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四十四分。
應弦坐在狹窄的租屋處,唯一的光源是電腦螢幕那慘白的冷光。螢幕裡,直播間的在線人數只有寥寥三百人,彈幕跳動的速度比她的心跳還慢。
「主播,妳是不是瘋了?那封信上面真的有血。」
彈幕裡飄過一條醒目的紅色留言。應弦沒有說話,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封黑色信封。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寄件人,卻散發著一種冷冽的木質調香水味——那是商止失蹤前最愛用的味道,也是三年來每個深夜折磨她的夢魘。
應弦的手指尖在發顫,她當著鏡頭的面,緩緩撕開了那層厚重的黑色外殼。
裡面沒有情書,只有一張暗紅色的磨砂卡片,邊緣鑲著詭異的金邊。字跡像是用指甲生生刻上去的,帶著某種扭曲的瘋狂:
【九號公館入駐守則 01:進入公館後,請時刻保持微笑,無論妳看見了什麼。】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GR0aPOFnT
【守則 02:主神在看著妳。不要試圖呼喚祂的名字。】
【守則 02:主神在看著妳。不要試圖呼喚祂的名字。】
「如果我不去,我弟弟下個月的化療費就沒了。」應弦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慘白卻堅定的笑。她的理智告訴她那是陷阱,但她的靈魂早已在商止失蹤的那晚跟著死去了。
她拿起手機,推開了那扇通往迷霧的大門。隨著她腳步踏入那片不正常的灰霧,直播間的數據突然發生了爆炸式的病態跳動: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UrbhDeyuV
1,000... 10,000... 100,000... 500,000!
1,000... 10,000... 100,000... 500,000!
螢幕上突然炸開了一道血紅色的全服公告,震得所有觀眾都失了聲: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R6yiYC4D
【特殊用戶「商止」進入了直播間。】
【特殊用戶「商止」進入了直播間。】
應弦手一抖,手機險些砸在腳尖。那個名字,像是一根生鏽的長釘,狠狠釘穿了她的心扉。是他嗎?還是這座公館在玩弄她的心智?
迷霧在這一刻猝然散去,一座充滿維多利亞風格、卻處處透著腐敗氣息的巨型公館,如同地底深處長出的怪獸,靜靜地蟄伏在月光下。
「歡迎來到九號公館,應小姐。」
一道枯槁的嗓音從門縫中擠出。應弦僵硬地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身高接近兩公尺的管家。他沒有眼睛,眼眶處只有兩道深不見底的黑洞,此刻正微微歪著頭,似乎在確認應弦的臉。
應弦想起第一條規則。
她迅速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完美的、標準的、卻讓所有直播間觀眾背脊發涼的微笑。
「妳的微笑很美。」管家枯乾的手指在空中虛劃了一下,「請保持住。一旦笑容消失,規則……將會對妳失效。」
「失效是什麼意思?」應弦的聲音在冷風中顫抖。
管家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拉開了那扇重達數噸的青銅大門。大門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得像是無數厲鬼在撓門。
就在應弦踏入門檻的一瞬間,彈幕區突然刷出了一條帶著暗金邊框的專屬留言: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v8O8ZtTNz
【商止:低頭,看地毯右側第三條縫隙。】
【商止:低頭,看地毯右側第三條縫隙。】
應弦呼吸一窒。那是商止的口吻!那種不容置疑、卻又帶著某種病態守護感的語氣!
她順勢低下頭,裝作調整直播架的方向,只見那精美的波斯地毯縫隙裡,竟然密密麻麻地塞滿了還在蠕動的、鮮紅的人類斷指。
如果她剛才按照正常步法走過去,那些斷指會不會瞬間破土而出,將她拖入地下?
應弦感覺到腮幫子的肌肉因為過度緊繃而開始抽搐,但她不敢停下微笑。她抬起頭,視線不自覺地向上看去。
在二樓那盤旋而上的黑木扶手處,一個穿著漆黑長袍的身影正靜靜地站著。那人手裡搖晃著一杯如血般鮮紅的液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一刻,應弦忘記了呼吸。
那張臉,與商止一模一樣。但他看她的眼神,沒有愛,沒有溫度,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殘酷神性。
「主神……商止。」應弦在心底無聲地喊出這個名字,卻感覺到直播間螢幕上那個「用戶:商止」的頭像,正在瘋狂地閃爍著不穩定的紅光。
這座公館裡,竟然有兩個「商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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