的程度。」他簡短的下了結論，然後拿起一旁的頭盔。

「所以，誰要先出來試試呀？」他環顧周遭，然後發現每個人都用一種不確定的眼神盯著頭盔，連忙補了一句，「——這很安全，真的。」

「那玩意看起來能把人悶死。」菲力克斯在一旁悄聲說。盧錫安點頭贊同。

「教授，我可以嗎？」喬夫的語氣掩藏不住激動。

「當然行！那麼，瓦雷諾先生將成為我們第一位體驗者。」霍特高興的說著，他將那頂連著儀器的頭盔戴到喬夫頭上。頭盔非常大，喬夫幾乎被遮住了半張臉。盧錫安注意到泰瑞爾·卡斯提安正饒有興趣的盯著另一端的秤盤。

「好——現在，將手放在這個凹槽內。」霍特拉著喬夫的手，放入檢測儀側邊的凹槽。緊接著他拉下一旁的開關。盧錫安看到喬夫的手有些顫抖，不禁懷疑這到底是緊張還興奮。

只見正中央的球環開始瘋狂旋轉起來。而喬夫放手的凹槽處旁，延伸出去了許多紅色光線，直到充滿了整個檢測儀。盧錫安看著中央的儀表板，上頭的指針偏移到了最左邊的正方形圖樣。

儀器左方的秤盤稍微往下沉了一些。

「怎麼樣？」喬夫迫切說。因為戴著頭盔，他現在壓根看不見前面。

「不錯，不錯，」霍特拿起一個板子紀錄著，「是位於正常範圍的魔能佔比。」

待喬夫拿下頭盔後，儀器又恢復黯淡。

「現在，還有誰想試試？」

有了喬夫這個白老鼠後，好幾個人齊刷刷地舉手。其中包含泰瑞爾·卡斯提安。

「好，好，很好。那我們排隊一個個來？」霍特眉開眼笑的說。

卡斯提安眼疾手快地擠掉兩旁的人，排到了最前面；而盧錫安沒有拼命的往前擠，所以直接被推到了隊伍最後方。

很快，泰瑞爾·卡斯提安便開始了檢測。只見凹槽延伸出的光線變成了一種白光，而指針停在了中央處。令眾人驚呼的是，一旁的秤盤往下沉到幾乎最底的位置。

「哇噻。」菲力克斯說。

「真是不可置信！卡斯提安殿下，您的魔能在精神力上開發的很徹底！太厲害，太強大了。」霍特在記錄版上振筆疾書。

卡斯提安一將頭盔摘下，他身旁跟的那夥人立馬圍了過去，此起彼落的稱讚他。盧錫安真心看不慣那得意忘形的神情。他想起自己被吸收和複製的魔能，不禁產生一股怨氣。

接下來的幾個人，都沒有誰再像泰瑞爾·卡斯提安那樣擁有如此充實的魔能，連朱諾·卡斯提安也不例外。盧錫安注意到她檢測完魔能後，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似乎是不滿自己沒有達到鶴立雞群的效果。

而霍特每檢測一個人，就會在記錄版上瘋狂寫字。

「埃瓦爾特先生，小心，小心。這東西很貴的。」

盧錫安捧起重到不行的頭盔戴到頭上，然後訝異於自己還能保有一些視野。他將手放到凹槽。

「開始！」

只見凹槽旁延伸出一束束金色光線，直到中央的大球開始轉動。

盧錫安覺得那顆球似乎轉得有些久，甚至開始越發快速。他看向一旁排隊的人，幾個人已明顯出現不耐煩的神色。他看向儀表板。

儀表板上的指針沒有停在任何一處，而是混亂地左右擺動著。一下到正方形那，但隨即擺回圓形，就這樣不斷重複。

「盧錫安，這——」一旁的喬夫瞪大眼睛，眼珠跟著指針不斷左右移動。

霍特摘下他的眼鏡，露出一種看不出是生氣還是困窘的嚴肅表情。盧錫安覺得自己大難臨頭了。

「怎麼了？喬夫，你幫我看一下——」盧錫安說，隨即他聽見人群裡傳來幾聲嘻笑，是那些朱諾·卡斯提安身邊討厭的女生。

他看見泰瑞爾·卡斯提安在一旁笑著哼了一聲。菲力克斯則露出一種悲慘的神情，他猜出自己大概是已經沒什麼救了。最後，盧錫安看向另一側的秤盤。

秤盤還高高舉在空中，一吋都沒偏移。事實上，盧錫安覺得它似乎還向上移了一點。

而指針還在那瘋狂地左右擺動著。

盧錫安大力的扯下頭盔（他看到霍特閃過一個緊張的表情），並輕輕放到一旁。

只見霍特先是用一種茫然，甚至能說帶著驚恐的表情看著他，然後快速修正，露出一個明顯硬擠出來的微笑。

「沒事！我看儀器大概是太多人用過而故障了——你看那指針，根本沒有固定的偏移方向——還有秤盤，壓根沒動。」霍特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

「可是——教授，那個秤盤好像往上跑了一些⋯⋯」卡芙拉·聖凡特說，她再度憋出一種豬叫般的鼾聲。一旁的朱諾·卡斯提安幸災樂禍的笑著。但當她發現盧錫安惡狠狠的盯著自己後，立即閉上嘴。

「謝謝您，聖凡特小姐。在我看來，這絕對是儀器的問題。今天就先用到這吧，這台我可寶貝的很——也剩一點時間就下課了，你們各自自習吧。」霍特說。

一些沒排到的人發出了抱怨聲。盧錫安茫然的走去位子上坐著。

「盧錫安，只是儀器問題啦。你就別太喪氣了。」菲力克斯坐到他旁邊。喬夫在一旁沈默不語。

盧錫安可不覺得這是儀器問題。這絕對是自己身上出了什麼差錯。

「我是魔能太低還是基因突變？」盧錫安無神的盯著地板說。

「別想太多。」菲力克斯安慰他。

剩下的一堂課，霍特終於拿起課本講解。大多是一些帝國用魔能研發簡單科技的基本原理，盧錫安覺得這是一堂不輕鬆的課程。

下課時，他們帶著霍特出的作業回宿舍，然後準備下樓吃晚餐。這一次，宿舍門口放了一個外型精美的大箱子，箱子裡整整齊齊堆疊了四個肩包，大概是裝書用的。

差不多快午夜時分，盧錫安才不情願地拿出那張作業，因為他想到明天還有兩堂魔能與科技。只見作業內容是要他們分類七家族的魔能屬性。他打著呵欠，拿著羽毛筆寫下：

埃瓦爾特-物理

瓦雷諾-物理

卡斯提安-提取/複製魔能

聖凡特-

「——喬夫，聖凡特是什麼？」

一旁的菲力克斯發現他略過自己詢問喬夫，露出一種略微受傷的神情。

「精神。」喬夫本來躺在對面的床上昏昏欲睡，忽地坐起來說。

「精神——？是什麼類型的？」盧錫安看向菲力克斯，後者搖了搖頭。

「記——記憶，」喬夫打了個呵欠，「意識讀取、干擾之類的影響。」說完，他躺下去，一動也不動。

「記憶？」盧錫安覺得聽起來非常不妙。但他還是依樣畫葫蘆的提筆寫下。

「北境狄凱狄爾⋯⋯這我知道，念力。」菲力克斯在一旁低頭寫著，喃喃地說。

「阿爾瑪德的念能力進化版。」盧錫安笑著說，菲力克斯沒理會他。聽說一個阿爾瑪德族人的最強念能力，差不多等於8-9歲剛覺醒的狄凱狄爾族人。

「東境⋯⋯阿爾瑪德⋯⋯念能力和魔能干擾——精神，」他快速寫著，字體歪七扭八的擠成一團，「馬維蘭⋯⋯物理系。好了！」

盧錫安將羽毛筆隨便地丟向一旁的床櫃。他嫌惡地盯了一眼斜前方的伊萊，此時他正躺在床上看著書。

「睡覺吧。」菲力克斯說。於是伊萊默默的拉下他床邊的繩子，熄滅寢室燈光。

他感覺這次做了個不太清楚的夢。眼前模糊不清，一個女人靠的很近，能見度不高，但在盧錫安的面前說著話。

「⋯⋯盧錫安⋯⋯」

「⋯⋯我會保護你⋯⋯」

女人呢喃著，但他完全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辨別出那如夜幕般的長髮。奇怪的是，跟上次正在祈禱的女人一樣，還是阿黛萊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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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劃破空氣的尖銳鬧鐘聲響起。

「菲力克斯！」盧錫安大叫道。此時盧錫安已經睜開眼睛——但其實還看不太清，他不滿的撐起身子望向右方的床鋪方向。

「喔——齁齁。」菲力克斯虛弱的發出回應，抬手按掉一旁的鬧鐘。

洗漱過後，他們下樓吃早餐。盧錫安覺得和伊萊一起行動搞的他內心異常彆扭，尤其是昨日的檢測儀事件後，他愈發討厭卡斯提安一行人。

「喂，你怎麼不回去找你老大？」盧錫安在吃早餐時和伊萊說。

「好啦，盧錫安。」菲力克斯說。

老實說，盧錫安有些不滿菲力克斯每次都要出來充當和事佬，強行截斷自己還未發洩完畢的怒氣。

伊萊沒有理會盧錫安，而是埋頭繼續吃他的松露歐姆蛋和千層酥。

「菲力克斯，聽著。我今天就要去圖書館查資料。」盧錫安忿忿的說。

「什麼？你是說那個夢的事情嗎？」菲力克斯說。

「小聲點，」他看向一旁的伊萊，「我昨天又夢到了。不過這次是一個女人——她一直出現在我夢裡。」

「你有頭緒嗎？比如身邊的朋友——」

「沒有。我完全想不到，這很奇怪。你說這是不是某種精神系魔能能夠操控的範圍？」他瞪向一旁的伊萊。

「不，夢境這太——太高難度了。」菲力克斯說。

盧錫安真心懷疑是伊萊用魔能操控自己，讓自己的夢境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好讓他不能把覺睡飽。

「你想想，如果很早之前就夢到，那一定不是伊萊做的。馬維蘭最多只能將人當作沒有靈魂的傀儡，所以才被分到物理系魔能，不是嗎？」菲力克斯分析。

盧錫安聽完，默默的吃完盤裡剩下的煙燻鮭魚並盤算著。

「菲力克斯，下午最後一堂是政治課。我要去隔壁的圖書館查資料。」他說。

「那我跟你一起——」菲力克斯露出一副新奇的神情。

「很遺憾，那個圖書館是禁區。」伊萊突然開口。

盧錫安意識到自己最後一句講太大聲了。

「沒有啊，我沒有要去。」盧錫安矢口否認。他可不想讓這個間諜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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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前兩堂仍舊是魔能與科技，霍特滔滔不絕的討論如何將光魔能注入武器，還叫盧錫安起來示範，目標物是一個經過改造的小刀。

他聽到台下有人在討論自己昨天檢測出來的魔能強度有多遜（似乎是朱諾·卡斯提安那群煩人的女生），但盧錫安現在實在是沒多餘的力氣應付這件事情。

然而下兩堂的禮儀課，在一個名叫阿爾巴的女教授示範如何優雅的微笑時，盧錫安滿腦子開始充滿昨天檢測儀的指針畫面。另一方面，他覺得卡芙拉·聖凡特真該專心聽聽這堂課。

等到他終於經歷了中間的禮儀課，然後熬到最後一節的政治課時，盧錫安覺得自己早已精神耗弱。如果這時候有人叫他施展魔能，他變出的武器大概連麻糬都切不開。

聖凡特一整節不斷高談闊論，宣揚著他的帝國主義思想。他還發下了一張考卷給他們寫。

所幸有喬夫在，盧錫安和菲力克斯不想思考時，通常直接照抄他的答案——當然他們會改個句子，或是措辭，以免聖凡特把一整卷羊皮紙退回。

盧錫安覺得非常睏，考卷上的字彷彿有了生命般，不斷左右漂移扭動。他讀了一行字，然後又重複讀了一次，接著才是下一行。

「一個邊境城鎮發生暴動，」他低聲喃喃唸著題目，「a.派兵鎮壓、b.談判、c.放任。」盧錫安毫不猶豫的選了a，他認為這是聖凡特想看的答案。

「喂，盧錫安，」菲力克斯把頭靠過來，「言論自由應該有限制嗎？我覺得沒有，但吉娃娃應該不同意。」

盧錫安看著他寫下a.，然後在「為什麼？」的補充說明欄位上寫下「要以帝國穩定為優先。」

「你真是個模範生。」盧錫安戲謔的說，然後疲憊的看著剩下的75題。

等到下課時，所有人幾乎都一溜煙湧出教室，消失在外面的走廊。而盧錫安在告訴一頭霧水的喬夫要去廁所（喬夫狐疑的建議他們不要溜去禁區），叫他先回去後，拉著菲力克斯躲在一旁的牆後。

那兒的牆壁上掛著一個醒目的油畫，呈現一個國王在接受教宗的受洗儀式。一旁擺著一個枝葉不斷蠕動的盆栽，盧錫安根本不敢靠近，猜想那必定又是什麼自己沒看過的獵奇植物。

「我們等聖凡特出教室再進圖書館。」盧錫安說。

等到聖凡特緩步走出教室，消失在走廊盡頭後，盧錫安和菲力克斯才安心的現身在走廊。然後，他們很快發現一個問題。

「——這是鎖著的。」菲力克斯拉扯著木門說。

「我應該知道怎麼開鎖，等我變出一個撬棍，」盧錫安說，「還有你站遠一點。」

「嘿！我的干擾能力收得起來，好嗎。這不全然被動。」說著，菲力克斯露出一個有點像便秘的表情。

盧錫安變出一個撬棍，但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正確使用。

「你乾脆變出一把鑰匙好了。」菲力克斯說，瞇著眼睛看著那把亮到不行的撬棍。

「不行，我又不知道鎖孔裡面長怎樣。」

盧錫安掃射著周遭，然後看到上頭有著窄小到不行的窗口。菲力克斯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

「別告訴我要爬上那裡。」

盧錫安看著他。

「那裡窗口太小，我們長得太大隻了，顯然不行。」菲力克斯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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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盧錫安踩著菲力克斯，試圖鑽進那個窗口。他覺得自己的衣服如同抹布一般摩擦著窗框，而底下的菲力克斯時不時哀嚎著。

「有了——」盧錫安將半個身子探了進去，然後拼命的往前鑽，最終砰一聲掉在裡面的地板上，整個人狼狽的翻了一大圈。

盧錫安覺得自己的背痛的不得了，頭髮也一團糟。這絕對能列入人生中最蠢的三大時刻，他想。

「盧錫安·埃瓦爾特？」一個聲音從一旁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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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嚇得抬頭，然後看到了她。塞勒涅·瓦雷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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