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了，他还爱着 - 第74章

清晨，徐晴准时抵达秋月金融二十四层。

与秘书处同事点头致意后，她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放下东西后，准备像往常一样先为昭月准备手冲咖啡。

手刚搭上门把，隔壁却传来拆卸的闷响。

她警惕的推开昭月办公室虚掩的门。

陆沉秋专属办公区的透明磨砂玻璃围合正在被拆除。三名工人在顾哲的指挥下利落地卸下隔板。

顾哲站在一旁，黑色西装笔挺如常。

“顾特助，这是在…？”

顾哲闻声转头，对她微微颔首。“简单的装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徐助理近期工作安排上，可能需要做些心理准备”

徐晴怔住。

“老板们的感情状态…可能有些新的变化” 顾哲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

徐晴脸上的职业微笑凝固了。脑海中迅速闪过这段时间的种种细节：昭月偶尔的走神、陆沉秋越发频繁的出现、深夜秒回的修改意见、以及昭月越来越少的明确拒绝……

糟。没防住！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维持住平静表情：“…明白了，谢谢提醒”

半小时后，那个能够隔开两个人的隔板被拆除，一个办公室，两个办公区。

九点差五分，走廊传来昭月的高跟鞋声。

徐晴坐在工位前，看着自家老板推门而入。

昭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焕然一新的角落，在那片空荡区域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若无其事地走向里面。

若无其事。

徐晴的心沉了沉。以她对昭月的了解，这种沉默的接受只意味着一件事：她同意。

下午，陆沉秋来了。

往常，徐晴或许会象征性的说一句 “陆总早”，但今天她只恨自己曾经没有坚持拦住这人。

他穿着深灰羊绒衫和黑色长大衣，没系领带，步履从容地穿过办公区，在昭月办公室门前停下，曲指敲了两下。

“进”

陆沉秋推门而入。在门即将合拢的瞬间，徐晴没忍住，狠狠瞪了一眼那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纠缠不休的坏男人。

——————

几天后的傍晚，徐晴驾车驶入晚高峰车流。后视镜里，昭月闭目养神。

“Liz姐，陆总和顾特助的车跟在我们后面”

昭月睁开眼，透过侧镜看了眼那辆保持距离的黑色宾利，重新靠回椅背：“他们跟着就跟着吧”

徐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姐！你的矜持呢？

她将车驶向昭月常去的私人拳击馆。停好车时，陆沉秋和顾哲也从后面的车里走了出来。两人都换上了运动套装。

昭月脚步未停，只朝陆沉秋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走向入口。陆沉秋自然地跟了上去，顾哲对徐晴颔首示意。

一行四人走进拳击馆。

前厅的音乐节奏强烈，充斥着击打声和运动气息。

昭月轻车熟路地走向深处一片独立训练区，几个正在热身的人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最为热情的阿Ken吹了声口哨：“Liz！还以为你这周不来了！”他的目光落到陆沉秋和顾哲身上，好奇地打量。

昭月走到储物柜前输入密码，平静介绍：“这是陆沉秋。后面的是顾哲” 她顿了顿，“我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徐晴眼皮一跳。

“嗨！我是阿Ken！” 自来熟的男人热情地伸手，作势要拍陆沉秋的肩膀。

“阿Ken” 徐晴适时开口， “这是我老板的老板”

阿Ken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陆、陆总好！”

人群里的拳馆老板闻言，脊背不知觉的挺直了一点，这么一尊大佛大驾光临，该不会是来收购的吧？

陆沉秋扫过众人，嘴角极淡地一牵：“这里是运动的地方，叫名字就好”

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不由自主遵从的力道。

昭月没理会他们之间的交涉，自顾自地换好运动背心，正在缠手带。陆沉秋自然地走到她旁边的空储物柜更换衣物。顾哲安静等候。

徐晴看着这一幕，胸口闷气翻腾。她换上运动装，戴上拳套，目光锁定了顾哲。

既然动不了老板，动动他的特助总可以吧？

对练开始，徐晴径直走向顾哲，抬起拳套做了个邀请手势，眼神里满是“请多指教”的礼貌和底下汹涌的斗志。

顾哲有些意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沉秋，后者正专注地看着昭月热身。犹豫一瞬，点了点头。

徐晴将连日积攒的怨气尽数化为凌厉攻势。她拳法灵活，招招紧逼。

顾哲起初防守闪避，挨了几记结实的刺拳后眼神微变，开始认真应对。拳套撞击声不断。

另一边，昭月正进行技术训练。陆沉秋靠在一旁器械边，安静地看着她挥拳、闪躲、呼吸、流汗。

那双深邃眼睛里不再是商场上的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专注的凝视。

一组训练结束，昭月汗水淋漓地停下喘息。陆沉秋适时递过毛巾和拧开瓶盖的功能饮料。

昭月接过，擦汗喝水。两人之间没有对话，但那种流动的无声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刺眼。

至少，在徐晴眼里如此。她一个分神，差点被顾哲的直拳击中，险险躲开，更加气闷。

——————

回程路上，夜色已深。

车厢安静。徐晴专注开车，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眉眼间残留着未发泄的郁闷和更深层的困惑。

“徐晴” 后座传来昭月平静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徐晴从后视镜里对上昭月洞悉的目光，心头一紧：“Liz姐？”

“还在生气？”

“没有” 标准助理式回答。

昭月轻轻笑了笑，“你在我身边很久了。有些事情，如果你想知道，可以问。不用憋着”

徐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转动方向盘，车稳稳地停在路边。

沉默几秒，她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昭月。她的老板姿态放松地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回望。

徐晴吸了口气， “那…您和陆总…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补充了那个困扰更久的核心疑问：“还有，您以前提到过的…他‘剥夺自由’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那是真的，为什么现在…”

为什么现在，您似乎默许了他再次靠近？

昭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眼神飘远一瞬。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更低，更沉静。

“你应该也猜到一些。我有PTSD，六年多前留下的。源于一场车祸，和绑架案。当时我们是恋人关系”

徐晴屏住呼吸，轻轻点头。

“他救了我” 昭月继续说，简单的四个字承载着千钧重量。

“但也几乎…囚禁了我。用他所谓的保护，把我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笼子里。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身体，是这里”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心口。

“所以，我提了分手。我们分开了五年”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徐晴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颤音。

“直到大概一年半前，他回来了，用一场交易，让我从温家到了他身边”

“至于现在…” 昭月停顿了一下，“我也说不准。很复杂。有残留的爱，有没散尽的怨，有不甘，或许也有…一点重新燃起的东西。人的情绪不是非黑即白，尤其当牵扯到那么深的过去”

她看向徐晴紧绷的侧脸轮廓，语气放缓：“我需要时间，去确认，去判断很多东西是否真的改变了，还是只是换了一种表现形式”

车厢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徐晴以为对话到此为止时，昭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而肯定：“但我同意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莫名冲淡了话题的沉重。“所以，如果按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昭月总结般地说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灯火， “大概…也快了吧”

快了吧。

这三个字在徐晴心湖荡开复杂涟漪。她想起了顾哲那句心理准备，想起了昭月眼中那些从未见过的细微波动，想起了刚刚拳击馆里自然的毛巾传递。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将所有翻腾的疑问和情绪压回心底最专业的角落。

“我明白了，Liz姐”

“嗯” 昭月应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回家吧”

“是”

车子平稳驶向城市深处。徐晴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昭月的话。

有爱，有恨。情绪是很复杂的东西。

我同意了给他追求的机会。

所以…快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

如果这是昭月深思熟虑后的选择，那么她作为助理，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家老板在任何情况下，都拥有随时说“不”的底气和退路。

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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