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了，他还爱着 - 第78章

昭月正式搬进陆沉秋公寓的那天，没有特意选什么日子，也没有什么隆重的仪式。

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顾哲带人帮忙将她公寓里必要的衣物、文件和常用的私人物品打包送了过来。

东西不多，只占用了主卧衣柜的一侧和特意为她准备的书房的两个书架。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拆封，物品归置妥当，顾哲带人离开，公寓门轻轻关上，昭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已然融入她痕迹的空间，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陆沉秋从身后走过来，手臂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欢迎回家”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沉静的满足。

家。这个字让昭月心尖微颤。她靠进他怀里，没有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那份温暖和重量包裹自己。

他们的恋爱，确实没有寻常情侣那般浓烈的甜蜜。

没有每天黏腻的微信轰炸，没有刻意的浪漫惊喜，甚至很少直白地说“爱”或“想念”。

多年的隔阂和伤痕，让他们都习惯了更为内敛和谨慎的情感表达方式。

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依恋。

陆沉秋似乎患上了某种肌肤饥渴症。只要两人共处一室，他总要碰到她。

工作时，他会搬到她的对面，脚踝会无意识地勾着她的；看电视时，他一定要把她圈在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的长发；睡觉时，更是要将她整个人锁在胸前，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仿佛生怕她在梦中消失。

起初昭月有些不适应。六年多的独处让她习惯了保持距离，即使是亲密关系，也需要喘息的空间。

但每次她试图稍稍挪开，环在腰间的手臂就会收紧，头顶传来他半梦半醒间含糊的低语：“让我抱着”

那声音里有种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某种确认安心的本能。

渐渐的，昭月发现自己也开始贪恋这种拥抱。

陆沉秋的怀抱宽厚、稳定，带着令人安心的体温和气息。

在他的臂弯里，那些深夜里偶尔袭来的噩梦碎片似乎也变得遥远，紧绷的神经能在呼吸间缓缓松弛。

这是一种近乎原始的、对安全和联结的渴求，超越了语言，直接作用于感官和情绪。

很多个夜晚，她在他怀里入睡，清晨在他怀里醒来。

有时半夜她因旧伤或压力隐隐作痛，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蹙眉翻身，而他总能在第一时间醒来，手掌覆上她不适的部位，轻轻揉按，直到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

他们很少谈论过去，也很少规划遥远的未来。

只是活在当下的每一刻，用这样沉默的依偎，一点点填补分离五年留下的巨大空白，重新学习信任与被信任，依赖与被依赖。

——————

“丝路之光” 项目进入相对平稳的中期执行阶段。

虽然压力依然不小，但比起前期那种每天在刀尖上行走的紧绷感，已经缓和了许多。

陆沉秋在某次周度例会后，忽然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昭月。

“下个月初” 他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空出一周时间”

昭月抬头：“项目上有什么需要集中处理的节点？”

“没有” 陆沉秋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指拂过她耳畔一缕碎发， “是我们。需要休假”

昭月怔住：“休假？”

“嗯” 他点头，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影上， “你最近做梦的次数又多了。我也需要离开邮件和会议几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实习期’转正后的第一次考核旅行”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无赖，但昭月竟然无法反驳。

她确实感到疲倦，一种深层的、并非睡眠可以缓解的消耗。而陆沉秋，虽然他从不言说，但眉宇间积压的沉重，她也看在眼里。

“去哪里？” 她问，算是默许。

陆沉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来安排。你只需要带护照和换洗衣服”

消息很快以加密工作指令的形式传达给了顾哲和徐晴。

顾哲接到陆沉秋亲自打来的电话时，正在核对下一季度的全球出差日程。听完老板言简意赅的指示，他对着空气沉默了足足五秒。

“先生” 顾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若仔细听，能辨出一丝极淡的、近乎麻木的无奈。

“您和小姐离开一周，意味着‘丝路之光’中期汇报会、与IBRD（世界银行）的第三轮磋商、以及东南亚三国的合规听证会都需要调整或由他人代理。另外，鸿策董事会筹备…”

“你处理” 陆沉秋打断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轻松， “或者找能处理的人。这一周，非生死存亡，不要联系我。奖金翻倍”

“…是” 顾哲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开始认命地重新规划未来七天堪称恐怖的工作量。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罢了，工作狂老板能真正放下工作去休息，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加奖金就加奖金吧，他认了。

另一头，徐晴的反应直接得多。

昭月把她叫进办公室，简单交代了未来一周的工作安排和授权范围后，徐晴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一、一周？Liz姐，您和陆总这是要…私奔？”

昭月被她的话呛了一下，难得有些窘迫：“只是休假”

徐晴拍着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还好还好，不是永久性的”

随即她又苦了脸，“可是Liz姐，您不在，陆总也不在，那些老头子们肯定会变着法子来打探消息、试探底线…光是应付他们，我就得折寿三年”

昭月忍不住笑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授权书和联系人清单：“紧急情况，可以联系这几位董事。日常事务，按流程走。另外…”

“这个月你的奖金，翻倍”

徐晴的眼睛瞬间亮了，所有抱怨烟消云散，干劲十足地接过文件：“Liz姐您放心！保证守住大本营！您和陆总玩得开心！”

走出办公室时，她心里默默盘算：奖金翻倍，加班就加班吧！为了老板迟来的春天，值了！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顾哲开车送他们去机场。后座上，陆沉秋难得没有看文件，只是握着昭月的手，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昭月靠在他肩上，闭目养神。

贵宾候机室里，陆沉秋才将目的地告诉她：瑞士，格林德瓦。

昭月睁开眼，有些讶异地看向他。

那是阿尔卑斯山麓的一个小镇，并非他们当年在苏黎世时常去的地方，却以“梦幻山坡”和宁静壮丽的自然风光闻名。

“不是去回忆过去” 陆沉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捏了捏她的手心，“是去看点不一样的风景，呼吸点不一样的空气”

飞机冲上云霄，朝着欧洲大陆飞去。

昭月望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干燥温暖的触感，心中那片因工作常年紧绷的区域，似乎也随着海拔的升高，慢慢舒展开来。

或许，真的需要这样一场旅行。远离熟悉的战场和身份，只是作为“陆沉秋和昭月”，重新认识彼此，也重新安放自己。

而身后的城市里，顾哲和徐晴已经埋头扎进如山的工作中，一个面无表情地协调着全球时区的会议，一个斗志昂扬地应付着各方试探。

两人偶尔在跨公司的协同群里交流进度，都会不约而同地加上一句：“为了奖金（和老板的幸福），拼了！”

然后继续埋头猛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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