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命。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8oBSDpk2
不是神，不是妖，不是任何一個會在三界史冊上留下名字的存在。他是神諭石背後那雙眼睛，是因果運轉的推手，是所有人口中那句「命中注定」的源頭。他見過無數的生死與聚散，見過帝王傾覆，見過神祇隕落，見過情深緣淺的男女在命運的車輪下被碾得粉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37mZtDl3
他從來不覺得那些有什麼值得在意的。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bC1dONzba
因果就是因果，命數就是命數。他只是看著，記錄，然後讓那些人按照既定的軌跡，走完他們該走的路。
直到有一天，他在神諭石裡，看見了一道光。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7tIi7kchC
那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異象，只是一個粉色身影和一個深藍色身影，在神諭石的光幕裡相遇、相守。他看著那兩個影子，看了很久，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地動了一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HydS67Ej
他不明白那是什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feEOetakj
他只知道，那道光，讓他看不夠。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Bc2wauUz
於是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理由的決定。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dOljlLnQ5
他放下了神諭石，放下了天命的位次，化身為混沌裂隙的守門官。那是三界邊緣最荒涼的地方，沒有晝夜，沒有四時，連空氣都是凝固的冷。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也沒有人在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07deCpgtv
他就在那裡守著，一守，不知多少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6LRWQg6R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想離那道光近一點。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YnHxbnmw
那一天，裂隙的邊緣忽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EXRfwvyd
一個粉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身後跟著幾頭獰笑的妖魔。她跑得太急，沒看見腳下的空間裂縫，整個人絆了一跤，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鼻子撞在石壁上，眼淚當場就出來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LQhByBH2
南胥月出手的速度，比他意識到自己在動還要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NTGNF6cU
那幾頭妖魔在他出手的瞬間便化為灰燼，連叫聲都沒發出來。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個捂著鼻子坐在地上的女孩，她抬起頭看見他，怔了一下，然後昂起頭，鎮定地說：「多謝。」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jnA72qBJ
他愣了一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eaAgFG4G
他見過無數人在生死邊緣的樣子，哭的，叫的，跪地求饒的，什麼都有。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剛從妖魔爪下撿回一條命、鼻子還在流血的人，能鎮定地說出這兩個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hSxgn9kd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繼續守著那道裂縫。可他知道，那一刻，心裡有什麼悄悄地變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kNYSogCz
她傷好之後，沒有立刻離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pXVckSKF
她說裂隙外面還有妖魔沒散，再等幾天。他沒有趕她，只是每天繼續守著那道縫，像什麼都沒有發生。可裂隙裡忽然多了聲音——她問東問西，問裂隙為什麼是冷的，問他一個人在這裡守了多久，問他有沒有覺得悶。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uzDNPRpc
他都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偶爾說一個字，或者乾脆沉默；她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自顧自地笑。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dxN7knAz
那段時日，裂隙第一次有了聲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ZBDxCIou
離開裂隙那天，她站在出口回頭看他，說了一句：「胥月哥哥，以後每日我都來陪你。」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ifjg9FqF
那時他不知道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不知道她會不會記得，甚至不知道自己聽了之後是什麼感覺。她離開後，裂隙恢復了死寂。他才發現，原來他已經習慣了那些聲音。他才知道，一句「我陪你」，原來可以重成這樣。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dRTPPUBMr
他第一次動用天命的感應力，是在感應到神諭石變動的那一刻。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jWYAIEYU
那道神諭浮現在石面上，他看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gOVw1Fp2
玄極璐合，天道長青。靈神共締，萬世大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R2wKJYUP
那是原本的命數，是她與極靈之間的因果。然後，他看見了後面那幾行字。那是因果將至的預示，是命數裡本就藏著的一道劫——不大，卻足以讓兩個人顛簸一陣，最終仍能渡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5M61vdxaX
他不想讓那道劫自然走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e6XNzERiJ
他站在那道神諭前，站了很久。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HALYpHsS
身為天命，竄改神諭石是他的特權，是他這個位次存在的意義，也是他從來不曾動用的禁忌。天命不可自用，這是比任何神諭都古老的規則，因為天命一旦為私情所動，便是因果崩潰的開端。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eX396RXA
他知道這個規則，也知道代價，但他還是伸出手，把那道神諭石，改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MYbtVR0g
天命更迭，南月當空。神女歸胥，方止裂隙之亂；
若違此誓，璐神獻祭。唯婚配南月，可解死局。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vqDQKXPF
他改完之後，感覺到魔氣從他神格的第一道裂縫裡，悄悄地滲了進來。他沒有在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gcDbPrm4
他告訴自己，只要她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他以為，改了神諭，她就會選擇活下去。他給她留了路，他以為她會跟他走。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JiHWVYTZ
可他忘了，璐無伊這個人，從來不走別人替她鋪好的路。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u1b07FyO
她自焚神魂的衝擊穿越三界傳來的那一刻，他愣在裂隙裡，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內部掏空了。那股衝擊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得像一道閃電，卻讓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裂隙的冷氣把他的衣袖都凍硬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85hfdRVtO
那一刻，神諭石上浮現出了新的字跡：
三千寒暑，魂渡忘川。露承神華，寄寄靈根；
跨越忘川，重續斷緣。神華再現，雙影重圓。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07d6u7bP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iXk1BFel
因果沒有斷，只是換了一條路繼續走，可她不在了。
他把那道裂隙的禁制從內部全部撕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DM44UasW
混沌之氣從四面八方湧進來，把他整個人淹沒。他沒有掙扎，沒有抵抗，讓那股黑色的力量一寸一寸地侵蝕他的神格，把他這個天命的人命脈徹底燒成灰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pOrf74ci
他是主動選擇墜魔的。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cRcp8c4z2
守門官守的是秩序與混沌之間的那道縫，可他早在竄改神諭石那一刻，就已經不是天命了。天命動了私情，天命便不再是天命。既然如此，這道縫隙，也不需要他再守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iRjQZ53R
混沌之氣湧進來的那一刻，他沒有哭也沒有叫。他只是在黑暗完全淹沒他之前，輕聲說了一句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js6UOed0
「阿璐。」他停了一下，「等我，我會找到妳。」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RTghvwhS
此後三千年，他是魔君南胥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ZqOnydVC
他用殘花煉製追魂術，用天命殘存的一絲感應力，在三界的每一個角落追蹤那縷魂識的下落。她轉世了，他感應到了，卻每一次都差一點找到——小唯把她藏得太深，九尾香遮住了她所有的神息，讓她在他眼皮底下活了三千年，他卻始終抓不住那個影子。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m6S30Lks
他就這樣追了三千年。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RYTFFrMd
他告訴自己，他只是要把她找回來。他只是要讓她知道，她當年那句「我陪你」，他還記得。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KeZ38d8j
他只是要讓她親口對他說，那句話，算不算數。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KM6XQrpX
直到那串殘花珠子碎裂，直到他感應到她的靈魂在墜星海消散，他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oBqZA8It
消散之前，他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不是幻境裡的她，不是裂隙裡守了三千年的那道縫。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ivKgjAsW
是三千年前，她第一次跌跌撞撞地闖進裂隙，鼻子磕破了，眼淚沒忍住，卻還是昂著頭，對他說「多謝」的樣子。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uRlxOrDxV
他忽然想起那道原本的神諭，想起那道他親手抹去的劫。他以為他在救她，可那把要了她命的刀，是他親手磨的。他竄改天命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獻祭」開始的地方——不是她獻祭，是他，親手把她推上了那座祭壇。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MghtoC92
他這三千年的執念，從來就不是在贖罪，是在逃避，逃避那個他一直都知道、卻不敢正視的答案。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X0WF7lBs6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那個在等她的，從來就不是他。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CwjXn5D4S
南胥月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他安靜地坐在那片廢墟的碎石上，看著虛空，嘴角帶著一抹平靜的笑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xyjD6p473
「情無定義，因心而動。」他輕聲說，聲音愈來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有些情是執著，是拿起；而有些情，是釋懷，是放下。」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0UAINvcbb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ohAE8fOI
「現在我似乎相信……人……定勝天。」
[彩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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