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那顆不可見的星》 - 番外篇：那場大雨

大學時期。某天下午。

雨下得很大。

玟從課室回來的時候，褲腳濕了一半。她一邊走一邊甩傘上的水，走到房門口，掏鑰匙。

門開了。

房間是暗的。燈沒開。

卉不在。

玟看了一眼卉的床。床鋪還是早上折的樣子。書桌上的書也還是早上那疊。什麼都沒動過。

她拿出手機，撥出去。

響了很多聲。

「喂……」

卉的聲音很輕。像剛睡醒。又像沒睡醒。

「妳在哪？」

「common room。」

「怎麼在那裡？」

「忘了帶鑰匙。」

「我回來啦。妳過來吧。」

「嗯……」

卉掛了電話。

玟站在房間裡等了一下。

沒來。

她又撥過去。

這次響更久。

「嗯……」

「妳不是說過來？」

「嗯……我有點暈……」

玟的心忽然被撞了一下。

「妳待著別動。我來找妳。」

她拿了鑰匙，走出房間，往走廊盡頭的common room走去。

門半開著。

卉靠著牆壁，坐在長椅上。臉有些紅紅的。眼睛閉著。

「卉，妳怎麼了？」

玟走過去，蹲下來。語氣帶著擔心。

「嗯？」卉被聲音驚醒，抬起頭看她。

「剛沒帶雨傘，淋了雨。」

「怎麼不打給我？」

「妳在上課。」

「上課也可以打給我。」玟皺了一下眉頭。

卉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玟伸手探了一下卉的額頭。

燙的。

「發燒了。走，我帶妳去看醫生。」

她伸手要扶卉起身。

「不要。」卉不起來。

「幹嘛呢？都生病了。」玟看著卉，眉頭還是緊的。

「我吃藥睡一覺就可以了。」卉平平地說。

玟吸了一口氣，呼出。

「那妳現在能自己動嗎？」

「嗯。可以。」

「那妳去洗澡，我去買藥和晚餐，吃了，妳睡覺。」玟說。

不是詢問。

卉眼睛裡好像閃過了什麼。

「嗯。」她的視線移開了一下才回答。

「我先扶妳回房。」玟伸手。

卉看了一下，才伸出手。

玟買了藥和晚餐回來。

卉剛洗好澡，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濕濕的，水滴在T恤的肩膀上，暈開一小塊。

玟放下手上的東西，走過去。

「我幫妳吹。」

她自然地接過卉手上的吹風機。

「不用。」卉伸手要拿回去。

「乖。別動。」

玟的語氣不重。但很確定。

卉安靜了。沒再說什麼。

乖乖坐下。

吹風機的聲音轟隆轟隆。

玟的手指穿過卉的頭髮。溫溫的。濕濕的。慢慢變乾。

她吹得很慢。從髮根到髮尾，一縷一縷。

卉閉著眼睛。不是睡著。是那種——不用睜眼也沒關係的感覺。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

「好了。」

玟把吹風機收好。

卉拿起梳子梳頭髮。玟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轉身去把晚餐拿出來。

「等下先吃東西才能吃藥，不然直接吃藥會傷胃。」

她將食物都打開在桌上，餐具擺好。

卉走過來，看了玟一眼。

玟看著她。以為她要說什麼。等了一下。

卉沒說話。

「吃吧。」玟說。

吃完晚餐。過了半小時。玟洗好澡出來。

「可以吃藥了。」她看了看時鐘。

卉靠著床看書。

「別看了。不舒服還看書。」

玟把書收起來。拿了杯溫水遞給卉。

「來，水不燙，剛剛好的。」

「嗯。」卉握著那杯水。

溫溫的。不燙。

「吃藥。」玟把感冒藥和退燒藥一顆一顆掰出來。

卉接過去，一顆一顆吞下去。

「很好，這樣就乖啦。」

玟把杯子接過來，收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卉呢喃。

玟回頭看著她。

「妳就是，不會照顧自己。」

她噘了噘嘴。

卉安靜了。

没多久。藥效發作了。

卉開始昏昏欲睡。書本已經收起來了，她靠在床頭，眼睛閉著，呼吸慢慢變沉。

玟把燈關掉，只留床頭那盞小夜燈。

她坐在卉的床邊。沒有躺。只是坐著。

每隔一陣子，伸手探一下卉的額頭。

手掌貼上去。溫溫的。還是燙。但沒有剛才那麼燙了。

卉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摸她的額頭。

手掌暖暖的。

很舒服。

她很想靠過去。

但身體太重了。動不了。

意識浮浮沉沉的。一下清楚，一下模糊。

清楚的瞬間，她知道是玟。

模糊的時候，她只知道那個溫度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好像叫了一聲玟的名字。又好像沒有。

隔天早上。

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雨停了。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細細一條，落在床邊。

她側過頭。

玟坐在床邊，頭靠著床沿，睡著了。

頭髮散在肩上。手還搭在床單上，離卉的手臂很近。

呼吸很輕。

卉看了她很久。

沒有動。沒有叫她。

只是看著。

然後她伸手，把被子往玟那邊拉了一點。

動作很輕。

玟沒醒。

卉閉上眼睛。

又睡著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Avvi78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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