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裡的呼吸 - 第 5 章：筆記本的祕密

那一刻，空氣彷彿抽乾了。

我死死盯著那雙白色帆布鞋，視線順著褲管往上，撞見了向陽那張依舊帶著散漫笑容的臉。他彎下腰，指尖輕輕擦過那行潦草的、帶著絕望的字跡——「我想消失」。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我最赤裸的傷口，就這樣攤在陽光下，攤在他面前。

「這本子挺好看的，雲朵圖案很適合妳。」他若無其事地撿起來，甚至還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他沒有嘲笑，也沒有露出那種讓我窒息的同情，只是順手翻到了下一頁，然後從口袋掏出一枝原子筆。

我眼睜睜看著他在那潔白的紙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喂！你……」我急得差點叫出聲，雖然只有一個微弱的氣音，但他停下了筆，抬頭對我挑了挑眉。

「這頁留給我寫廢話。」他把筆記本塞回我懷裡，轉身揮揮手，「明天見，小透明。」

我抱著筆記本一路跑回家，直到反鎖上房門，才敢顫抖著手翻開那一頁。

原本應該空白的第二頁，被他畫了一朵大大的、線條歪歪扭扭的太陽花。

那朵花醜得可以，花瓣大小不一，中心還點了幾個像麻子一樣的黑點。在花旁邊，他用那種龍飛鳳舞、像要飛起來的字跡寫著：

「消失太可惜了。既然妳不說話，那這本本子以後就是我的垃圾桶，專收我那些沒人聽的廢話。」

下面還補了一句：

「PS. 妳不覺得這朵花長得很像我嗎？一樣帥。」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yu1pHRG8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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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行自戀到不行的話，原本縮緊的心臟，竟然奇蹟般地鬆動了一點點。

隔天到校，這本筆記本成了我們之間最詭異的連結。

他會在下課時經過我座位，趁我不注意，把筆記本抽走，過幾分鐘再丟回來。

一開始，我會憤怒地想搶回來。但漸漸地，我發現他寫的東西真的全都是「廢話」：

「今天的營養午餐，滷蛋的味道像橡皮擦，差評。」

「後門那隻橘貓又胖了，我懷疑林小暖把她的午餐都給牠吃了。」

「數學課的催眠曲真好聽，老師應該去出專輯。」

他從不問我問題，也不要求我回覆。他只是在上面不斷地自言自語。

直到有一天，在那堆垃圾廢話的角落，他寫下了一行極小的字：

「莫語，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家。」

那行字跡寫得很重，筆尖幾乎劃破了紙張。我看著那行字，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在頂樓，他獨自對著空地發呆的落寞身影。

我第一次拿起了筆。

在那行字下面，我一筆一劃、緩慢而沉重地寫下了我高中以來的第一句主動回應：

「為什麼？」

那一整天，我都在心跳加速中度過。這是我第一次，主動走進另一個人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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