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石其之一昇變 - 第56章開羅的沙塵與綠色的青年

一九八八年，一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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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羅的市區中，發生了一場一般民眾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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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空沒有雲，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aRGu2q49

街道上的行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頭頂上炸開、有什麼東西在建築物之間穿梭、有什麼東西發出了不像人類能發出的嘶吼。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9qhV8Ob2U

他們躲在屋子裡，拉上窗簾，關緊門窗，等待聲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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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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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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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我屬於那個世界。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ZmuzPlQk

是因為我看到了這樣的「未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dLe8s3w5

我看到了一個名叫華隱的青年——一個從小和我一樣孤獨、一樣被世界隔絕在外的青年——會在那一天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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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可能會死」。是「一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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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人干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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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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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區中的時鐘塔下方，某個廢棄的建築物內，我正在那裏做最後的準備。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hmhFBOFZ

地面上放著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大約有一個人那麼長，半個人那麼寬，裡面裝了一半的水。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CATqdEKV

我蹲在容器旁邊，手裡拿著一張寫滿了數字的清單，一個一個地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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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二十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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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預先秤好的碳粉倒入水中，水面泛起一陣灰色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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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四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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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的液體倒入，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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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灰，一點五千克。磷，八百克。鹽，兩百五十克。硝石，一百克。硫磺，八十克。氟，七點五克。鐵，五克。矽，三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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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樣我都唸出來，每一樣我都確認了三次。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Vcvz98gz

不是因為我怕出錯——雖然我也怕——而是因為這一次，不能出任何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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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其他微量元素，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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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倒入之後，容器裡的水變成了一桶深灰色、近乎黑色的混濁液體。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EpaJTWYr

看起來像是稀釋過的黑色墨水，又像是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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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甩了甩發酸的手腕，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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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是時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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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上方傳來了巨大的撞擊聲和破裂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oV0AgGrM

那不是普通的東西碰撞的聲音——那是石頭碎裂、鋼筋彎曲、整棟建築物被某種巨力撕裂的聲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wn2lYmIE

震動的力道連我所在的廢棄建築物都在微微顫抖，天花板上掉下來一些灰塵和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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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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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一閃，我連同那個巨大的玻璃容器一起出現在鐘塔的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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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胃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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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碎石。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ciKliVIR

到處都是裂縫。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zHBp1P4o

到處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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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制服的青年倒臥在碎石之間，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全是傷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8mx7E4rY

他的臉色白得像是蠟做的，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到幾乎看不出來。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sUBB2G9N

如果不是我的能力讓我「知道」他還有一絲氣息，我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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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時間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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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光芒從我的掌心爆發出來，籠罩住那個玻璃容器。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gW7vLTHU

短短幾秒鐘之內，容器內部的混濁液體開始沸騰、翻滾、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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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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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倒臥在地上的青年一模一樣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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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創造的過程中，小心翼翼地加入了從青年身上提取的少量組織和血液。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WW6X8c6J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對這個「屍體」進行檢驗，任何醫生都會得出同一個結論：這就是青年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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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破綻。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8Px2DhB7K

沒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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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來，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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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青年的本尊從碎石中移出，用紫色的光譜將他送入那個已經準備好的、裝滿了特殊培養液的容器中。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7u0a0IbNx

綠色的光芒隨即覆蓋上去，開始修復他體內那些破碎的血管、撕裂的肌肉、還有那顆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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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紫光再次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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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那個裝著青年的容器，一起消失在鐘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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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冰冷的、不會再醒來的肉體。

……一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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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院的醫療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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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透進來，在潔白的床單上畫出一道一道細細的光線。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雜著某種不知名的藥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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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扶著額頭，掙扎著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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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躺著休息吧。」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你已經昏迷了將近一週的時間，身體還需要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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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那雙眼睛緩緩地轉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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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像是開羅的沙塵暴過後、天空還沒有完全放晴的那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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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活著？」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剛醒來的人特有的沙啞，「這是什麼地方……帝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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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現在還很混亂。你先躺著，我慢慢跟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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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躺回去，但也沒有再試著起身。只是靠著床頭，靜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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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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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死。因為我的任性，我出手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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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歐已經被擊敗了。在所有人的努力下，你們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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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所有的人都認定你死於那場戰鬥。在這個世界上，你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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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沒有變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評估我說的每一個字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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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繼續說，「你拼死想傳達的訊息，傳到了。你不再欠喬思家族任何東西。現在，你是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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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推來一台投影設備，輕輕地放在床尾。我按下了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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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中是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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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站在墓碑前。有穿西裝的，有穿制服的，有穿黑色洋裝的。每一個人都低著頭，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華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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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看著畫面，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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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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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看到自己葬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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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開口，聲音還是那樣低低的、慢慢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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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世界來說，你已經在那座鐘塔上英勇犧牲了。」我打斷了他，「如果你現在回去，只會帶來混亂。既然命運讓你『死』了一次，不如換個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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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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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些所謂的正義看不見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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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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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召喚出綠色的法皇，曾經在帝歐的陰影下守護過無數人。現在，那雙手微微顫抖著，像是在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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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夥伴們，有他們的陽光大道要走。」我說，「但你這份冷靜的智慧，在我將來的旅程中，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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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夠理解你的孤獨，還有你精神力量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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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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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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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懷疑，不是防備，而是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個人值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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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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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撐起身體，撥開額前的長髮。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如刀鋒般的銳利。然後，我看到了——在床邊的陰影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akNiQJTCQ

綠色的、細長的、像是觸手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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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皇之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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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防禦本能，即使在這種狀態下，依然沒有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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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連那張我在時鐘塔留下的最後留言、以及喬瑟先生收到的訊息紀錄都能拿出來，看來你說『我們贏了』這件事，並非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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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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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瞬間，我確實感覺到靈魂已經脫離了肉體……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帝歐和喬思家族，還有像你這樣擁有『超乎常理』力量的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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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來，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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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救了我，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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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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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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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意選擇在那個場合『竊取』我的生命，並瞞過所有人，這絕對不是出於簡單的同情心。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rOfKZzXx

你對我這條命、以及我的力量，應該有著更具體的『使用計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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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否認。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5IvIpuMV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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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成為你的夥伴？」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但那個笑容裡沒有一絲溫度，「這句話聽起來很誘人，尤其是對於一個在社會意義上已經死亡的人來說。不過，我有我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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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華隱雖然欠你一條命，但我並不是一個會因為感激就盲目追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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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式給你答覆之前，我會留在這裡觀察。觀察你的為人、你的目的，以及你所說的那個『計畫』是否具備值得我再次賭上性命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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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點頭示禮，禮貌，但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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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我曾經被帝歐控制過一次。所以，我對『控制』或『被利用』這類的事情，可是比任何人都要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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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段時間請多指教了。希望你給我的答案，不會讓我後悔沒死在開羅的太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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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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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拒絕的難過，也不是被質疑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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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種……被理解了的那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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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在做什麼。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2kzuU1oY

他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他。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DmfzfKyd

他知道我不是出於純粹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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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也讓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地把自己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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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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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工具。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NdGPWPDA

我要的是一個能夠並肩作戰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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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這樣就夠了。」我說，「祝你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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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從床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袋子，放到他的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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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了一些水果來探望你。這裡有一些櫻桃和柑橘，還有芒果也很推薦。這些在我的故鄉剛好都是盛產的時候，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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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隱看了一眼袋子，然後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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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桃嗎？真是有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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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我聽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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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我這種小小的『個人習慣』都調查清楚了？看來你對我的了解，遠遠超過我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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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TNF9IF5T

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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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好好休息吧，我先離開了。」我轉身走向門口，「雖然你的身體還不適合活動，但用你一直在旁邊警戒著的能力，我想吃水果是沒什麼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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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醫療室，輕輕地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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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傳來某種機器的嗡嗡聲。我靠在牆上，吐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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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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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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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要觀察。那就讓他觀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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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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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奇妙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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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噼啪啪的，像是鞭子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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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種更奇怪的聲響——濕潤的、柔軟的、像是用舌頭在品嚐什麼很珍貴的東西時喉嚨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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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了。

至少他沒有拒絕。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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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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