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京城通往南嶽的道路,相比其他官道,簡直可以用荒涼來形容。
喬千翎跨坐在馬背上,後頭的車廂則載著她的兄長和封南玉。兄妹倆輪流駕馬,路上碰到同樣方向的行人就問問他們要去哪裡、做什麼,簡直像巡衛在做隨機檢查,其中當然有不願配合的人,那就隨他們去,反正,只是碰碰運氣罷了。
一路上,坐在車廂裡的那位都會努力感知周圍的妖氣。從術士嚴守的京城到妖怪佔據的南嶽,妖氣越來越重是很正常的,若是靈力強大的妖也更容易隱匿行蹤,可他們卻發現,通關口前有一段路上的妖氣別濃烈。會留下妖氣,多半是打鬥之後殘餘的靈力久久不散,或者曾有妖喪命於此。
本以為失蹤者必定是人類,現在看來……好像不一定了。
兄妹倆的馬車一路上走走停停,再跨過一個關口就正式抵達南嶽的範圍。關於妖氣的訊息依舊只有那些,最後倒是從一名反方向走來的姑娘口中得到一條新線索。
「南嶽最近有發生什麼大事?這個嘛……我是有聽過天人被綁架的消息。不過天人怎麼可能被綁架呢?太荒唐了對吧?」
喬千翎掩嘴輕笑,「是呀,怎麼會傳出這種謠言呢?不過我很好奇呢,既然都有天人出現在凡間了,有沒有人見過祂的模樣?」
「我也很好奇啊,還一路往源頭追問,結果對方只說什麼……白色的、毛絨絨的,眼睛很亮,像有火在燒?完全想像不出來。」
「天人不應該更像神明嗎?你這形容倒是像妖。」
姑娘突然打了個機伶,約莫是想起什麼不堪的回憶,「妳別說這麼可怕的話啊,南嶽的妖最近動作很大,好像在到處找人,所以我要加緊腳步逃到北部去。你們也別再前進了,危險!」
喬千華從車廂的小窗探出頭,以恬淡的笑容向姑娘致謝:「多謝姑娘,但我們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此別過吧。」
「啊?你們還是要去啊,別怪我沒提醒,就先走一步了啊。」
待姑娘走遠,喬千翎翻身下馬,和兩位夥伴一起窩在車廂。她有九成把握說那位白白亮亮的天人是妖,剩下的一成,還得向兄長確認:「哥哥,你覺不覺得……那個『天人』的外貌有點熟悉?」
「是,我們年少時也有這樣一位朋友。」
「可我不認為他會被綁架呢。」
「有可能是他的同族。」
「這樣……他也會來南嶽解救親族嗎?」喬千翎細語呢喃,不知怎麼地,她似乎沒那麼想和老朋友敘敘舊,卻又想看看他現在長成什麼模樣。
喬千華輕拍妹妹的頭頂,柔聲提醒:「那就趕緊出發吧,方才那位姑娘說,南嶽的妖最近動作很大,情況恐怕不樂觀。」
「我開始有點後悔了……」封南玉怯生生說道,但事到如今,哪裡還有退縮的道理,說出來也不過是得到喬千翎一句「真是膽小呢」的評價,讓封南玉開始後悔說出這句話。
一行人休息了一會,之後由喬千華駕車通過關口。一進入南嶽,周圍的氣氛又變得更加詭譎。在離南嶽十二峰有些距離的平地上,據說還有幾個村落存在,他們決定先找村民打探情報,然而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愣是連個人影都沒瞧見,途中雖有發現村民生活的痕跡,但那些恐怕都是好幾年前荒廢的村子,早已沒人在此居住。
「哥哥,還要繼續深入嗎?再往前走,怕是要直接走進人家的地盤了。」
喬千華往遠方的高山看去,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祁梓山了吧?應該已經有許多人像先前遇到的姑娘一樣逃往其他地方,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具備離開的條件,總有些無依無靠,或是腿腳不便的人,可能會選擇找個安全的藏身地點躲避妖怪的追捕。
「也許是藏起來了,往隱密的地方找吧。」
「贊同。」喬千翎立刻離開主要道路,往周遭的樹叢裡深入搜索。這時,一突然顆藤球從天而降,被千翎輕易閃過的同時,還恢復童心踢了一腳——可接下來她就遭報應了,孩子的哭喊「哇」的一聲從樹上傳來,她抬頭察看,就見一名身形圓潤的男孩頂了雙淚眼憤然指控:「壞姐姐!把藤球還我!」
「不是你自己亂丟的嗎?」
「我要打妳!把妳趕出去!保護娘和其他人!」
喬千翎一聽就抓住重點——這裡果然藏有一群人!不過要找到他們,還得先哄男孩說出祕密才行。
「好啊,你叫什麼名字?我給你買兩顆新的,讓你一次打兩個壞人!」
阿清轉頭看到壞姐姐身後還站了一男一女,鐵定是一伙的,不能相信壞人的話!但他們和娘親說過的壞人又很不一樣,說話輕輕柔柔的,也沒有主動逼近他,可能只是誤會啊……
「真的嗎?可以打兩個壞人……」他有些動搖。
「是真的哦,你瞧,我有錢的。」喬千翎解下腰間的盤纏,一貫銅錢可換一兩銀子,相當夠用。
「錢……」阿清看見錢又更加動搖了,兩隻眼睛頓時閃閃發光,「唔……好吧!姐姐買給我,我就相信妳!可是我也要我原來的藤球,那是大哥哥親手做給阿清的!不能弄丟!」
「行,既然那顆藤球這麼重要,我帶你下來找吧?」喬千翎爬上樹把阿清抱了下來,隨即求救似的看像千華,千華便接手照顧孩子的責任,任阿清在他背上伸手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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