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往昔相比,前往南方的官道明顯變得冷清許多。喬千翎打開簾子向外望去,遠處能瞧見群山萬壑,陽光從山間穿過,灑落湖面,形成一道波光粼粼的景色,此刻只給遠道而來的稀客觀賞。
封南玉跟著探頭看向外面的景致,忍不住發出驚嘆。
「哇……好大的湖。」她雙眼睜得圓圓的,伸手拉住喬千翎的衣袖,「我們能不能在這裡休息一下?」
「可以呀,為我們帶路的人要是累倒可就糟糕了呢。」
封南玉苦笑兩聲,隨即收拾了隨身的小包袱,待馬車一停,就像個興奮的孩子拉著兄妹倆前往湖畔。
她踩上濕潤的泥土,手放在額前遠眺,「這就是富錦湖吧?我在書上看過,只要獻上自己心愛的東西向湖神許願,就能實現願望!」
喬千翎淡淡地瞥向她,「嗯?難道凌青宮的神鳥不幫自己忠實的信徒實現願望嗎?」
「那……那不一樣嘛,雀靈君很忙的,也不常待在凌青宮。」封南玉玩著手指,臉頰有些發紅,「我想雀靈君應該無暇實現我微小的願望……」
「那我是不是也該把握這難得的機會呢?」喬千翎掂了掂包袱,裡面還有些未吃完的果乾,很快又自己搖頭否決,「差點忘了,浪費食物可是會遭天譴的,我便投入與之價值相符的銅錢吧。」
話未說完,她已豪邁地將錢撒入湖中,轉頭看向封南玉,「許什麼願?我代替妳說了。」
忽然,喬千華往前站了一步,目光落在遠處移動的灰色物體上,「小心,牠朝這裡游過來了。」
「嗯——仔細一瞧,似乎是魚鰭呢。」
喬千翎頓時感覺身後多了股重量,往後看了看,原來是封南玉身體僵硬地躲在他們身後,正透過指縫偷看怪魚用「四肢」爬上岸。
牠的鰭像獸足一樣,能用鰭在陸地上靈活走動,嘴裡還叼著一枚金光閃閃的大元寶。
「我不過丟了幾文錢下去,竟能換到一個金元寶,湖神真是慷慨呢。」
怪魚聽到喬千翎的話,渾身一震,立刻吐掉嘴裡的元寶和幾枚銅板,「余名彣媱,並非湖神,更無實現心願的能力,只盼各位莫將不屬於此地的物品丟入湖中。」
「魚兄,這個金元寶不是我們的。」喬千華冷靜糾正。
「哦?汝和鳥妖不是一夥,是余誤會了。」
彣媱抬頭用牠那對凸出的魚眼盯著兄妹倆,尾巴尷尬地左右擺動。
見著這怪異的景象,一時間無人言語,封南玉就這麼默默觀察,見對方態度溫和,膽子也大了起來,「你你……你這模樣怪嚇人的,都能從湖裡走到岸上了,卻不懂如何化形嗎?」
「為了汝等的眼睛著想,余還是保持這副模樣便好。」
喬千翎掩嘴輕笑,「這樣也挺有趣的,不過魚兄,你的意思是人們往湖裡扔下的寶物,你都會一一撿回來嗎?」
她把封南玉從身後拖出來,「我們的旅伴正巧在尋找遺失物,那是很重要的東西,不知魚兄可有意願幫忙?」
彣媱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半晌後給出答覆:「能是能,但湖底沉著的東西可太多了,汝當詳述失物的外觀。」
封南玉被喬千翎捉住肩膀固定在原地,當彣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她不禁縮了縮脖子,感覺肩上的力道更大了,她訕訕地說道:「我沒辦法準確說明……但是,總之,應該是裝在匣子裡吧?」
「匣子……匣子……余回去找找。」彣媱歪頭沉思,似乎陷入回憶的漩渦,甩著尾巴轉了個身,身影慢慢消失在湖中央。
喬千翎鬆開手,「這麼熱心幫忙,真有幾分湖神的樣子呢。小玉啊,假如妳許了願,興許魚兄真能替妳實現。」
「呃,小玉?」陌生的稱呼讓封南玉有些不自在,當喬千翎提及願望時,又讓她想起自己那個埋藏已久的渴望,「我只是……只是想交到朋友而已……」既不是普通人,也不是自由的妖,每每想起那段孤獨的日子,封南玉就感到心裡發酸。
聽到她孩子氣的發言,喬千華莞爾,「南玉已經是我們的朋友了。」
「哥哥說得是。」喬千翎雙手一拍,笑吟吟地看向封南玉,「不如讓魚兄也加入我們吧,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嘛。」
「那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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