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第四十章 - 我請她相信我但我卻不太相信自己......

【彬，機票先別訂，等你回來我們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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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分鐘。

【嗯】

我看著那個「嗯」，心沉了一下。

平時的他，應該會直接打來。

難道——

一個念頭閃過。壓了下去。

反正也打算攤牌了。無需多想。

過了一會兒。叮。

婷。

【玟姐，你看到我姐了嗎？】

【嗯。我在這裡了】

【姐怎樣了？】

【吃了藥，睡著了】

【那就好，麻煩你照顧我姐了】

【別客氣，應該的】

看著和婷的對話，有種……家人的感覺。

房門打開的聲音。我抬頭看去。

卉走了出來，人算精神了一些。

我走過去。她看著我，眼神沒有很複雜了。

伸手摸她的額頭。她沒有退開。

「幸好。退燒了。」我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我，嘴角動了動。我以為她要說什麼，但是沒有。

「你坐一下，我倒水給你。」說完，我要走開。

她拉住了我。

轉身，她已經將我抱住了。

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我伸手回抱著她，蹭了蹭她的頭髮。

感覺她回來了。

「對不起。」她開口道歉。

我的心瞬間懸著。

「為什麼道歉？」我忽然害怕她下一句是我不想聽的。

「我剛不該那樣說。讓你難過了。」她停了一下，「我剛睡覺前想著都是你哭著的臉。我不想你這樣，對不起。」

她將我抱得緊一些。

我的心忽然降回來。

「沒事。我沒事。你不用道歉。」我撫摸著她的後腦勺。

「玟。」她喚我。

「嗯？」

「玟玟。」她又喚。

「嗯。」

「我愛你。」

我的心瞬間炸開。剛才那些有的沒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忽然被炸掉了。

閉著眼，眼眶又熱了。

我怎麼忽然好像愛哭鬼。不像我。

卉見我沒說話，放開我，看著我。

「怎麼又哭了？」

「你啦。」我埋怨，但是帶笑的。

「我怎麼了？」

「每次都被你突然一擊，命中率還很高的那種。」我笑。

「什麼吖。」她也笑。

看到她的笑容了。

忽然感覺很久沒看到了。

「幹嘛忽然發呆？」卉摸了摸我的臉。

我回神。

「我好像……」我停了一下，「很久沒看到你的笑容了。看呆了。」我笑了。

「傻傻的。」她摸了摸我的頭。

我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你的病真的好了嗎？還有沒有不舒服。」

「嗯。好多了。」她笑了笑，然後掐了我的臉，「每次老愛問很多遍。」

我輕皺了眉，扁下嘴。

「但我感受到了，你真的是擔心我。謝謝你。」她又摸了摸我的頭。

「當然。你不舒服的話，我比你難受更多倍。」我抱著她笑了。

「知道啦。」她嘴上像嫌棄，但是嘴角一直翹著，眼睛也是彎的。

忍不住，傾前吻了上去。

剛碰到她的唇，她就立刻彈開了。

我愣住。

「我是病人啦。」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恢復笑容，然後將她直接抱起來。

「幹嘛？又突然的。」她挽著我的頸肩。

「病人嘛。有優待。」

「真是。」她瞥了我一眼。

我將她抱到沙發上坐著，親了親她的額頭，便走去廚房倒了一杯水。

她喝了水後，明顯舒服一些。

「晚餐想什麼？」

「會麻煩嗎？家裡好像也沒什麼食材了。還是出去吃？」

「你不舒服就別出門了。」

「那就叫外賣。我不想你今天再累了。」她靠了過來，摟著我的手臂。

「好。聽你的。等下我叫外賣。」我親了親她的頭髮。

「別啦。剛吃了藥睡覺時流了汗，臭臭的。」她抗拒著。

「對我來說都是香的。」我壓著嘴角。

「咦——你別說了。」她一臉嫌棄。

「哈哈哈——」我笑開了。

我點了外賣後，卉去洗澡，我也去另一間浴室洗了。

洗好出來，看到外賣還有幾分鐘才到。便坐在客廳，按下小音箱開關，連接手機藍牙播放音樂。

坐在地毯上，雙腳盤著，靠著沙發，閉著眼。

很舒服。

這就是家吧。讓我放鬆的地方。

叮咚——

門鈴響了。

起身去開門，拿了外賣。卉剛好從房間出來。

「時間剛剛好。」我舉著外賣，笑著。

她看到也笑了。

吃著的時候，她看著我。

「等下你回去嗎？還是明早？」

我搖頭。

「暫時要住你這了，收留我嗎？」

「還玩嗎。」她噘噘嘴。

「沒玩。」我搖頭，認真地看著她。

看到她喉嚨動了一下，吞嚥著嘴裡的食物。

「認真？」她輕挑了一下眉頭。

「嗯。」

「你……」她想了一下，好像覺得我哪裡不對，又問，「確定？」

我輕笑了一下。

「嗯。是的。」

結果她好像更煩惱了，眼睛一下看左邊，一下看著我，一下又轉去右邊，一直轉來轉去。

「不是。不對。」她放下筷子，「你做了什麼？」

我也放下筷子。伸手抓著她的雙手。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才開口。

「我跟他說，等他回來我們談談。」我很平靜地說。

她的眼眶微微睜大了一些，眼睛裡有什麼閃過一下。

「你……你不怕……嗎。」

我搖頭。

「我不能繼續這樣了。對誰都不好。」我輕呼出一口氣，望著桌面。

「其實你在睡覺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就是優柔寡斷，所以每次都在逃避。最後——」我停了一下，抬頭看著她，「我最不想傷害的人，你。我卻傷了。」

我搖頭。

「我不想你受傷了。」

吸了一口氣，滿滿的。

「所以，我該承受的，我該去面對了。」我咬了咬牙，喉嚨動了動。

「再說了——」我對她揚起嘴角，「剛我以為我會失去你了。」

說著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忽然哽咽了。

卉走了過來，抱著我。眼眶又熱了。

「你這樣，我會很擔心。」

「我不這樣，只會拖泥帶水。」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嗯。」我點頭，「很清楚。」

卉還想說什麼，但我阻止了。

「乖。先吃飯。」我讓她坐在我旁邊，把她的碗和筷子拿過來給她。

她看著我，眼裡有心痛，有捨不得。

我怕我心軟了。轉回頭，看著前面的飯菜。

「吃吧。」我撐著那笑容，吃了一口菜。

吃完飯，我去洗碗。

水龍頭嘩嘩地響著。碗沿的油漬被海綿擦掉，衝進水裡，轉了幾圈，不見了。

卉站在旁邊，靠著牆，看著我。

「你真的不怕？」她又問。

「怕。」

「那你還那麼衝動。」

「衝動嗎？」我想了一下，「我覺得我最衝動的事，應該是過了五年發了第一條訊息給你。」我笑了一下。

「真是。扯開話題。」她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耳朵。

「哈哈——」

「不要擔心啦。我可以的。」我轉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說給她聽的。

她吸了一口氣，然後呼了出去。

「但我真的擔心你。」

「我知道。」我用臉蹭了蹭她的頭，「但請你，相信我，好嗎。」

「好。但是無論如何，如果有情況，有什麼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她看著我，很認真的。

「嗯。」我點頭。

夜深了。

她睡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開燈。窗簾沒拉，窗外的光透進來，一格一格的。組屋區的燈，有些還亮著，有些已經暗了。

手機在手裡。螢幕暗著。

我點開，又關掉。

好幾次。

最後點開。看著和彬的對話框。

【嗯】

一個字。

沒有問「談什麼」，沒有問「為什麼」。

他是猜到了，還是不想猜？

不知道。

但不管怎樣，都該說了。

我關掉螢幕。把手機放在沙發上。

站起來。走到窗邊。

外面的燈還亮著。遠處的馬路還有車在跑，車燈一道一道地過去。

擔心嗎？擔心。

顧慮嗎？顧慮。

說沒有是騙人的。

但——

這次，我想做自己。

不是「玟姐」，不是「彬的老婆」，不是「爸的女兒」。

是我。

是那個會吃醋、會撒嬌、會說撩妹句子的我。

是那個——愛卉的我。

窗外的風從縫隙鑽進來，涼涼的。

我深吸一口氣。

再慢慢呼出來。

轉身，走回房間。

卉還在睡。側著身，臉朝著我的方向。

我躺下去，輕輕靠近，把手臂搭在她腰上。

她沒有醒。呼吸很穩。

我閉上眼睛。

心跳還是快的。但不像以前那樣壓著、悶著。

它在跳。

就讓它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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