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 - 第一章：初次任務（五）

第一場戰鬥發生在支線通道的盡頭。

柳燕在前方二十米處停下，做了個手勢：右手握拳舉到肩膀高度，拳背朝前。這是學園通用的戰術手語，意思是「發現目標，暫停前進」。

蘇瑤立刻減速。她回頭也做了個手勢：左手掌心朝後方壓了兩下，表示「後方人員停步待命」。

白鈴停下了，陸辰也停下了。

蘇瑤做了簡單的部署。然後，在帶著沈靈溪向前方戰鬥位置移動之前，她回頭看了陸辰一眼。

這不是普通的「確認後方」那種回頭，而是目光準確地落在陸辰身上，停留了大約一秒，才轉回前方。

她在確認他是否在安全的位置。

他們距離前方即將爆發戰鬥的位置大約二十五米。在這個距離上，陸辰能聽到前方傳來一些聲音⋯⋯微弱、斷斷續續的「沙沙」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地面上摩擦。是蛇在移動的聲音。

柳燕繼續用手語：她右手比了三個手指，然後指向前方偏左。三隻，左側。

接著她又做了一個手勢：食指和中指併攏，從上往下劃了一道，這是白鱗蛇的標識。

三條白鱗蛇，在前方左側的洞室裡。

蘇瑤點頭，拔出了劍。

動作乾脆利落。左手拇指在劍鞘口輕輕一推，劍身離鞘三分之一。接著右手握住劍柄，一拉，劍身滑出劍鞘的聲音在安靜的洞穴裡像是一聲被壓抑的嘆息。

她向前走去，步伐從行軍節奏切換到戰鬥節奏，更低、更穩，重心壓在前腳掌上。

沈靈溪緊跟其後，右手微微抬起，指尖處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水汽在凝聚——那是水系魔力外放的前兆，她在準備法術。

白鈴從腰帶上取出一面圓形小盾牌，那不是物理盾，是結界的投射媒介。她把盾牌平面朝向前方隊友，淡金色微光從盾面泛起，防護結界進入待機狀態，隨時可以在隊友受傷瞬間投射出去。

陸辰站在白鈴後方四米處，靠在通道右側牆邊，背靠石壁。

他把照明魔石調暗了些，在戰鬥區附近，太亮的光源可能影響前方隊員的判斷。他手裡唯一的東西就是那顆調暗的魔石。

他注視著前方。

二十五米的距離其實很遠，但洞穴通道的直線結構讓他能透過所有人的間隙看到前方洞室的入口。

柳燕已經進去了。

然後——

聲音。

一個短促、帶著氣流破裂感的「嗖」，那是箭矢射出的聲音。柳燕在洞室裡射出了第一箭。

緊接著是蛇類的嘶鳴，尖銳得像金屬片摩擦。白鱗蛇被激怒了。

隨後是更密集的摩擦聲，不是一條蛇在動，是三條同時行動。群體反應，正如資料所說。

蘇瑤進入了洞室，陸辰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能聽到。

劍刃破風的聲音，快速的兩下。蘇瑤在連續揮劍。她的劍速很快，不是那種花哨的旋轉劍法，而是直線、高效，每一劍都走最短路徑的斬擊。劍風聲之間的間隔非常短，幾乎重疊在一起。

又一聲蛇的嘶鳴，比第一聲弱了許多，有東西正在死去。

接著是一聲脆響，像冰碎裂的聲音。沈靈溪出手了，某種冰系法術在洞室裡爆發，碎裂的冰片在空間裡飛散，聲音被洞穴迴音放大了好幾倍。

然後，安靜了。

從柳燕射出第一箭到戰鬥結束，陸辰在心裡數了，大約三秒。

三條E級白鱗蛇，三位B級到B+級的冒險者，三秒，效率極高。

戰鬥非常迅速，三條E級白鱗蛇，三秒解決。

「結束了。」柳燕的聲音從洞室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斥候在戰鬥中的精神亢奮似乎還殘留著幾秒。「三條全清。我那箭補了一條，隊長砍了一條，靈溪凍了一條。」

蘇瑤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確認巢穴有沒有遺漏。」

這一次，她沒有說「白鈴，不需要治療。陸辰，原地待命」，而是：

「白鈴，去看一下陸辰。」

白鈴幾乎立刻回應：「好！」

她轉身小跑到陸辰身邊，他靠在通道右側牆壁，距離戰鬥發生的洞室大約二十五米。

「你沒事吧？」白鈴跑到他面前時微微有些喘，琥珀色的眼睛從下往上打量了他一遍，注意他的臉色、呼吸頻率、站立姿勢。然後她右手抬起，掌心朝前，靠近他的胸口但沒有接觸，這是治療師進行快速體表感知的標準手勢。

一層微弱的暖光從她掌心泛起。

「心率有點快。」白鈴說，眉心微微皺了一下。「呼吸也比平時淺了一些，是緊張嗎？」

「嗯。」陸辰如實回答，「第一次在地下城裡聽到戰鬥的聲音，身體反應比想像中大一些。」

白鈴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沒完全鬆下來。她的掌心在他胸口前方又停留了兩秒，暖光微微跳動了一下。

「心率在慢慢恢復了，沒問題。」她收回了手。然後從腰帶的小包裡拿出一小塊淺綠色、指甲蓋大小的片劑。

「含一片。」她把片劑遞過來，「微量鎮定劑，不影響判斷力，只是讓心率穩定一點。學園配發的標準型號，很多新人第一次進地下城都會用。」

陸辰看了一眼那片劑。

『殷無夜。』

『拿著。』殷無夜很快回應，『不需要吃。你的心率已經在回落，不需要外部干預。但她的好意不要當面拒絕。拿著，放口袋裡。』

陸辰接過片劑：「謝謝。」

他把片劑放進了胸前口袋。白鈴看到他只是放進口袋而不是含進嘴裡，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本就預料到的事。也許她知道他不一定會吃，但還是選擇了遞給他。

「那邊結束了。」白鈴說，「我先回去了，有任何不舒服隨時叫我。」

「好。」

白鈴小跑回了隊伍的位置。

陸辰站在牆邊。

他注意到，白鈴剛才的那次「快速體檢」，其實在標準的後位輔助職責裡並不存在。標準流程應該是：戰鬥結束後，輔助人員先確認前線隊員有沒有受傷。如果沒有，就恢復行軍。後勤人員的身體狀態通常不在輔助人員的優先檢查範圍，因為後勤不在戰鬥區，不會受傷。

但白鈴還是跑了二十五米來給他做了一次心率檢查。

因為蘇瑤說了「去看一下陸辰」，也因為白鈴自己也想去看。

兩個人的想法在這裡又一次重合了。

殷無夜在他腦海裡安靜了幾秒，然後說：

『你的隊長讓輔助去檢查後勤，而不是讓輔助去檢查前鋒。柳燕剛剛射了三箭，在洞室裡有近距離接觸的風險，但蘇瑤的第一指令不是「白鈴去看柳燕」，而是「白鈴去看陸辰」。』

『柳燕沒有受傷。』

『沒有受傷不代表不需要確認。標準流程是先確認戰鬥人員，再確認後方人員。蘇瑤把順序反了。』

陸辰沉默了。

他明白殷無夜在說什麼。

蘇瑤的保護本能正在影響她的指揮判斷。

這不是大問題，在E級地下城裡，這樣的優先順序偏差不會帶來實際後果。柳燕確實沒有受傷，白鈴先去看陸辰也沒有耽誤任何治療。

但如果這個習慣帶到更高難度的環境裡⋯⋯

殷無夜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不需要說，陸辰自己也能想到。

這時，殷無夜換了個話題：

『剛剛戰鬥，你聽到了什麼？』

像是她獨有的突擊小測驗，陸辰在心裡整理了一下。

『柳燕的第一箭射的是洞室裡最靠近入口的那條蛇，目的不是擊殺，而是把它從入口區域趕開，為蘇瑤讓出進入的空間。蘇瑤進去後直接砍了離她最近的那條，應該是一劍斃命，因為第二聲劍風後蛇的嘶鳴就變弱了。沈靈溪最後用冰系法術處理了第三條，大概率是「霜棘」或「凍結」這類瞬發控制，因為冰碎裂的聲音只響了一次，說明是一次性凍結加碎裂，不是持續控制。』

『然後呢？』

『三秒，三打三，沒有受傷，分工很清楚，幾乎沒有多餘動作。』

『你漏掉了一個信息。』

『什麼？』

『蘇瑤進洞室的時候，是左腳先邁的。』

『左腳？』

『左腳先邁意味著她的重心在右側。她的劍在左腰。左腳先邁、重心右壓的同時拔劍，劍身從左下方向右上方劃出，這是一個向右斜上方的斬擊弧線。如果洞室入口寬度是標準的一米八到兩米，這個斬擊弧線剛好覆蓋入口右側三分之二的空間。』

殷無夜頓了頓：

『她在進入洞室之前就已經判斷了目標的位置。柳燕的第一箭打的是左側靠入口的蛇，剩下的兩條大概率在右側和深處。蘇瑤進去後第一劍砍的就是右側那條。她的進入動作和攻擊動作是一體化的，不是先進去再找目標再拔劍，而是進入的那一步本身就是攻擊的前奏。』

『所以她很強。』

『對E級魔物來說，她的應對方式幾乎無懈可擊。』殷無夜在「對E級魔物來說」這句話上語氣稍微加重了一些，『但那是因為對手太弱了。真正的考驗不在這裡。』

『在哪裡？』

『在你們遇到超出她能力範圍的東西時。就像她剛剛過度保護你，這種判斷遲早會讓她出錯。』

不過殷無夜沒有繼續展開話題。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你剛才的觀察及格，但你漏掉了腳步的信息。』

『腳步？』

『戰鬥不只是看拳頭和劍。腳是基礎。一個人怎麼邁步，決定了她怎麼出招。以後你看任何人戰鬥，先看腳。』

『先看腳⋯⋯』

『然後看肩。肩膀的轉動方向決定了上半身的力量傳導路線。最後才是手，手上的動作是結果，腳上的動作是原因。大多數人看戰鬥只看結果，你要看原因。』

陸辰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腳、肩、手。原因在下，結果在上。

『記住了嗎？』

『記住了。』

『下一場戰鬥，我要你在開戰前告訴我，每個人的第一步會是什麼。如果你說對了，我教你一件東西。如果說錯了⋯⋯』

『怎麼？』

『你明天的訓練量翻倍。』

陸辰在心裡苦笑了一下。

殷無夜的教學方式確實很「高效」，如果把「用懲罰的壓力激發學習動力」也算作高效的話。

但他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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