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十三章 - 在她這裡我可以只是我

「嗯？」我看着卉，「一起……睡？」

我有點接收不到這句話的意思。一起睡？是不是……只是單純睡覺？

我不敢想下去。

她還是看着我，沒有任何表情。

我呼吸開始有點亂。

「那我……先將門關上。」

我盡量讓自己的心跳平靜一些，不讓自己想太多。

關上門後，轉回頭看向她的床，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辦。

慢慢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就不敢動了。

「躺下吖。」她說。

我立刻乖乖躺下去。

她慢慢移動過來，趴在我身上，看着我。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玟。」她忽然說。

「嗯。」我喉嚨動了動。

「你說你只想看看我的笑容就滿足了。」

「嗯。」

「騙人。」

我轉過頭看她。她也看着我。

「你明明就想要更多。」她停了一下才說，「我也是。」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咽了咽口水。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手指穿過我的指縫，扣住。

「我不怕。」她說，聲音很輕，「我只是怕你怕。」

我看着她。

雖然是白天，但窗簾都拉上了。從窗簾縫透進來的光線，還是足夠看得清楚。

我看到——她的眼睛很亮。

「我不怕了。」我說。

她慢慢貼近我。吻我的臉頰。吻我的唇。吻我的下巴。吻我的脖子。漸漸往下。

「卉……」我的心亂了。

她試着脫掉我的衣服，但一點都不順手。緊張得手忙腳亂。

我忽然明白了——

這是她的第一次。

我有點過意不去。抓住她的雙手。

「確定……你的第一次要給我嗎？」

我覺得自己不配。

「什麼意思啊？」她有點生氣，「你是要我給別人的意思嗎？」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放開手。她繼續脫。衣服被放在一旁，她看着我的身體，目不轉睛的。我不好意思了。

「你並沒有很胖。」她說。

「謝謝。」我更不好意思了，不敢看她。

她繼續吻。漸漸往下。然後停住了。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我捧起她的臉。

「嗯……確定要繼續？」

「我……不是在做嘛。」她輕皺起眉頭，逞強着。

我看着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轉了個身，把她壓在身下，順手把頭髮撥到背後。

「換我來吧。」

「你……你……想做什麼？」剛才還在逞強的人，突然慫了。

「做你想做的事情吖。」

我脫掉她的衣服。吻她的唇，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鎖骨，她的身體。她發出輕輕的呻吟聲，是被搔癢的那種，聽得我更按捺不住了。

當我更往下，正打算脫掉她內褲的時候，她害怕了。緊緊抓着，不讓我脫。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停止。」我趁還有理智的時候，抬起頭看她。

她羞紅着臉看我。搖了搖頭。然後放開了手。

我看著她，心跳很快。雖然我一直都只是被動的那個，現在突然要主動，還是會有點生疏，也會害羞。但看見她強忍著羞澀，還那麼勇敢地把自己交給我的時候，我也莫名變得勇敢了。

我盡量小心翼翼，溫柔地對待她。

哪怕一點都好。

……

我都不想讓她受到傷害。

迷迷糊糊的睡夢中，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人一直在動。我醒過來，睜開眼，才想起我在卉的房裡。

「怎麼了？」我轉頭看向側邊的她。

「嗯……我肚子餓了。」她小聲說。

我抬頭看牆上的時鐘。晚上九點了。

「啊，那麼晚了還沒吃晚餐，你當然餓了。怎麼不先起來找東西吃？」

「@#￥%……」她拉着被子蓋住臉，說了我聽不見的話。

「什麼？」我靠過去一點。

「人家不想離開你嘛……」她大聲一點。

「噗。」我忍不住笑了。這個人真是的，有時候真的莫名可愛。

「笑屁吖。」她不服氣。

「你真是可愛。」我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起身把丟在地上的衣褲拿起來穿回去。把她的衣褲也拾起來，放在她旁邊。

「我先去簡單地煮點什麼給你。你穿好衣服才出來吧。」我摸了摸她藏在被窩裡露出來的半個頭，離開房間。

走到冰箱找找有什麼能煮的。看見還有一些剩的白飯。炒飯最快。

打蛋，切蔥，開火。飯粒在鍋裡跳，香味慢慢散出來。

快炒好的時候，她忽然從身後環抱住我的腰。

「就要好了。」我說。嘴角翹起來，壓不住。

「嗯。你煮什麼啊？」她把頭埋在我背後。聲音悶悶的。

「炒飯。我怕你很餓了，所以做個最快的。」

把炒飯盛進盤子裡。

「你不吃飯，倒很喜歡做飯類的食物給我吃吖。」她說。

「呵呵，因為你不需要戒飯吖。我不吃飯其實挺煩惱的，搞得有點麻煩。」

「嗯，但是健康最重要。」

「好了，出去等我吧。我把炒飯拿出去。」

「好。」她乖乖放開我，走出廚房。

我把炒飯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她坐下來，看着盤子。

「你呢？吃什麼？」

「我現在就要去弄我的了。你先吃吧，餓了就吃。」

她微笑着看我，向我招招手。我走過去。

「你真好。」她抱住我，親了我一下。

我笑了。

「吃吧。」我再次吩咐，轉身走進廚房。

我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吃完了。盤子乾乾淨淨的。

「夠嗎？會飽嗎？」

「嗯，夠了。吃太多也不好消化。」

「那就好。」我端着我的碗坐下來。

「你吃什麼呢？」她看着我碗裡的東西。

「吃素。」我眼珠子轉了一下，嘴邊翹著。

「為啥？冰箱不是還有一些肉嗎？」

「因為見到你我就改吃素了。」

「什麼意思？」

「因為你是我的菜吖。」我笑了出來。

「哈哈哈——撩妹！」她反應過來了，笑得很開。

我看着她。嘴角翹不下來。

笑了一會兒。

「我做了一些蔬菜肉類的湯，要喝嗎？」我問。擔心她剛才沒吃飽。

「你就吃這些？」她看着我碗裡的湯，有點訝異。

「嗯，最簡單方便的食物了。一鍋熟，哈哈。」

「你對你自己都那麼隨便嗎？」

「還好囉。一個人吃就是這麼隨便的吖。」

「還是……以後我和你吃一樣的，你就不會一個人隨便吃了。」

「不要。」我直接拒絕，「你沒需要這樣。你再瘦下去的話我可心疼了。」

「哈！還說不是減肥？！」她指著我。

「我真的不是減肥。我在塑身，最近有去健健身。」

「哼哼，瞞着我去健身吼？」她撅起下巴看我。

「這個不是瞞好嗎？我只是沒說出來而已……」我有點垂頭喪氣，「你身材那麼好，我難免要檢討一下，付出一些努力吖……」

「我身材才不好。沒肉。」她隨口說，「你比較好。有肉，豐滿而且蠻均勻的。」

我的臉忽然不知該往哪兒鑽了。

「可以先暫停這個話題嗎……？」我舉起白旗。

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安靜了一會兒。我吃完，把碗收進廚房洗好。出來的時候，她還坐在餐椅上，一直盯着我，不說話。

「你又怎麼了？」我被看得不自在。

「沒什麼吖。」

「那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你真的是個好老婆。」她說。

我愣了一下。輕挑起眉。

「現在是搞哪齣？之前是媽媽，現在是老婆嗎？」

「我剛就一直在想要叫你什麼親密的稱呼。想叫你老婆，但是那個人用了。我不想和他一樣。所以我要叫你什麼呢……」她認真地思考。

我無奈地笑了。沒想到她對這些小事都那麼在意。

「和你一樣叫親愛的？」她問。

「可以啊。但是我想換了。」我坐下來，看着她。

「蛤？換什麼？」

「我想叫你……寶貝。」

因為妳有時就像個小寶寶一樣。我在心裡偷笑。

她的臉色忽然沉下來。

「不要。」

「為什麼？」

「你遲早會有你們的孩子。到時寶貝就不是我了。」

她別開臉。

我看着她。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

她在怕。

「寶貝。」我輕聲叫她。

她沒轉過來。

「寶貝，看着我。」

她慢慢轉過來。眼睛有點紅。

「借我你的手。」

我拉起她的右手，放在我的右手臂內側。

「你摸一下。」

她不解地摸着。

「摸什麼？摸你的拜拜肉？」她揉着我的手臂，軟軟的。

「不是啦。」我有點不好意思，「這裡。」

我抓着她的手指，按在那個地方。

她摸到了。停住。

「為什麼有硬塊？」

「這不是硬塊。是避孕針。放在皮膚底下，能避免受孕。三年更換一次。去年才更換的。」

她驚訝地看着我。

「你以為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嗎？」我的聲音很輕，「從我爸叫我和他結婚的時候，我就不打算有孩子。我可以犧牲我的婚姻，犧牲我的自由。但是我不想再犧牲一個無辜的生命。所以結婚前我就去放了。」

她沒說話。只是看着我。

「他……不知道嗎？」她的聲音很輕。

「你覺得我會告訴他嗎？」

安靜了。

她忽然靠過來，整個人靠在我身上。很重。像是撐了很久，終於不用撐了。

「怎辦……」她說。

「怎麼了？」

「我忽然很心疼你。」

她抱住我。很緊。緊到我覺得她的心跳傳過來了。

我靠在她肩上，閉了一下眼。

「所以……」我的聲音很輕，「我在你這裡，才覺得自己可以不用撐了。」

不用假裝。不用壓。

不用每一秒都提醒自己「你應該怎樣」。

在她這裡，我可以只是我。

她抱着我，聲音悶悶的，「我愛你。」

我的眼眶熱了一下。

我抱緊她，「我也愛你。」

我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亮亮的，鼻頭紅紅的。我伸手幫她撥了一下頭髮。

「你哭什麼。」我說。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那是你的錯覺。」

我笑了。她也笑了。我們靠在一起，安靜了一會兒。

「所以，」她忽然說，「我叫你什麼？」

「嗯？」

「不能叫老婆，那叫什麼？」

「隨便啊。你開心就好。」

「叫你……親愛的？」

「可以。」

「叫你……寶貝？」

「也可以。」

「叫你……玟玟？」

「……不要。」

「為什麼！」她笑了，「很可愛啊。」

「不要。」我別過頭。

「玟玟。」她故意又叫了一次。

「不要。」

「玟玟。」

「你再叫，」我轉回來看着她，「我就叫你寶寶了。」

她愣了一下。

「寶寶。」我微笑。

「不要！」這次換她抗議了。

「寶寶。」

「不要啦——」

「寶寶。」

她摀住我的嘴。我笑着把她抱住。

鬧了一會兒，安靜下來了。她靠在我肩上，我靠在她頭上。

「玟。」她忽然說。

「嗯。」

「謝謝你來找我。」

「嗯。」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要來找我。」

我停了一下。

「好。」我說。

她握緊我的手。我也握緊她的。

窗外的燈一盞一盞地滅。已經很晚了。

但我一點都不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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