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少年

他是一個特別奇怪的人，我總是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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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永齊，你知道普魯斯特效應是什麼嗎？」他瞇著眼睛。自從和他同桌後，他經常這樣趴在桌上看我，一邊咬著早就喝完的草莓牛奶裡的吸管，一邊問我奇怪的問題或告訴我奇怪的冷知識。

「不知道。」我也看向他，他的虹膜顏色和常人比較起來淡了一些，是鐵灰色的。

這次他不像往常一樣馬上興奮地告訴我答案，而是慢慢地坐直，並將整個身體轉向我。

「那你知道為什麼我想跟你當朋友嗎？」

我好奇地盯著他，「為什麼？」

他笑了，笑得像是六月盛夏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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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有你會這樣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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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理解他的意思，畢竟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對那時的我而言，他本身就是一個難解的謎。

國中的時候我們進了同一所學校，但是不同班，甚至是不同棟樓。剛開始，他從來沒有主動來找過我，我也不曾去找他，唯一會見面的時候只有每個禮拜的體育課，我們兩班剛好被排在同一節。

只有那時我們才會互相打個招呼，不過也就只是打招呼罷了，彼此不會視若無睹，但也不多聊。

就這樣過了一年，升上國二後的某天他突然主動來到我的班上。

「永齊！外找！」

我抬頭看向門外時很是驚訝，雖然這不是什麼大事，但畢竟是他第一次主動來找我，我確實是有些開心的。

「嗨。」和他走到陽台上的欄杆旁，我先向他打了招呼。

他只是笑著看我，一如初見時明亮的笑容，「嗨。」

「怎麼……怎麼突然來找我？」似乎是太久沒和他說話，我一時有些結巴。

他仍舊笑。我的教室附近種了許多兩三層樓高的樹木，有些枝椏甚至伸進了教室外的陽台，也許是因為如此，他臉上的笑容在那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你有手機嗎？」他問我。

我一愣。他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思考跳躍。

「有啊，最近才買的。」

那個時候智慧型手機剛成為青少年必備品不久，因此有些學校在當時不允許學生無故帶手機到校。由於我上放學都是由父母接送，所以向學校填寫了帶手機到校的申請。

「我們交換聯絡方式吧。」他從口袋拿出了他的手機。

「好啊。」

我們交換了電話號碼和通訊軟體，他看起來似乎為此而特別開心。

「呃……那，你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嗎？」

他疑惑的眼神和微微偏頭的動作說明了一切，「不然呢？」

「哦，沒什麼…我以為……」

我當時幾乎忘記，他是想到什麼就立刻去做的類型，想來他來找我說不定也只是因為剛買了手機。

他看我支吾其詞的模樣，也沒多問，只是微微笑道：「放學要一起走嗎？」

「好、好啊。」我窘迫的答應，「那放學我去你們班……」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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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大聲地說，我嚇了一跳。認識他也有大約三年了，從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所以我記得很清楚。事實上他當時的表情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不安更為貼切。

他不希望我去他們班上。

看得出來他不希望我去找他，這讓當時的我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有些受傷。那時我才發現我挺在乎他的，我想是因為他是我遇過最特別的朋友吧。

他似乎也發覺自己剛才的失態，沉默了一下才換上原來的笑容道：「不是啦，我想說我最後一節課在你們這棟樓上，所以我直接過來找你就好啦。」

「好……」當下其實我沒想太多，只是默默地看著他揮手離去。

回到班上的時候恰巧打了上課鐘，上課時我思考著他的異常，腦海裡有了各種各樣不好的想法。

他該不會是被霸凌了吧？

在我的班上也有些小團體存在著，不過也不到霸凌的程度。正當我思索著他的個性雖然奇特但應該也不至於被霸凌的時候，坐在我隔壁的同學悄悄湊過來，問我怎麼認識他的。

「國小同學啊，怎麼了？你也認識他？」

「對啊，他在二年級滿有名的。」

我一顆心頓時就被提了起來，「為什麼？」

「就個性很搞笑啊，我朋友說跟他同班很好，因為每天都很開心。」

聽他說完我立刻鬆了一口氣。什麼嘛，他過得挺好的啊。

我把他剛才的失態歸結在他的奇異行為中，總算是放下心。

而自從和他交換了聯絡方式後，我就常常在通訊軟體上和他閒聊，雖然每次的談話內容也和國小時一樣，他總說些怪異知識跟奇妙問題，但我仍然都會認真的一一回覆他，他一切如常，也沒跟我說過任何班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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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你這個朋友好有趣啊！我也想認識他。」藍承杰轉過頭，嘻皮笑臉的問道，「還有後續嗎？」

我發現天邊傳來沉悶的雷鳴，濃雲翻捲，彷彿下一秒就會降下大雨。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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