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天下》 - 第十一章　龍血染天，戰龍出關

玄曜四十八年秋。

大戰在即，東北大將軍王、靖邊親王蕭允戟召集軍務會議。

諸王很快齊聚兵部議事堂。

長桌之上鋪著整幅北境地圖，自東而西——燕、趙、楚、魏四國。

戰線縱橫，允戟立於地圖前，目光沉重。

「若北漠再往西壓。」

他指向楚國。

「楚國必然被捲入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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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皺眉，又指向更西的魏國。

「一旦連魏國也起戰事。」

「整條南方商路便會崩潰。」

「魏、楚、趙到燕之間的糧道，也會全部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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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點頭，語氣沉穩而肯定。

「所以——」

「不能讓北漠再往西！」

他手指重重落在趙國之上。

「我們要全力攻打東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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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兄弟互望一眼，瞬間明白彼此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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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說：

「由我。」

「率主力直入趙國。」

「逼北漠把兵力集中到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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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抬起頭，雙眼炯炯有神。

「十四弟去哪，我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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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點頭。

「如此一來。」

「北漠便無力再西侵。」

「但大軍一旦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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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聲說出兵家鐵律。

「古有云，兵未動。」

「糧草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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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看向允璟。

「所以我們兵分兩路。」

他在地圖上劃出兩條行軍線。

「第一步。」

「先收趙國。」

「第二步。」

「再收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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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接道：

「我帶九弟、十弟左右兩軍先行。」

「押送輜重。」

「前往燕、趙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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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與允韶同時上前抱拳。

「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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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眼神專注，指著燕國與趙國的邊界。

「只要燕、趙邊境補給線建立。」

「十四弟。」

「你在趙國開戰時，糧草便可源源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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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點頭，眼神如鐵。

「好。」

「現在唯一的問題。」

「就是如何確保皇兄們的輜重能安全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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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允澈忽然開口。

他的眼神微微一閃。

「十四弟。」

「九哥有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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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向他。

允澈帶著微笑，語氣之間透著一絲興奮。

「兵法云——」

「軍無輜重則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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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燕國。

「北漠若要擊潰我們。」

「最簡單的辦法。」

「必然是襲擊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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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與允戟同時點頭。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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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嘴角微揚。

「那我們就——」

「讓他們不敢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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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愣住。

「怎麼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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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笑著看向允烈。

「很簡單。」

「讓他們以為。」

「輜重旁邊——」

「就是我大軍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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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還是一臉不明白。

允澈忽然換了一個語氣，像是在講笑話。

「十三弟。」

「如果今天你想多偷拿幾片糖餅。」

「可是大哥就站在餅車旁邊。」

「你還敢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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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腦海裡瞬間浮現那畫面。

大哥抱著雙臂站在餅車旁邊盯著。

允烈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猛地搖頭。

「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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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堂瞬間爆出一陣笑聲。

連一向沉穩的允戟都忍不住笑了。

緊張的氣氛頓時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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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在笑聲中忽然眼神一亮。

「我明白了。」

「九弟想製造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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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微笑點頭。

「三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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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瞪大雙眼。

「三萬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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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笑著看向允璟。

「我立刻設計圖紙給八哥過目。」

「八哥調配天下工匠。」

「三日內——」

「趕製三萬機關木偶。」

「木偶內置發聲構造，腳底裝輪。」

「再穿上淘汰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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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圖上畫出行軍線。

「行軍時。」

「將木偶穿插在隊伍之間。」

「由兩萬士兵拖行向前。」

「遠看——」

「就是五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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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沉聲道：

「如此一來。」

「北漠必以為我們先以全力攻打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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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點頭。

「正是。」

「如此會發生兩件事。」

「第一。」

「燕國守軍死守城池等待救援。」

「第二。」

「阿布拉必然自北漠與趙國出兵，救援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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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忽然笑了。

「結果十四弟——」

「全力攻打趙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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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點頭。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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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手指重重敲在趙國。

「此欺敵之計若成功。」

「我便率主力三萬直入趙境。」

「攻其援軍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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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沉聲說：

「燕國方向。」

「只需讓輜重與前鋒做出大軍壓境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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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微笑。

「左右前鋒軍兩萬。」

「加上三萬幻影。」

「足夠嚇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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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最後點頭。

「三萬機關木偶。」

「皇兄定在三日內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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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笑著看向允澈，眼神滿是崇拜。

「九哥這是把北漠當傻子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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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大笑，像往常一樣伸手摸摸允烈的頭。

如今這個當年跟在他身後討糖餅的小十三，

早已長成高出他一個頭的壯漢。

允澈須把手舉得更高一些，才能摸到允烈的頭。

他輕輕拍了拍。

「兵不厭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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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也依然跟兒時一樣，咧嘴對著允澈燦笑。

此時此刻在議事堂裡。

當年在皇宮追逐打鬧的幾個少年。

如今，

都已經是要領軍萬里的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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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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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左右前鋒軍隊先行護送糧草開拔，朝燕國方向進軍。

旌旗漫山，輜重隊伍之中，無數木偶士兵身影晃動。

遠遠望去，彷彿五萬大軍壓境。

北漠燕國守軍遠望此景，震動不已。

只得死守城內，不敢出擊。

消息很快傳去北漠。

阿布拉主力軍，自北漠發兵。

趙國駐軍亦奉命出動。

合計五萬鐵騎，增援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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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北漠軍離開趙國之際。

允戟大軍，已自另一方向，直入趙境。

北漠守軍猝不及防，後方瞬間被破。

趙國戰局——

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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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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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布拉主力軍正行軍欲通過天地關。

忽然接到軍報。

趙國——已失。

而燕國方向的青朝大軍——

竟然只是幻影。

阿布拉怒氣衝天。

「聲東擊西！」

「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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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大軍立刻掉頭，急奔趙境。

然而，他們不知道。

天地關——

早已布下殺局。

允澈與允韶率左右前鋒。

埋伏於峽谷兩側。

允澈沒有守谷口。

而是採取——

分段截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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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大軍進入峽谷，隊伍在狹窄地形中自然被拉成長線。

此時，允韶閉上雙眼，靜靜聽著山谷回聲。

他天生聽力極強。

能清楚分辨敵軍中軍與後勤之間的距離。

當阿布拉掉頭回軍之際，兩者距離突然被拉開，指揮體系即將脫節的瞬間。

允韶猛然睜眼。

「現在！」

他向對面的允澈抬手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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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毫不遲疑，揮手下令。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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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峽谷兩側山崖之上，無數披甲身影忽然立起。

原本消失在燕國方向的——

三萬幻影，忽然現形。

木偶軍陣連同巨石被同時推落。

如山崩。

如天塌。

三萬木偶與萬鈞巨石如洪流般傾瀉而下。

整個峽谷瞬間被黑影吞沒。

北漠軍陣大亂，鐵騎被落石與木偶衝散。

軍陣瞬間被截成數段。

就在此時。

允韶再次閉上眼。

靜聽山谷動靜，片刻後。

他猛然睜眼，再次舉手。

允澈立即高聲大喝。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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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兩萬青軍沿繩索自五十丈高崖直降。

如雨而落。

北漠軍尚未回神。

青軍已如狂風掃葉般從天而降殺入軍陣。

峽谷之中，刀光如雪，戰馬嘶鳴。

短短半日，天地關內。

北漠主力——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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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負傷，率殘騎倉皇逃遁。

至此燕國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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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來臨。

物資充足的青軍，將燕國重重圍困。

城內糧草日漸不足，數月後，燕國終於開城。

北漠兩萬守軍投降，燕國收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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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趙二國，再次復歸大青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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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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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殿之上。

群臣紛紛上奏，氣氛一片喜氣。

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拱手出列，語氣滿是得意。

「三個臭皮匠，尚且勝過諸葛亮。」

「陛下此番可是——」

「五位皇子齊出！」

他環視群臣，聲音越發高昂。

「如今就算沒有戰龍。」

「我大青依舊天下無敵！」

「區區一個北漠大汗——」

「何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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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

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正是！」

「五位皇子皆為人中之龍！」

「北漠已不足為懼！」

「大青天威，誰敢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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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議論紛紛，整個朝堂幾乎一片歡騰。

然而，龍椅之上。

玄曜帝卻沒有笑，他只是靜靜坐著。

眉宇之間，仍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片刻後。

他忽然開口。

「八阿哥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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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頓時安靜，玄曜帝緩緩說道。

「補給之道。」

「可曾多派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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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彼此對望，一時竟無人回答。

終於，一位權臣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八殿下才智過人。」

「既為全軍轉運統帥。」

「必已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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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沉默片刻，像是在思索什麼。

最後。

他仍是輕聲下旨。

「傳朕旨意。」

「再多增派護衛。」

「務必確保輜重與八阿哥安全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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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齊聲應答。

「遵旨。」

只是語氣之中，已多了幾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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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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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大臣一邊走出殿門，一邊低聲議論。

「如今燕、趙皆收復。」

「北漠主力更在天地關被殲。」

「陛下未免過於憂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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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冷笑一聲。

「說得好聽叫謹慎。」

「說得難聽——」

「就是杞人憂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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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搖頭。

「再派護衛？」

「平白浪費兵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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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相視無奈而笑，誰也沒有注意到。

遠處宮門之上，風雪正起。

旌旗劇烈飄揚，彷彿預示著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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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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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草原，王帳之內。

火盆熊熊燃燒。

阿布拉大汗赤裸著健碩的上半身。

胸口與腰間皆纏著厚厚的繃帶，傷口仍微微滲血。

他低頭看著戰報，忽然冷笑一聲。

「蕭氏龍兒。」

「果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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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幾名王子沉默不語。

五王子阿古拉頭部與手臂都纏著繃帶。

忍不住問道：

「父汗。」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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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面無表情。

隨手把戰報丟進火盆，紙張瞬間燃起。

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眼神冰冷。

「龍再厲害。」

「也要吃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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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地圖，手指落在一條線上。

「想辦法，先斷他們的草料。」

阿布拉語氣冰冷。

「先殺了那個管糧的龍。」

「把青朝的糧道——」

「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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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幾名王子同時抬頭。

六王子阿蘇赫忽然向前一步。

右手貼胸俯身，眼神微冷。

「父汗。」

「兒早已安排懷特父子在燕國待命。」

「如今雖然燕國已失。」

「但伏兵——」

「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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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微微抬眉。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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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七王子阿諾敏腿上仍纏著傷布。

神情有些遲疑。

「父汗。」

「若燕國降兵被青朝接管。」

「青朝會如何對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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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大汗冷笑。

「還能如何？」

「青朝那些懦夫。」

「最愛講狗屁仁義道德。」

「姓蕭的多半會好生安置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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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阿諾敏。

「阿諾敏。」

「你親自去一趟。」

「把懷特一家——」

「全部帶到草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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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諾敏右手貼胸，深深俯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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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城破後，兩萬降兵被集中看管。

允戟與允璟親自前往檢視。

然而很快。

兩人便發現降兵之中。

竟有大量金髮碧眼之人。

整整——

一萬五千人，皆是西域人。

而真正的北漠士兵，只有五千。

當北漠士兵被押入軍營時。

西域人眼中，竟也同時燃起仇恨。

有人咬牙，有人低聲咒罵。

甚至有人忍不住想衝上去。

若不是青軍阻攔，一萬五西域降兵幾乎與五千北漠士兵當場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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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皺眉。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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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西域士兵終於忍不住怒吼。

「這些魔鬼！」

「他們侵入我們的家園，脅持我們的家人！」

「逼我們替北漠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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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士兵臉色雖難看，卻仍有人冷冷開口。

「你們最好老實一點。」

「別忘了，你們家人——」

「都還在我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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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

西域士兵全都沉默了，只能剩下怒意。

營中滿是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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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與允璟互看一眼。

兩人都明白，這些西域人。

其實是——

被迫上戰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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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商議許久。

最後，允戟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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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北漠士兵被帶到營外。

允烈手拿長柄重型大刀，威風八面的冷冷宣布。

「東北大將軍王有令！」

「你們。」

「每人就一袋乾糧、一壺水。」

「立刻給本王滾！」

「自己滾回北漠去。」

「本王不祝你們一路平安。」

「生死——」

「各安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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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士兵面面相覷，最終沉默轉身離去。

沒有一個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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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中，只剩下一萬五千西域戰士。

允璟接手安置。

逐一詢問姓名與來歷。

直到——

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男人。

男人也正看著他，允璟愣住。

「理查？理查．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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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不敢置信，那男人眼眶瞬間也紅了。

「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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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快步走上前。

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那是多年前，在魏國礦山一起尋礦、挖礦的朋友。

理查身旁，站著一個年輕人。

高大、沉默，理查轉頭介紹。

「八爺。」

「這是我兒子。」

「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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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向允璟行了一個西域禮。

「安國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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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他。

「你兒子？十幾年前走失的那個小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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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場戰爭，其實遠比他們想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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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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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的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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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之中，全軍轉運統帥——安國親王營帳內。

允璟親自接見款待理查父子。

帳中只有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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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未見的朋友，氣氛溫暖而沉靜。

理查看著允璟，眼神複雜。

「沒想到。」

「還能再見面。」

「而且……」

他苦笑了一下。

「竟然會是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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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輕聲笑了笑。

「當年在魏國礦山。」

「你我都滿身泥土。」

「誰能想到今日。」

「礦場——」

「竟成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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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也笑了。

那笑容卻帶著說不出的苦澀。

一旁。

傑克始終沉默。

他低著頭，手中端著酒。

手指微微顫抖。

允璟並沒有對傑克太多注意。

理查卻注意到了，他看著自己的兒子。

那一瞬間，一個父親什麼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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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終於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王爺。」

「西域有句話。」

「重逢之日。」

「必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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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酒遞向允璟，允璟正要接過。

「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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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

理查忽然伸手。

一把奪過酒杯。

仰頭。

一飲而盡。

允璟一愣，傑克整個人僵住。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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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掉落，理查的身體已開始顫抖。

毒性迅速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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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瞬間明白，猛地站起。

「來——」

話只卡在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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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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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已經沙啞。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溫柔。

「傑克。」

「不要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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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癱坐在地，整個人已崩潰。

「我只是想……」

「我只是想帶爸爸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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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輕輕摸著兒子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他的手慢慢滑落，呼吸越來越弱。

「八……八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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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查用最後的力氣說。

「西域的人……」

「從來都不是北漠的兵……」

「他們只是……」

「想回家……」

話說完，他的頭無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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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

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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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允璟才慢慢站起。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傑克，眼神沉重。

「你原本的任務。」

「是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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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

整個人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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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慢慢說。

「如果你殺了我。」

「北漠就會放過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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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的拳頭緊緊握住。

旁邊。

理查的屍體還躺在地上。

允璟沉默許久。

忽然像想起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

他慢慢開口，語氣堅定。

「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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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抬起頭，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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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語氣很平靜。

「你還記不記得。」

「小時候。」

「你爸爸帶你在山裡探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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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愣了一下，慢慢點頭。

「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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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又問。

「那條神秘通道。」

「你也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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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回答。

「知道。」

「爸爸說那是一條古老山洞。」

「穿過去。」

「可以到達藏著寶藏的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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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沉默片刻，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這麼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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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帳外夜色，像忽然明白了什麼。

「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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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到傑克面前。

「我可以助你完成刺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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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愣住。

允璟繼續說。

「我死後。」

「你立即回去復命。」

「領功。」

「然後要求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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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傑克的眼睛。

「只要你成功回到西域。」

「憑你能當上小隊長的身手。」

「一定能避開北漠耳目。」

「到時候。」

允璟把信放進他手中。

「穿過那條神秘通道。」

「親自把這封信。」

「交到那個國家的王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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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雙手顫抖。

「那……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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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看著他，露出一絲微笑。

「若此信送到。」

「我的死。」

他輕聲說。

「就不只能讓你的家人獲救，還有——」

「整個西域。」

「都能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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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聽完愣了一瞬，忽然重重叩首。

「我答應！」

「我以父親理查之名發誓！」

「必將此信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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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瞬。

允璟忽然拿起桌上的酒瓶。

那原本是傑克準備的毒酒。

他沒有猶豫，仰頭——

一飲而盡。

傑克整個人愣住。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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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把空瓶放在桌上，語氣平靜。

「如此。」

「你的任務。」

「便算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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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顫抖著跪倒在地，淚如雨下。

「我發誓！」

「我一定穿越秘道！」

「親自把這封信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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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燭火微晃，允璟靜靜站著。

神情依舊平靜。

只是他的眼神，已看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彷彿那條通往西域的古老通道。

已經在他眼前展開。

不久。

毒性迅速發作。

允璟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身體微微一晃，他低聲喃喃。

「父皇……」

「大哥……」

「大嫂……」

「四哥……」

「九弟……十弟……」

「十三弟……十四弟……」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最後。

他流下眼淚低聲念出一個名字。

「曹玥……」

他輕輕閉上眼。

「還有……」

「在妳腹中的孩子……」

「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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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的身體，慢慢倒下。

帳中燭火輕晃，夜色寂靜。

安國親王，蕭允璟。

殞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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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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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軍營外霧氣未散。

允烈像往常一樣大步走向安國親王營帳。

「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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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開帳門。

「今日押送糧草去跟九哥和十哥會合的事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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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帳內很安靜。

桌上的燭火已經燃盡。

允璟靜靜坐在桌旁，昨晚理查的屍體也不見蹤影。

他背靠椅背，像是睡著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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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笑了笑。

「八哥，你怎麼在椅子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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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伸手拍了拍允璟肩膀。

「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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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沒有動，允烈愣了一下。

又推了推。

「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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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的身體慢慢朝允烈身體倒了下來。

頭靠在允烈肩上。

允烈整個人僵住，他忽然看見桌上那個空酒瓶。

發現允璟唇邊還殘留的黑色血痕。

允烈的腦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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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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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發出顫抖的聲音。

「八…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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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依然沒有回應。

允烈慢慢跪了下來，猛然把允璟緊抱在懷裡。

他呼吸急促，全身都在顫抖。

「八哥…八哥…八哥…」

「不可以…不可以…八哥別嚇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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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抱著允璟用力搖著。

「八哥——啊啊——！」

「你起來啊——啊——啊——！」

「不要——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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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的士兵聽見聲音，衝了進來大驚，愣住。

下一瞬，全部單膝下跪。

「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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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終於明白，允璟真的不會再回答了。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的世界崩塌了。

抱著允璟不斷搓著那已冰冷的身體，放聲大哭。

「八哥——！」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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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的聲音幾乎嘶裂。

「八哥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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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允璟的身體，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你答應過我的！」

「等打完仗——」

「要給我獎賞的嗎！」

「你起來啊八哥……」

「你起來……」

「我不要了…嗚，我不要獎賞了…嗚…我只要你起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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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只剩下顫抖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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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帳門忽然被掀開。

允戟衝了進來，一進門。

就看見允烈哭著抱著允璟，整個人僵住。

「……八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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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抬起頭，滿臉是淚。

允戟瞬間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癱坐在地上開始啜泣，允戟已經站不起來，他慢慢跪爬過去。

往允璟的方向邊哭、邊努力地爬過去。

他伸手，替允璟把衣襟整理好，擦掉嘴邊殘留的黑血。

「八哥…啊啊…嗚…」

「為什麼…啊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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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住允璟，聲音忽然變得沙啞。

「你不是最想看到孩子出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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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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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親王，蕭允璟。

只是靜靜躺在弟弟們的懷裡，卻似乎發著淡淡安詳的光芒——

像礦場的寶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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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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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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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眼裡帶有淚光，將軍報送往京城。

安國親王——蕭允璟。

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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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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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營地。

傑克低著頭，站在大汗王帳內。

阿布拉大汗確認消息後。

大笑。

「好！」

「本汗說話算話！」

他揮揮手。

「去吧。」

「帶上你的家人，滾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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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克低頭，沒有說話。

只是深深行了一個北漠的禮。

接著，他與久違重逢的家人感性團聚。

在北漠鐵騎的監視下，帶著家人離開草原，踏上回鄉的路。

行囊之中，傑克緊緊抓著一樣東西。

那是允璟臨終前，託付的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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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阿布拉親率三萬鐵騎。

直奔燕、趙邊境。

他已從另一名密探得知。

允澈與允韶，正率一萬兵馬等待補給。

而補給，阿布拉非常清楚，已經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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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燕、趙邊境等待糧草的允澈和允韶，尚不知道發生何事。

允澈眉頭緊鎖。

「太慢了。」

「八哥怎麼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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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忽然感應了什麼，瞬間趴到地上。

耳朵貼著地面，片刻後，他猛然抬頭。

臉色瞬間變白。

「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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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立刻回頭。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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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從未有過的緊張。

「聲音聽起來。」

「不是八哥的輜重車隊…」

「是北漠鐵騎！」

他咬著牙說。

「數量有三萬之多！」

「正朝著我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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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整個人一震。

「什麼？！」

「還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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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語氣略有點絕望。

「不到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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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看了看四周，此地荒涼，根本無處可去。

「全軍準備！」

「十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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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朝西北方向指去，大喊。

「全軍朝西北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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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西北方向遠處的地平線。

忽然出現一條黑線，塵土沖天。

北漠三萬鐵騎，正如黑潮般——

朝他們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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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捲起黃沙，黑灰色的騎兵如潮水般湧來。

北漠三萬鐵騎，馬蹄聲震動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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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站在陣前，他猛然拔劍。

聲音如雷。

「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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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護衛隊立刻收攏隊形。

盾牆迅速合攏，長槍林立。

士兵們咬牙站定，明知敵眾我寡，卻無一人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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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抽刀上馬，轉頭看向允澈。

「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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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也看向他，兩人相視一笑。

「看來今天，得拼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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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笑了。

「是阿，我們…都還得回去看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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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北漠鐵騎已如黑潮壓來。

兩軍相撞，轟然炸開，刀光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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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嘶聲、兵器碰撞聲、士兵怒吼聲混成一片。

允澈策馬直入敵陣，長槍橫掃。

連續刺落數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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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則如疾風般穿梭戰陣，靠聽力還能閃躲來自後方死角的攻擊。

刀光閃過，北漠騎兵接連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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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兵力差距實在太大。

北漠騎兵一波接一波壓來。

青軍陣線開始被一點點壓縮。

遠處，高坡之上。

阿布拉大汗騎在戰馬上，冷冷俯視整個戰場。

一切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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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子阿古拉策馬來到他身旁。

「父汗。」

「人都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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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慢慢回頭，只見坡後。

一大群西域平民被粗繩串連。

像牲口一般綁在一起。

老人、婦人還有孩童。

有的在哭，有的已經哭不出聲。

阿布拉的眼神毫無波動。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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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皺眉問。

「父汗。」

「為了行動方便。」

「六阿弟只帶來一百多名西域平民。」

「燕城裡可有一萬五千西域戰士。」

「這樣的親眷數量……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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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冷笑，聲音像冰。

「夠了。」

他望向遠方戰場。

「只要讓他們遠遠看著。」

「他們能分辨誰是誰的家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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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一愣，阿布拉淡淡說。

「只要能知道——」

「那是自己的族人。」

「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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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低頭看向腳下戰場。

允澈與允韶仍在拼死衝殺。

青軍陣線已被壓縮到不足原來一半。

阿布拉滿意的輕輕點頭。

「差不多了。」

他轉頭對阿古拉說。

「去。」

「叫你七阿弟。」

「領一萬親兵撤出戰場。」

阿布拉拉緊韁繩，眼神冷酷。

「隨本汗。」

「帶上西域家眷。」

「去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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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寒風吹過，那一百多名西域平民。

被馬隊拖著往燕國的方向行走。

哭聲被風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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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尚在激戰的戰場上。

允澈與允韶還不知道。

他們深愛的八哥——

已經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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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城內。

清晨的霧氣尚未散去。

允烈與允戟仍在安國親王臨時的靈堂前。

忽然——

城外號角響起，急促而刺耳。

一名哨兵從城牆上狂奔而下。

聲音嘶喊。

「報——！」

「城外發現北漠敵軍！」

「數量約兩萬騎！」

「疑似……帶有平民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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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猛然抬頭。

「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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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的眼神瞬間冷了，他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聲音低沉。

「本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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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衝向城牆，允戟緊跟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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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之上，寒風吹過。

遠方的坡地，北漠騎兵列成長陣。

灰黑壓壓的一片，而在騎兵陣前。

一大群人被粗繩串連，像牲口般被綁著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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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的拳頭瞬間握緊。

他看向城牆下方，那裡聚著一群西域戰士。

都是剛投降不久的士兵。

允烈大聲喊。

「你！」

「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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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西域戰士立刻配合跑上城牆，恭敬抱拳。

「王爺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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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抬手，指向遠方。

「仔細看！」

「那邊——」

「是不是你們西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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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戰士順著方向看去，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僵住，臉色瞬間蒼白。

他顫聲說。

「我的神……」

「是我們西域的人……」

「那些衣服……那些頭巾……」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

「是我們的鄉親……」

他忽然咬牙怒吼。

「這天殺的北漠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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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射入城門，箭尾綁著布條。

青軍守將立刻取下，飛奔交到允戟手中。

「稟大將軍王！」

「北漠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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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拆開布條，上面只有幾行字。

字跡粗暴，殺氣森然。

允戟念出來。

「一個時辰內。」

「釋放我全體北漠西域戰士。」

「並令其攜帶糧草。」

「出城返回我軍。」

「若不答應——」

允戟的聲音停住，瞳孔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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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沉聲問。

「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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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慢慢念出最後一句。

「將奉上西域百姓人頭。」

「給城內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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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之上，瞬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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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北漠陣營。

阿古拉騎著馬在阿布拉身旁。

他疑惑問。

「父汗。」

「為何不要求連兵器也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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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冷笑，眼神陰冷。

「不這樣。」

他看向遠方燕城。

「到時候。」

「屠城不就沒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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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聽得一怔，卻不敢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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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內的西域戰士們已經知道外面的情況。

整個人群陷入恐慌。

有人跪地祈禱，有人低聲哭泣。

有人拼命想爬上城牆，只為看一眼。

看看那些人裡，有沒有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子或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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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

胸口像被刀割。

他剛剛才失去八哥。

他太明白。

失去至親。

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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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轉頭看向允戟。

「十四弟。」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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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

「去吧。」

「照他們的指示。」

「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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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大聲對西域戰士喊。

「你們聽著！」

然後瞪大雙眼，雙眼清澈誠懇。

「出城之後——」

「如果看見自己的家人。」

「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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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戰士們愣住。

隨即。

整片人群跪了下來。

「十三爺！」

「十四爺！」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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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哭著說。

「我們不會帶走所有糧草！」

「只帶走能交代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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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哽咽說。

「我們會替大青祈禱！」

「願你們平安度過此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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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萬五千西域戰士，齊齊叩首。

城牆上。

允烈握緊拳頭望向遠方北漠軍陣。

武烈親王眼神凶狠，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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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的宗人府。

允霆依然盤坐在石地太極中央。

呼吸極慢，極深。

他的心法，已經接近第三重。

意識之中，雲霧翻湧。

忽然——

雲霧散開，天地一片通明。

下一瞬。

允霆發現自己坐在一張棋桌前。

抬頭。

對面坐著一人，羽扇綸巾，風度翩翩。

正是——

允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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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愣住。

「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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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策神情淡然，但眉頭微皺。

隨手落下一枚黑子。

「皇兄。」

「你還在這裡做什麼？」

允霆看向棋盤，棋局早已殺到中盤。

黑白交錯，殺機四伏。

「皇兄我……？」

允霆從棋盒取出一枚白子。

剛要落下，忽然停住。

他的眼神顫動，不自覺低聲說出。

「八……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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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策輕搖羽扇，神色忽然哀傷，輕輕點頭。

就在此時，允策身後。

一個身影慢慢走出，臉色蒼白，嘴角仍滲著黑血。

那是——

允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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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璟低聲說。

「大哥……」

「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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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猛然站起。

「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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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

允霆猛地睜開雙眼。

冷汗瞬間浸透額頭，眼淚不自覺落下。

他猛然起身，衝出石室，衝進書房。

行軍地圖被猛地攤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滑動。

口中不停低聲念著。

「九弟…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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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落在地圖上一處荒野。

畫出一個圈，允霆臉色瞬間大變。

「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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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宗人府厚重石門，轟然倒下。

允霆踏出宗人府。

那一瞬。

整個京城上空，雲霧被一口氣息沖散。

萬象化一，已然練成。

街道上。

無數百姓忽然抬頭，看向天空。

彷彿天地剛剛換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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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人府外。

奉旨守衛的——

鎮國四天王，也同時抬頭。

四人彼此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同時翻身上馬，因為他們瞬間知道。

戰龍——

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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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大殿，戰報傳回。

太監顫聲宣讀。

「八皇子安國親王蕭允璟……」

「遇刺中毒殞落。」

「補給被截。」

「左右兩將軍受困荒野。」

「戰況危急。」

「燕國前線主力……」

「已開始斷糧。」

「大將軍王被圍困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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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譁然。

有人跪坐在地，有人臉色慘白。

有人喃喃自語。

「完了……」

「大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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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恐慌，只有一個人沒有動。

玄曜帝。

他依然端坐龍椅，背脊筆直。

像一座山。

只是那一瞬，他的眼中。

閃過一絲痛楚。

「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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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

又一封急報送入。

「宗人府急報！」

「大殿下鎮國神武親王——」

「破宗人府石門而出！」

「領鎮國四天王與三百龍戰士。」

「已往戰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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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瞬間安靜。

阿爾娜抬起頭，眼神堅定。

下一刻。

整個朝堂像重新呼吸。

剛才癱坐的大臣，慢慢站起，像是重新得到勇氣。

「戰龍出關了。」

有人長出一口氣，有人低聲說。

「大青……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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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終於開口，聲音雷霆。

「擬旨！」

「宮中三萬禁軍！」

「全軍隨鎮國神武親王——」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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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與大雪振翅高飛。

一左一右。

飛到策馬疾行的允霆身旁。

白雪嘴叼兵符，大雪腳繫聖旨。

允霆深吐一口氣，迅速取下聖旨和兵符。

左右拋給白虎與朱雀。

「招集。」

「神武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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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朱雀齊聲。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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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立刻調轉馬頭。

奔向禁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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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玄武率三百龍戰士緊隨其後。

「王爺。」

「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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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聲音如雷。

「隨本王——」

「先救九弟、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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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玄武齊聲應命。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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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龍騎同時揚鞭，戰馬長嘶。

鐵蹄踏地，如雷霆炸裂。

龍戰士如黑龍出海，瞬間衝出京城東門。

塵土沖天。

守門士兵高舉手臂歡呼，振奮讓道。

只見一道黑色洪流已經掠過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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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到一刻時間，在他們身後，號角再起。

嗚——

禁軍大營大門轟然打開，白虎、朱雀領著三萬金甲禁軍整齊奔出。

金甲在晨光中閃耀，如同一條金色長河。

鐵蹄震動大地。

京城街道兩旁，百姓紛紛下跪叩首。

「那是——神武親王！」

「戰龍出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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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洪流緊緊追隨在三百龍騎之後。

如黃河決堤，滾滾向北。

整個京城，都在為這支軍隊震動。

而在最前方。

允霆一騎當先，黑甲如夜，眼神如雷。

他朝著遠方，只默默說了一句。

「大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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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馬狂奔，直奔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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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eY9PIabB

大殿上，玄曜帝終於露出一絲微笑。

他慢慢轉頭，看向殿側。

阿爾娜站在那裡，她的眼睛早已紅了。

兩人對視，阿爾娜輕輕點頭。

手卻緊緊抓住自己的心口。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心裡祈求。

「允霆…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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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曜帝看著她，輕聲說了一句：

「他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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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聲音裡，其實連皇帝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希望——

還是祈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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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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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

棋桌仍在，燭火微晃。

允策與允璟對坐。

彷彿時間從未流動。

允璟看向遠方，還是有些擔心。

「三哥……」

「大哥明白您的意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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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策輕搖羽扇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棋盤上。

「相信大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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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棋子落下。

啪。

燭火輕晃，棋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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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允韶帶著已不到三百人的左右兩軍拚死抵抗。

兩兄弟背靠著背，將所有接近的敵人斬殺。

但兩人也早就傷痕累累，血不停的從傷口流出。

允韶已經開始有點昏眩。

「九哥，我覺得我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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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一個迴旋，再將正要攻擊允韶的北漠士兵斬下。

「撐住，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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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韶突然耳朵一顫，直接頭也不回將寶劍從腰間向後突刺，再殺一敵，然後笑了。

「看來，大哥這次是不能來救我們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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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看著允韶，也跟著笑了。

「要死——九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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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允澈馬上中了一箭，允韶大喊。

「九哥——！」

下一瞬，允韶後背也中了箭。

兩兄弟抱在一起，互相支撐著。

兩人兄弟情深對看了一眼。

覺得一切要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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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悉的號角和戰鼓從遠方響起。

霆字戰旗在風中飄揚。

懷念的身影出現在兩兄弟瞳孔倒影裡。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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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如神風般衝殺到允澈、允韶身邊。

手持戰槍猛烈立地，眼神肅殺，長吐一氣。

北漠士兵突然動彈不得。

下一秒，槍風橫掃，人頭已紛紛落地。

允霆跪下查看弟弟們的傷勢，驚覺不妙。

「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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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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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上你的人馬，急速護送九弟、十弟離開戰場。」

「送回京城療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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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勒馬奔向允澈、允韶。

「末將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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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澈、允韶身負重傷，在朱雀的護衛下。

送往京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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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很快殲滅北漠的襲擊部隊，策馬往下一個方向。

「全軍疾行，燕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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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神武軍領命之聲，響破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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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軍營，戰報送到。

「大汗！」

「襲擊部隊……全滅！」

「戰龍親率神武軍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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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大汗臉色陰沉。

下一刻。

他猛地抓起彎刀。

一刀斬下，前方厚實木桌被劈成兩半。

「他不是被關在宗人府嗎！」

「怎麼出來了？」

帳中無人敢答，阿布拉雙眼赤紅。

「戰龍……」

「好。」

「那就讓本汗親自會會他。」

「在那之前…」

「傳我命令，強攻燕城，踏平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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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國的青軍帥帳，此時允戟與允烈都在帳中。

戰報送來，士兵興奮的喊道。

「鎮國神武親王出關！」

「已解左右將軍之困，正往我方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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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戟先是一愣，隨即大笑。

那笑容帶著瘋狂與欣喜。

他猛然轉頭看向允烈：

「哈哈哈哈——！」

「十三哥！」

「你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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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一愣。

允戟已經衝到沙盤前，眼睛亮得嚇人。

「大哥在外。」

「我想到一個——必勝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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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軍陣形突然改變。

燕國戰場上出現一個奇異的佈陣。

允戟指揮若定，允烈奮勇破敵，北漠軍連續中伏。

同時——

允霆率神武軍在外。

如同一把利刃，不斷切開北漠軍側翼。

允霆、允戟還沒見上面，卻像心意相通。

戰局瞬間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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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燕國城內戰況依舊處於劣勢。

但允戟最後卻仍親自坐鎮青軍帥帳。

消息很快傳到阿布拉耳中，阿布拉冷笑。

「原來如此。」

「蕭家老么。」

「想引我出來？」

他親率精銳直奔帥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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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允霆正在剿滅城外敵軍。

忽然看到允烈帶著殘軍從城內撤出。

允霆立刻往他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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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看見允霆大喜。

「大哥！！」

「真的是你，十四弟太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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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抓著允烈的雙臂急問。

「你十四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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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興奮激動地說。

「十四弟……」

「他先以自己為餌。」

「引誘阿布拉主力。」

「他讓我先離開城內戰區。」

「他說…臣弟出去後，就會看到大哥。」

「他會撐到大哥和臣弟去救他。」

「與他匯合夾殺阿布拉，結束這場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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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聽完，整個人瞬間安靜。

他太了解自己的十四弟了。

允戟不是在擬定戰術，是在以己之命換允烈安全。

因為允霆明白一件事，北漠大汗阿布拉的武功。

遠遠在允烈和允戟之上。

十四弟他根本撐不了一時半刻。

眼前這個老實的十三弟，是被十四弟騙出來保命的。

他一把拉起允烈上馬。

「走，跟大哥一起去救咱們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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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見允霆臉色不對，這才感受到一絲涼意。

「十四弟…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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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和允烈率神武軍狂奔。

終於趕到，戰旗倒伏，滿地屍體。

遠處燕國城牆上。

北漠大汗阿布拉站在城牆之上。

寒風捲起他的披風，右手彎刀染滿鮮血。

左手死死勒住允戟的咽喉。

允戟被迫站在他身前，像一面活盾。

城下。

神武軍鐵騎剛剛停住。

允霆策馬在最前方。

兩人隔著滿地屍體對視。

阿布拉冷冷看著他。

忽然。

眉頭微微一皺。

「蕭允霆？」

允霆眼中怒火滔天。

聲音如雷。

「放了我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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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沒有理會他的怒吼。

他的目光像刀一樣，慢慢掃過允霆的臉。

那是一張熟悉的臉。

但又——

不對。

阿布拉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張臉。

竟然和十幾年前第一次在戰場上見到時。

一模一樣。

那一年。

允霆才二十來歲。

而現在。

他已經年近五十。

可眼前這個男人。

眉眼依舊鋒利。

皮膚依舊如刀削一般緊緻。

歲月，彷彿從他身上消失了。

阿布拉忽然低聲笑了。

那笑聲帶著一絲瘋狂。

「原來是真的……」

他盯著允霆，聲音變得低沉。

「蕭家的心經。」

「你家老子全部傳授給你了？」

允霆沒有回答，只是往前一步。

戰槍微微抬起。

「廢話少說，你已經敗了！」

「馬上放了我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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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忽然笑了，像一頭看見獵物的狼。

「難怪……」

「難怪本汗總覺得。」

「天地之氣忽然變了。」

「那是本汗最想得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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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允霆，眼神越來越狂熱。

「戰龍。」

「既然被你捷足先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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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冰冷。

「但，你終究——來晚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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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彎刀。

從允戟背後刺入，刀鋒貫穿胸口。

血霧瞬間綻開。

阿布拉慢慢抽出刀，允戟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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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和允烈目睹這一切，整個世界像突然安靜。

「不————！」

允霆與允烈同時怒吼，允烈幾乎瘋狂。

「十四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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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回頭。

「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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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憂心回應。

「父汗。」

「此舉激怒戰龍——」

「若被追上，我軍恐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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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拉冷冷地說，看著地上的允戟。

「放心吧，我故意留這小兔崽子一口氣。」

「戰龍是不可能對弟弟見死不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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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遠方草原。

「此戰雖敗。」

「但我已斷了蕭家兩把戰戟。」

「還親眼見證了傳言，看來是真的！」

接著輕輕一笑。

「下次兩軍再戰。」

「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下次，定要把心經給搶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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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起，北漠軍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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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與允烈衝到允戟身邊。

允戟胸口鮮血不斷湧出，氣息微弱。

他努力撐起身子，抓住允霆的手。

「大哥……」

「不要……管我……」

他咳出一口血。

「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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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霆抬頭，遠方，北漠殘軍正在撤退。

那是——

殲滅大汗阿布拉的最好機會。

只要追上。

大青與北漠的戰局，就能徹底結束。

允烈也看向遠方。

眼中滿是殺意，心中卻充滿猶豫。

現在追上還來的及，但十四弟的傷感覺更急。

允霆卻沒有動，他低頭看著自己懷裡的弟弟。

寒風呼嘯而過，允霆沒有遲疑。

聲音低沉，卻無比堅定。

「十三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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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轉頭。

允霆伸手輕輕按住允戟的傷口。

「帶上小十四。」

允烈愣住，允霆仍看著允戟。

「大哥帶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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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烈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咬牙點頭。

一把把允戟扛上肩，轉身和允霆一起離開戰場。

遠方。

北漠軍隊已消失在地平線。

允霆沒有再追。

因為那一刻，在戰龍心中。

江山與兄弟。

他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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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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