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帝國政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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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菲力克斯床邊的鬧鐘一到點就響個沒完，直到徹底把所有人吵醒。上課時間應該是早上八點，但他們七點就提早起床，所有人看起來都非常狼狽，簡單洗漱就下樓吃早餐。

「門外那些火把怎麼隨時都——？」盧錫安在打開宿舍門時說。走廊的窗戶射進刺眼的陽光，而牆壁上的火把仍舊熊熊燒著。

「這就是我昨天說的，魔能提取能源。」喬夫在經過的時候疲憊的回。盧錫安看到他的眼鏡歪了一邊，頭髮也跟鳥巢一樣。

他們進去昨晚用餐的大食堂，裡面依舊早已擺好滿桌的早餐，盧錫安在吃完三個可頌、一杯紅茶和半個歐姆蛋後，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說真的，他們伙食方面提供的非常不錯。」菲力克斯說。盧錫安同意的嗝了一聲。

差不多近八點時，他們起身前往教學樓。喬夫是所有人裡看起來最興致勃勃的一個，所以盧錫安完全不用去找侍從問路，只要無腦的跟在他後面走。

而教學樓位在比宿舍更內側的地區，他們爬上爬下、轉了幾個彎後，才到達課表上寫的教室。

政治學的教室在一座塔樓的2樓，盧錫安一進去就在裡頭聞到一股陳年書香。教室的隔壁似乎就是藏書區，周遭的書櫃非常多，正中央的桌椅像是刻意清出來擺放的。

他們抵達時，裡面早已聚集了不少的人，但教授看起來還沒到。因為是三人並排，盧錫安、菲力克斯、喬夫選擇了一個桌子，而伊萊則自告奮勇的退出，轉而走去另一區尋找座位。

「他們把課本擺在桌上了欸——感覺不是特別厚，萬幸。」菲力克斯拿起桌上那本「魯米納斯帝國政治」翻開掃視著內頁。

「看起來超無聊，我覺得不會有人想認真聽。」盧錫安直接的說。

接著，他就聽到斜對角的桌子傳來喧鬧聲。

「吶，朱諾，這本書是不是妳爸寫的？」一個蓬蓬頭捲髮女孩說。盧錫安對她沒什麼印象。

「喔哈哈，對啊。也沒有那麼了不起——你們可以問問泰瑞爾，他早就拿過這次筆試的考卷了。」一個翹著二郎腿坐著的金髮女孩回道。盧錫安記得她，是抽籤時得到水逆宿舍的那個，卡斯提安家族成員。

一旁被朱諾·卡斯提安提到的泰瑞爾·卡斯提安，一點也不掩飾得意的笑著。

「是啊，也沒什麼啦。一點點皇室特權。」

圍繞在他們周遭的人發出起鬨聲，笑著推搡著泰瑞爾。

「哇，你看那傢伙。他這算公然宣布自己作弊嗎？」盧錫安低聲說。

「這個嘛，反正我是不在乎。分數高一點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為家族爭光，你說是不是？」菲力克斯說。盧錫安對他咧嘴笑著。

突然，他注意到主動靠到泰瑞爾·卡斯提安身邊攀談的伊萊。兩人寒暄了幾句，緊接著相互握手，伊萊坐到他旁邊的空位上。

「嘖，那傢伙不跟我們坐的目的就是這樣？」盧錫安說。

「是啊，趁試煉時替家族打交道，很聰明的選擇。」喬夫在一旁罕見的開口，此時他正低頭翻著手上的書。盧錫安想到瓦雷諾家族最近的處境，在七家族內肯定特別不受待見。

「沒事啦，喬夫，你有我們。」菲力克斯說。事實上，盧錫安沒那麼樂觀，他覺得政治上的失勢是很殘酷的。

他看見獨自坐在斜後方的塞勒涅，似乎沒幾個人主動去和她攀談。

突然，一陣聽起來有些老舊的鈴聲響起，上課時間到。喧嘩聲嘎然而止，而教室門再次打開，走進了一個穿著白袍的男人。

「孩子們，又是我——貝利爾·聖凡特！」他說，「我將負責各位的帝國政治學。」

盧錫安覺得有些不適。他可不樂見這個男人出現那麼多次——每次看到這個人，盧錫安都會出現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心情。

聖凡特簡單的點了名後走到講台正中央。

「雖然同為七家族，但您們現在可以叫我聖凡特教授。」他激昂地眨著眼睛，「好了——在上課之前，有人有什麼問題嗎？」

盧錫安看到剛剛說話的捲髮女孩舉手。

「那個，聖凡特大——我是說，教授，」她環顧了一下周遭，「為什麼看起來只剩一半的人？」

聖凡特假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盧錫安覺得看起來有點討人厭。

「卡芙拉·聖凡特是吧？」他拿起講桌上的筆記版，「傻孩子，我們將來到這的七家族照年齡劃分開來啦。你們不用和比自己大三歲——甚至六歲的孩子競爭，這樣公平些。」

難怪，盧錫安心想。阿黛萊爾今年剛滿21歲。他環顧周遭，班裡大約二十人左右。

「還有誰有問題嗎？」聖凡特說。

「我。」一旁的菲力克斯舉手。

「請說，阿爾瑪德先生。」聖凡特似乎早已知道菲力克斯的存在，盧錫安想到在舞會上到處推薦兒子的東境家主。

「可以將我們宿舍旁的昆塔花移開嗎？」他說。盧錫安和喬夫笑了起來，甚至連伊萊都將頭轉了過來。

「喔，我的孩子，恐怕短期內很難。」聖凡特擺出看起來很遺憾的表情，「老實說我們也不知道那棵樹為何種在那兒。別告訴我你們有將窗戶打開。」

「有，盧錫安打開了。」菲力克斯指著盧錫安說，「我們差點被嗆死在那裡。」

緊接著課堂傳來一陣哄笑，想必大家都知道昆塔花是什麼。盧錫安覺得又囧又有趣，他有點享受這種被關注的氛圍。

「好，好。那棵樹價值不菲，可能需要找點兒辦法移動——還有誰有問題嗎？」聖凡特說。

一片靜寂。

「那——我們正式開始上課。請翻到第3頁。」

接下來，盧錫安體驗了一段不出他所料的教科書式課程。還有，他覺得聖凡特對帝國階級的堅持異常深沉。

「魯米納斯帝國的權力結構——最基本的，就如同各位所知——由最頂層的七個家族帶領。」聖凡特在講台上來回走動，「而我們帝國的未來，就是在座的各位。」

盧錫安看著課本上的文字。上頭介紹了每個家族的分工，還有一些更複雜的權力結構。

「北境——帝國政治中心、軍事要地，」聖凡特說，「而東境則是佔據了大部分的國內商業，是土地最大、人民最多的一區。」

「有人能說出南境在幹嘛嗎？」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笑著說，「馬維蘭家族的不要回答。」

原本蓄勢待發舉手的伊萊如卸了氣的皮球般。盧錫安立刻舉手，他覺得自己突然被點燃了好勝心。

「埃瓦爾特先生。」聖凡特說。其他人都轉過來看著盧錫安。

「帝國的外交和觀光聖地。」他平靜的說。自己可是親自去獨旅過一趟的。

「很好——沒錯，」聖凡特的眼睛閃爍著光芒，「而西境富有許多帝國珍貴的自然資源——例如一些含有自然魔能的礦石。」他簡短的說明了西境。

「那麼另外三個家族的政治結構，有人能告訴我嗎？」聖凡特搖晃著他的頭，補了一句，「回答者不限。」

幾乎沒人有信心完整回答這個問題。一旁的喬夫舉了手。

聖凡特等待了一下，似乎是完全確定再也沒人舉手後自覺無趣，有些不情願的點了喬夫·瓦雷諾。

「皇室負責行政、聖殿負責立法，聖騎士負責統籌軍事力量——下轄於皇室。」

「很好！沒錯，就是這樣。」聖凡特說，隨即開始在黑板振筆疾書。

盧錫安聽到身後有人在問剩多久下課。他看向黑板，聖凡特在上面寫下「七家族的義務與責任」。

「現在，我必須導正，或者說——加強你們的觀念。」聖凡特說。

「穩定，」他走到講台下方，環顧著眾人，「高於一切。」

「——七家族的所有成員都該了解這點。」說著，聖凡特停下腳步，視線對到盧錫安。

「埃瓦爾特先生，你說說看——如果發現自己家族有人背叛帝國，你會怎麼做？」

看著聖凡特那咄咄逼人的大凸眼，盧錫安內心有些慌張，但他用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一些。如果這不單只是個問題，而是個測試呢？

他注意到一旁的喬夫停下筆記，眼神渙散的低著頭。

「呃，我會大義滅親。」盧錫安刻意選了一個他認為最安全的答案。

「很好！」聖凡特有些誇張的說，「這也是一個選擇。當然，你們可以選擇隱蔽，進而導致帝國的瓦解、權力的錯亂。」

接著，他將目標轉向坐姿不雅的泰瑞爾。

「泰瑞爾，孩子，您能先將腳放下嗎？」聖凡特儼然一副慈父的樣子說。

「啊，是的，教授。」卡斯提安說，有些不情願的放下腿。

「泰瑞爾，您對埃瓦爾特先生說的話有什麼想法？」聖凡特說。

「這個嘛，我不認同。」

盧錫安震驚的望向他。作為皇室成員，竟然公然反對懲戒背叛者？

「畢竟是七家族，照目前政治情勢，處置上應該要有所保留。必須捍衛這個頭銜才行。」卡斯提安說。

「完美！！」聖凡特張開手，像是在宣布什麼天大的好消息，「我們追求的是穩定。穩定的權力結構、穩定的名聲、穩定的頭銜。」

盧錫安看見菲力克斯在一旁露出一個傻傻的疑惑表情。此時，那名叫卡芙拉·聖凡特的女孩舉手。

「是的，聖凡特小姐。」

「那麼——教授，要放任背叛的人繼續危害帝國嗎？」卡芙拉說。

「不，不，不，」聖凡特瞪大他的凸眼，搖晃著食指，「這要私下解決。我們必須封鎖消息，必要時不讓人民知道真相。」

盧錫安感覺他是故意不把話說完。

「那要怎麼處置那個人？」卡斯提安說。

「這個嘛，」聖凡特似乎很高興有人主動提問，「唯一死刑。」

他在說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像絲綢一般滑順。現場陷入一片恐怖的寂靜。

盧錫安看見喬夫握筆的手在顫抖。突然，那古老的鐘聲再度響起，打破了原本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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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時間過的真快，可惜，可惜。大概是前面花太多時間了——先下課吧。」聖凡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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