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大哥,你不是說想出遊嗎?下了幾天雨今天總算放光明了,不如下午去吧,咱們去……野餐!」小蓮展了展眉突發奇想地說。
「嘎!野餐?」司徒桓好奇地望了望小蓮。「但難保今天不會下雨哎!下起雨來怎麼辦?吃不成還真要兜著走!」
「不會啦?今天的天氣預報說會陰轉晴,這星期來今天是第一個晴天。咱們去嘛,靈兒你說好不好?」她不去的話,今天的戲唱不成了。
「嗯?」靈兒有些納悶,這小蓮還是第一次主動向她示好,但她為甚麼覺得她好像是有陰謀似的?她不是又在動甚麼歪腦筋了吧!「噢,我沒啥意見。桓?你想去嗎?」靈兒尋問司徒桓的意見。
「嗯,總算不錯。咱們來這裏也沒有出去走過,不如趁今天天晴出去走走也好。」司徒桓的興致全來了。
「那好,靈兒,你去準備些吃的東西吧!」小蓮囂張地指點著。
又來了,那種欺負人的神色又來了,靈兒有些不滿。
「抱歉!小蓮,我今天有些累,不想做事,麻煩你去準備好嗎?」她不會讓她欺人更甚,以前太讓她了,她的氣焰才會越來越漲的。
「怎麼,靈兒,哪裏不舒服了?」司徒桓聽見連忙握著靈兒的手,急忙問:「不舒服,不如就別出去了,在家休息好了。」
「不用。」她倒是很好奇這小蓮又在搞甚麼鬼。「我想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怎麼,靈兒你哪裏不舒服了?」小蓮帶著尖酸刻薄的語氣問著,足以殺死一頭豬的眼光正向靈兒一波波湧去。
「那好吧,我可沒有你這麼手巧,弄得出各式各樣的點心。咱們待會兒出去的時候在大街上買些好了。」她不甘情願地走了出去。「我先去換過便衣,你們稍等噢!」
待小蓮走了出去,靈兒便向司徒桓開罵:「為甚麼會這樣?今天咱倆不是約好出去玩的?為甚麼會無端端多了一個人出來?」靈兒怒氣沖沖地責備著。
「不是啦!那天我問起她附近有沒有甚麼地方好出遊,誰知她告訴我這裏的路很難找,咱們自己去會迷路。然後她又自告奮勇說陪咱們一起去。她是一片好意,我又怎麼好意思拒絕她嘛!就隨便她嘍!」司徒桓見靈兒不高興連忙向她解釋。「況且她也算是熟人,不會妨礙咱們的。」
「一片好意?哼!就怕她是別有用意。熟人?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過。」靈兒彆扭地轉過頭。
「怎麼了?又有甚麼不順意的,她有哪隻爪子抓到你了?真是令人費解。」
「你沒看見她剛才喚我過去準備點心的態度嗎?簡直是太目中無人了,當我是丫鬟呀?哼!」
「她不過是不懂廚藝,而你懂。那麼她當然會找妳去,難道叫我這個大男人去做麼?」司徒桓可不認為那有甚麼問題。
「你這死腦筋,難道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諷刺意思嗎?」這簡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哪有?我都沒聽到。」司徒桓不相信地望著靈兒。
靈兒無奈地翻了翻白眼:「算了,跟你說了也是白說,你根本就不懂這事的嚴重性。」
「咱們可以走了嗎?」小蓮提著個很輕巧的小皮包和一把黃色碎花紙傘從她睡房內走出來。平時束起的秀髮已放了下來,用紅色的夾子固定在耳後,穿了件黃色襯衫和同色長裙,白色小皮鞋,外加一件格子呢大衣、可愛極了!
「啊,小蓮你好可愛噢!」司徒桓望了望眼前的小蓮,好像以前都沒發現她也蠻漂亮的嘛!不過還是和靈兒差一大段距離,嗯!就說靈兒是菩薩身邊的玉女下凡的嘛,凡人怎比?
找死嗎?在我面前讚美別的女孩子,而且還是那個心懷鬼胎的小蓮!靈兒在桌子底下狠狠地向司徒桓踩了一腳以洩憤。
「哎唷!」司徒桓吃痛失聲尖叫。
「走吧!」靈兒高興地拉起司徒桓,在他身邊低聲說:「看你下次還敢不敢讃別的女孩子。」哈……哈,好開心喔!
「你……」司徒桓說不出話。女人,真是不可得罪,免得自找麻煩。
「好了,走吧!小蓮一見到他倆又在打情罵俏,冤氣得緊。哼!不過等會兒……」今天就是正式第一步向靈兒示威。
* * *
街上,賣場女、賣花小童、賣吃的、人群……擠滿了一條街……
「哎,這女孩兒好可憐啊!你看,她還是個小孩子,噢!原來她還看不見……她是瞎的呢!咱們給她一點兒錢吧!」靈兒說著便親手交了一個大洋放在那女孩的手裏:
「小妹妹,去買些東西吃吧!」
「謝謝,謝謝。」那小乞丐忙點著頭不停向靈兒道謝。
她們一路走,靈兒卻是懷著新奇、興奮的眼光去審視一個新的天地。不是說她以前沒上過街,只是以前做丫鬟時,又哪有這麼多的時間在街上東張張、西望望。前一陣子,心情也一直處於低落、緊張。因為還未能從私奔中適應過來。總算到今天,心情放鬆了許多,像個小孩子般興奮地在街上看這看那的。她的模樣直逗得司徒桓樂在心裏頭,他總算能帶點歡樂給靈兒了。
真是鄉下姑娘,長得那麼大都沒逛過街嗎?用得著那麼開心嗎?哼,簡直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臉都給她丟光了!真不明白,桓大哥喜歡她些甚麼?我比她不知強多少倍呢!遲早、遲早我一定會把桓大哥搶過來的。哼!小蓮在心裏暗忖著,邪惡地望著那滿臉笑容的靈兒。
走了一段山坡路,終於來到了一片草坡平地,附近還有一條小河呢!
「到了,咱們就在這裏吧!」小蓮興奮莫名地跑上了小山丘,計劃要開始嘍!
「這裏呀?還算不錯嘛!但這裏好像看不見落日,驟眼看去就只見一片森林,沒甚麼看頭嘛!」司徒桓望著周圍的環境。掃興地說。
「才不是呢!這兒呀,很幽靜的,而且又有一條清清小河作伴呢!清泉澈見底,猶見魚兒水中游;寒水冷透骨,但見仙子泉中嬉。我想這意境也不過如此吧!」小蓮示威性地向靈兒晲去。哼!有意境的地方,沒滿肚文墨可領略不到呢!
他們從籃子中拿出一塊藍色大布,鋪在草地上,然後把買來的甜點、小菜通通拿了出來,準備開始今天的野餐。
「靈兒,來坐下休息會兒,路走了那麼多,腳酸了吧!」司徒桓拉著靈兒在蓋布上坐下。
「桓大哥,我買了點桂花香酒,不如……」她頓了頓,作壯想了想。「咱們來行酒令吧!五字一句,接字尾。好吧?靈兒,你會嗎?」
這一問還倒真是為難了靈兒。她明白,小蓮是存心要她難看的。但騎虎難下,難道說自己不懂嗎?靈兒正在猶豫,司徒桓一看,也明白靈兒的難處,便幫她解圍道:
「不好,行酒令我都幾年沒玩了,不行嘍!還有,女孩家喝甚麼酒,就喝橘子水吧!」司徒桓忙著倒橘子水。
「喝啦!這酒香香甜甜的,不會醉的啦!」小蓮差點氣昏,眼見可以讓靈兒出出醜,卻又被破壞了。「那咱們玩接字,隨便接總行了吧!」她心有不甘地瞅著靈兒。
「好,好。來就來嘛!桓,別掃小蓮的興啦。」靈兒不想再讓司徒桓為難,接就接嘛,還真怕她不成。
「好,咱們開始吧,我先來,桓大哥,你接!」小蓮忙打起精神來想著詞彙,就算不能令她難看,但能顯一下自己的才氣比她多總也好吧!「嗯……一日三秋!」順便向司徒桓送去一個秋波。
「秋水伊人!」司徒桓向靈兒眨一眨眼,笑著。
靈兒想了一想……「人靠衣裝!」哼,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大美人呀?
小蓮聽了她明貶自己的話,有些動氣,喊著:「不好玩,桓大哥你明擺著讓靈兒嘛,掉轉掉轉!我先說,靈兒接!」她霸道地揮一揮手。
「好了啦,你先來嘛,我最後就是了。」司徒桓不想破壞良辰美景。
「攀龍附鳳!」嘖,一隻烏鴉也想變鳳凰。
這好像有點難。嗯!有了,靈兒突然想起了司徒桓剛教她的成語,便連忙喊了出來。「鳳毛麟角」
「好!靈兒你用我教的來反將我一軍嘛!嗯……待我想想……嗯……角……想不出了!同音字行吧!」只見小蓮點了點頭。
「矯揉造作!」他哈哈笑了笑,這可以了吧!小蓮聽了,這是一口氣嘔上心頭。她雖知他無意,但聽者有心。
「作繭自縛!」小蓮真是覺得越玩越沒趣。
靈兒望著司徒桓笑了一笑。
「一笑傾城啊!」司徒桓迷倒在靈兒的笑容中,不知不覺間搶先吐出了一句勾不著邊的話!
「你輸了!」靈兒高興地拍著手說:「你要罰喝酒,快喝!」
甚麼嘛?真氣死人,桓大哥居然會被她迷昏了?她是仙子呀?小蓮心中想著。
玩了一會兒,小蓮說餓了,她提議大家先吃點東西再玩。哼!靈兒,看你笑得多久!
「靈兒,咱們先把碗筷拿去那邊洗一下,好不好?」小蓮用討好的語氣有禮貌地問著靈兒。
「好啊!」靈兒不以為意,反而奇怪小蓮會突然向她示好。兩人各自拿著碗筷來到了河邊。
「靈兒,今日還開心吧!」小蓮蹲在小河邊問著靈兒,邊把筷子放到水裏搓著。
「嗯,蠻好玩的,這裏很幽靜,空氣又清新。生活在大自然裏,心境都會開朗點兒!」靈兒絲毫沒注意到小蓮的眼眸裏閃著奸狡的神色。
「是嗎?我想等會兒你的快樂都會轉移到我身上了。」她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靈兒,其實她真的很想一腳就把靈兒踹入河中。可是這樣,不說計劃全給毀了,反而會害了自己。哼!我用的可是苦肉計呢!
「這算是什麼意思?」靈兒感到有些不對勁地跟著站了起來,面對著小蓮。
「沒甚麼?只是我覺得還不夠高興,想下去浸浸水,練練筋骨罷了!」她邊說邊扶起靈兒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退了一步站在小河的邊際。
呵!哪有人會這麼奇怪的?
「靈兒,你幹嘛?你放手啦!」小蓮突然大聲喊著,她眼角望到司徒桓正向這邊瞄過來,連忙向後一倒。
「撲通……」一聲,只見小蓮落進河裏,在水裏拼命掙扎著。
「靈兒……我只不過……說說……罷了,你……」她雙手在水中亂撲著,一副受驚的樣子。「救命啊……桓……大哥,救命啊……」她一邊喊一邊喝進了幾口河水。
「這是怎麼回事?」司徒桓跑到岸邊,問著還站在岸邊發呆的靈兒,她的手還高高舉在半空平肩的位置。算了,還是救人要緊。他脫去過重的外掛,丟在地上。
「撲通」,司徒桓縱身一躍也跳進了河裏。他以最快的速度游向快要沉沒的小蓮。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扶著小蓮走上岸!問著站在岸邊不知所措的靈兒。
「小蓮怎麼突然跌落水了?」仿佛靈兒還飄浮於難解的思維中,望著他倆上岸,仿佛感覺到小蓮的用意。望著小蓮快要昏倒般依偎在司徒桓的懷裏,一陣熱氣從肺部向上升。
「你問我,我怎麼會知道?是她自己說要到河裏去浸一下的。」靈兒忍受不了眼前的畫面,激動地指著小蓮大聲道。
「可是我明明就是看著你將她推落水的。」司徒桓勃然大怒,他不明白何以靈兒會做出如此狠毒的事!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靈兒是這樣的人。「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我沒有,我根本沒有。是她自己……」靈兒急忙上前解釋。
「不用說了!我親眼所見。難道是我眼花?」司徒桓極度的失控。做錯事還不肯認,靈兒怎會變成這樣?
「桓大哥,靈兒說……我方才特意在你面前賣弄文學……她說……叫我自……己下水去做……仙女。」這可不是裝出來的,河裏的寒水還真把她冷得牙齒打顫,不過看來這條小小的苦肉計還蠻有效的。起碼,她能夠看見司徒桓用嚴厲的語氣及不可置信的眼光向著靈兒,而且自己可以這樣偎在桓大哥溫暖的胸膛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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