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四十一章 - 有她的地方才是我覺得舒服和開心的地方

一早到公司，Cindy已經到了。經過她位置時，我停下。

「Cindy，你先進來一下。」

她抬頭看我，有點疑惑——我很少一早來就找她。

「好的。」她站起來，拿起桌邊的平板，跟著我進辦公室，隨手關了門。

「玟姐，怎麼了嗎？」

「嗯。有事要麻煩你幫忙。」我放下包，轉身看她。

她表情沒有驚訝，反而很平常。我很少開口，但她好像猜到我會找她。

「玟姐，你說。」她拿起平板，等我繼續。

「新加坡那邊的合作方，之前聽說他們旗下有幾間商場和房地產。你幫我找資料，我要知道地點、價格、產權性質、外國人持有限制，還有最近三年的出租率和租金走勢。」

她手指在平板上敲著，沒抬頭。

「另外，商業貸款的部分也幫我了解一下。如果以公司名義持有和以個人名義持有，稅率差多少。」

「好。」

「然後我們合作的律師，你看看誰適合處理離婚協議。安排好，讓他們直接聯繫我。」

Cindy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出現驚訝了。

「玟姐……」她正打算問什麼，我阻止了。

「我先交代完。你要問的，我遲些回答你。」

我看著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一下。

「這幾天如果沒什麼行程，我的時間都幫我安排四點下班。剛才交代的事，這兩天先幫我處理，尤其律師那邊的。」

「但是如果手頭上有緊急的，優先處理。」說完，我抬眼看她。

她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敲打、滑行。沒一下，記錄完了。

「好了。」她抬頭看著我。

「嗯。麻煩你了。」

「玟姐。」她坐直了身體。

「嗯。問吧。」我知道她要問什麼，我也覺得她應該知道了。

「離婚是……」她停了一下，「你嗎？」

「嗯。」我點點頭，表情很平。

她想再問什麼，但沒問，嘴唇一直抿著。

「當年你也在，你應該知道。」我轉頭看向窗外，「那個婚，是為我爸結的。」又轉回來看她，「你當時也叫我考慮清楚的。」

「嗯。對。只是……玟姐，老闆他……」她不敢再問下去。

她知道，我也知道。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次，起碼，讓我自己選一次自己要的了。」我說，很平靜。

Cindy沒再說話。她看了我很久，然後站起來。

「不管怎樣，玟姐，我都會在你身邊。需要我幫的，我一定幫。」她把平板抱在胸前，「我先出去處理你交代的。今天行程我等下安排給你，昨天大致上看了一下，基本都沒什麼緊急的，時間都能安排。」

「嗯。好，你去忙吧。」我撐了一下嘴角。

她走出辦公室。門關上。

不知為什麼，胸口原本有東西壓著的，鬆了一些。能喘口氣了。

今天行程很鬆動。我還能安排時間回去收拾了一些衣服和私人物品。

那個行李箱，和去曼谷時一樣。但裝的卻不一樣。

走出家門前，我回頭望了一眼。住了三年多的家，沒有捨不得。平時也只是當一個休息的地方而已。

家——

好像媽不在後，我從來都沒有家的感覺。

大學期間，住在宿舍反而讓我最開心。

現在——

我才知道，其實是有卉的地方，才是我覺得舒服和開心的地方。

四點。下班。

我先去超市一趟，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和食材，才開車進新加坡。

卉說自己搭地鐵回家，所以我直接開車回她家。

剛到卉家樓下，她也剛好走著回來。

「嗨——美女，那麼巧——」我看見她，嘴角忍不住上揚。

「真是。」她瞥了我一眼。然後看到我拿著那麼多東西。

「你怎麼那麼多東西？不早點叫我幫忙，幸好遇到了。」她邊說邊幫我把手上的東西接過去。

「呵呵，買的時候很爽，然後忘了自己還有行李箱要拿。」我笑了一下。

「真是，有些東西不急就不需要今天買嘛。」

「嗯。買著買著就順便了。哈——」

「傻傻的。」她輕皺了一下眉頭，嘴角是翹的。

上了樓，進到屋裡。

我先把行李箱推進卉的房間，再去廚房處理食材。

「要我幫你整理衣服嗎？」她走過來廚房這邊問我。

「真的嗎？好吖——」我笑。

「還真不會拒絕哦——」她故意損我。

「你很會摺衣嘛，又快又整齊的。」

「別告訴我，你衣服還是連同衣架一起裝進行李箱的。」她損我。

「沒。我進步了，我有拆了衣架了。」我抬起下巴，嘴角翹著。

「驕傲個屁吖——」她走過來掐了一下我的臉。不疼。

「哈哈——」

她走開後，我開始準備晚餐。今天沒事上網學了兩道新的菜，卉應該會喜歡——

檸檬手撕雞，鹹蛋豆腐。

再加一個清炒時蔬。

一小時左右，煮好了。

卉剛好洗好澡走出房間。

「哇——最近你時間抓得真準——」我看到她忍不住讚嘆。

「啥？」她不解。

「哈哈——剛好可以吃了。」

「嘻嘻——我厲害嘛——」她笑著走過來。

「哇——手撕雞嗎？」她看到桌上的菜。

「對，今天學的。」我從廚房捧著兩個碗走出來。

「你今天很閒嘛。」她幫我接過那碗有飯的。

「哈哈——確實。」

「都處理好了？」她坐下看著我問。

「嗯。處理著，基本都進行著了。」我也坐下。

她看著我，眼神還是有擔憂。

「乖——先吃飯，別聊那些。」我夾了一塊手撕雞放在她面前，等她張口，「來——啊——」

她張口，我放進去。

「嗯——好吃——」她眼睛有些睜大。

「嘿嘿——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你哦——會搞得我嘴挑了哦。」她又夾了一塊鹹蛋豆腐來吃，「嗯——這個也好吃，外酥內軟。」

我看著她吃得那麼開心，嘴角翹得很高。

「你嘴挑才好——這樣就只愛吃我煮的了。」我壞笑。

「哈哈哈——你這心機。」她放下碗，用左手摸了摸我的頭。

晚餐後，她說她去洗碗，讓我去洗澡。

我走進卉的房間，打開衣櫃。

我的衣服被她整齊地排著。她的在左邊，我的在右邊。分類得很好。一些西裝類的，她也幫我掛好了。

看著這些衣服，心裡忽然很滿。

不是那種砰砰跳的滿，是慢慢的、穩穩的滿。像杯子裡的水，終於到了杯沿，不再晃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件西裝外套的袖口。它掛在那裡，和她的衣服挨著。白色和淺色，深色和深色，一排一排的。

以前衣櫃裡只有她的。現在多了一個人的。

不是暫放。是住下來了。

洗完澡出來，梳妝台那邊，我的保養品、護膚品，她一瓶一瓶排好了。高的在後面，矮的在前面。連方向都一致，瓶身標籤都朝外。

我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她連這個都注意到。

我拿起那瓶常用的乳液，瓶底還墊著一張小方巾，怕它滑。我不知道她從哪裡翻出來的。

吹好頭髮，走出房間。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走過去，她看過來，眼睛亮亮的，然後伸出雙手。

我彎下傾前，抱著，才慢慢坐在她旁邊。

「我還真沒想過……」她停了一下，然後躺在我肩上，「平時天你會在這裡。」

我聽了，心疼了一下。

「那你要習慣了哦。」我親了親她額頭。

她摸了摸我鎖骨那邊的月亮吊墜。今早在辦公室抽屜裡拿出來戴上的。不會再摘掉了。

「我的月亮真的每天會出現了嗎。」

我也撫摸著她的星星吊墜。

「嗯。有星星就有月亮，有月亮就有星星了。」

她安靜了一下。

「玟玟。」

「嗯？」

「我還是擔心。」

我靜了一下。

「我知道。」

「我擔心……」她停了一下，「我接受不到再次失去你……」

我感覺她的手指頓了一下，在我鎖骨那邊。

「寶貝。」我伸手抓住她在我鎖骨的那隻手，「我也不能失去你。」

我停了一下。

「所以這次，你信我。我會好好處理。」

她抬起頭，看著我。我也看著她。

電視還開著，聲音低低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我，小小的，但很清楚。

半夜。

她睡了。呼吸很輕，很穩。

我側躺著，看著她的臉。窗簾縫透進來的月光，落在她的枕頭上。

她翻了個身，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床沿。手指微微蜷著，很放鬆。

我輕輕拿起她的手。

很輕。怕吵醒她。

用一條線，繞了無名指一圈，在交接處掐住。

然後放回去。

她動了動，但沒有醒。

我把那條線折好，收進錢包裡。

躺回去。看著她。

心跳有點快。

但不像以前那樣壓著。

它在跳。

就讓它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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