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石其之一昇變 - 第55章看到就是學會了

回到學院之後，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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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每次都要在不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的前提下拯救別人，操作起來會非常困難，而且失敗機率還很大。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XxOd9eU3

上次救班叔叔，我差一點就搞砸了——不是救人的部分，而是「讓一切看起來沒被改變」的部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PTyBD3dP

子彈的軌跡、血液的量、認知的干擾、時間的掌控……每一個環節都必須精準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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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點，就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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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更方便的方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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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心中已經有一些構想，但是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確定。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uhs6Ti5d

那些構想像是霧裡看花，模模糊糊的，看得見形狀卻看不清輪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LKi3gA1S

為了把這些構想變成真正可行的方案，我想起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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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間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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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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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送給我三隻機械甲蟲、讓我能在雁門關外全身而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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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夠憑空創造出那種東西，那他一定知道我需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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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預約。甚至不確定餐廳有沒有營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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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還是搭上了公車，搖搖晃晃地往山區的方向前進。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qTHVsfPq

窗外是越來越少的房子、越來越多的樹，然後是彎彎曲曲的山路。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oyis5HV4

我在一個幾乎沒有站牌的地方下了車，沿著記憶中的小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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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的大門是敞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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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招呼，沒有服務生，沒有櫃檯。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sQakIyfR

餐廳裡面空蕩蕩的，桌椅都在，但沒有任何餐點。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Zi2Dmw6x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那些數不清的藝術品上——鯊魚的牙齒、飛機的螺旋槳、裝滿漂亮石頭的玻璃瓶。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Oo0ddtrg

一切都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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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過餐廳，往廁所的方向走去。上次我就是在那附近發現那扇鐵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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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了兩圈，差點迷路。這裡的走廊比記憶中更長，轉角也比記憶中更多。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oRLy0JSV

正當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地方的時候，終於看到了那扇熟悉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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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鏽的不鏽鋼門。波浪形狀的鐵柱。有一根是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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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一模一樣。在華麗的地方，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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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地拉開鐵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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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東西變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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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角堆滿了叫不出名字的裝置，有的像是機械，有的像是雕塑，有的介於兩者之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jyDtxDJBK

天花板上掛著幾個形狀奇異的燈籠，散發出不同顏色的微光。房間的空間感很奇怪——從外面看，這裡應該只是一個小房間，但走進來之後，卻覺得像是在一個大倉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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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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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闆坐在輪椅上，手裡正在把玩一個會發出黃色光芒的小東西。他抬起頭，看著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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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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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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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變得不一樣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往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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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很久以前就有想過要回來找你，只是因為發生了太多事情，一直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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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他揮了揮手，把手裡那個發光的小東西放到桌上，「對了，送你的東西你看到了嗎？很有趣吧？那可是我的得意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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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緊。他說的應該是那三隻機械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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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我想先向你道歉。」我低下頭，「我為了一些目的，把它們留在別的地方了。真的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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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闆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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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好道歉的？送你了就是你的了，你愛怎麼用就怎麼用。」他笑得很開懷，像是一個孩子聽到有人喜歡他的玩具，「我只想知道——你覺得好不好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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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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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好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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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那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用「好不好玩」這個標準來看待過任何事情。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AkXmXCzAK

任務、責任、拯救、使命……這些詞太沉重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68TL5HTG

沉重到讓我忘記了，那三隻甲蟲合體變成機器人的時候，我心裡第一個浮現的感覺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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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興奮。是好玩。是「哇塞這也太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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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笑了，「那個真的是太厲害、太有趣了。我想破頭也想不到有那種技術。你真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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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闆得意地拍了拍輪椅的扶手，然後開始向我介紹房間裡的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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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會自己伸出手演奏的音樂盒。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yRtFgHnK

一個能浮在空中投影出立體影像的水晶球。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m6yGBX8R

一個按下按鈕就會開花結果的金屬盆栽。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cffcnmmZ

每一個作品都讓我目瞪口呆。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7hHxgpDNd

我一邊看一邊跟他說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雪國、雁門關、那個會發光的市長、還有夢裡寫著看不懂的文字的黑色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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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點點頭，時不時問一兩句「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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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聊著，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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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個似人非人的聲音：「爸，該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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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闆低頭看了一眼手錶，露出一個「哎呀糟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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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了。」他嘆了口氣，然後看著我，「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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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正要道謝，他卻突然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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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關於剛才說的那個問題，想要用在下次冒險的地方對吧，有關實際操作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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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可以表演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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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示意我坐下，然後從輪椅旁邊拉出一個小型冰箱大小的箱子。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9L3IrWUA

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材料——金屬片、電線、螺絲、齒輪、還有一些我認不出來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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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創造事物，非常花費時間。體積越大，時間越長，複雜程度也會影響速度。」他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到箱子上方，「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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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黃色光芒從他的掌心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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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睜不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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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持續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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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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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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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箱子原來位置上的，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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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人。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8GeLkcbi

是一個女僕。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HB553ZYp

或者說，是一個「看起來像女僕」的東西。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jzUw2CFY

她的外殼是金屬的，表面有類似冰箱外殼的質感，但她的動作、姿態、甚至是微微歪頭看我的樣子，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看，就像這樣子。」米老闆的語氣很輕鬆，彷彿他剛才只是泡了一杯茶，「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間把想做的東西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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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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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僕人型走到米老闆身後，輕輕地將雙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然後緩緩地推著他往門口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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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有事就先離開了。」米老闆回頭看了我一眼，「你好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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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還沒有跟我說那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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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看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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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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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就是學會了。」他笑了一下，「剩下的，你自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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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僕人型推著他，慢慢地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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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地上那個曾經放著箱子的圓形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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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就是學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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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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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光芒，從我的掌心，一點一點地滲出來。

【下回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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