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了，他还爱着 - 番外1

因着事件刚结束二人实在忙碌，又不想敷衍结婚一事，他们只好先赶在冬天去瑞士拍了组婚纱照。

为此，陆沉秋还嘟囔来不及定制婚服，可看到昭月穿着一席高定婚纱站立在他眼前的时候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们的婚纱照被做成了一本摄影集，并且在主卧挂着一副超巨大的婚纱照，时不时就可以看到陆沉秋对着照片痴痴傻笑。

其他事宜则被推到了春天。

民政局的门不大，嵌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建筑里，门口的台阶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

昭月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紧张。是一种奇异的、不真实的漂浮感。她攥了攥手里的文件袋，牛皮纸的边缘被她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走吧” 陆沉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而平稳，像一块压舱石。

他的手伸过来，自然而然地握住她攥着文件袋的那只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把那道折痕抚平。

昭月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不是平时那种商务场合的挺括款式，面料更柔软一些，领口和袖口处有极细的、同色系的暗纹——是中式传统的云纹，若隐若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衬衣扎在深色的西装裤里，腰间系着一条简约的黑色皮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少了些凌厉，多了些郑重。

“看什么？” 陆沉秋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

“看你今天…” 昭月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挺好看的”

陆沉秋的眉毛极轻地挑了一下，眼底有光掠过。他没有回话，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牵着她迈上了那几级台阶。

他们提前打过招呼，走的是另一条通道。走廊安静，铺着浅色的地砖，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带回响。

工作人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姓周，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带着本地口音，透着一股亲切的市井气。

“哎哟，你们这衣服挑得好，上相！” 周阿姨领着他们进了拍照室，一边调整灯光和机器，一边不住地打量两人的衬衣，“这个花纹好看，有讲究的吧？”

“云纹” 陆沉秋说，“平步青云，吉祥如意”

周阿姨笑得眼睛更弯了：“好好好，寓意好！来，两位坐过来，再靠近一点，对，自然一点，不要那么僵硬。先生，您笑一笑嘛，结婚是大喜事！”

昭月抿着唇，忍住了笑。

她感觉到陆沉秋的身躯微微僵硬了一瞬。这个在谈判桌上翻云覆雨、面对任何刁难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被一位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指挥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试图扯动嘴角，那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昭月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却在小小的拍照室里格外清晰。

陆沉秋转头看她，看到她眼中明亮的、毫无阴霾的笑意，那笑意像一把柔软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脸上所有僵硬的锁扣。

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弧度不大，却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对对对！就这样！先生看镜头，女士也看——好！”

“咔嚓！”

闪光灯亮了一下，短暂而明亮，像一簇微型的烟火，定格在那个瞬间——白衬衣，红背景，两张带着笑意的脸，和两人之间那几乎要溢出画面的、沉甸甸的温柔。

接下来是填表、签字、核对信息。昭月握着笔，在申请人签名的位置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陆沉秋签得很快，力透纸背。签完后他没有立刻放下笔，而是侧过头，看着昭月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笔。

“看什么？” 昭月学着他刚才的语气。

“看我太太签名” 陆沉秋一本正经地说。

太太。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昭月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温热的涟漪。她没有接话，只是将表格递给周阿姨时，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

钢印落下，沉闷而有力的一声闷响。

两本红色的小本本被递到他们手中，封面烫金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昭月翻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结婚证的内页是柔和的米白色，烫金的国徽图案在左上角微微反光。她的目光落在那几行铅印的文字上——

陆沉秋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TcwFFifk
出生日期：1995年9月21日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OnATYRL1
公民身份号码：******************

昭月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fRiVu3ow
出生日期：1998年月日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vVRgKRRm
公民身份号码：******************

领证前几天，工作人员打来电话确认信息时，昭月沉默了片刻，“出生日期那栏，年份写1998，月和日…不填”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犹豫着说：“女士，按照规定，这一栏需要完整填写…”

“我知道” 昭月的声音平静，“但我没有具体的出生日期。多年前被收养时只有年份，没有月和日的记录。如果要填，请告诉我该填哪一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键盘敲击的声音。工作人员似乎查询了什么，最后说：“…我明白了。我们会按您的要求处理”

此刻，昭月看着那两处空白，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刺痛或遗憾。只是很平静地——像在看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1998年。那一年，她出生在某处，也被遗弃在某处，被送到孤儿院，后来被温家的体系发现、收容、培养。

没有人记录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确切日子，没有人记得她第一次睁开眼睛是在春天还是秋天。她的生命从有记忆起，就已经是一个正在被塑造成“可用之才”的半成品。

“月儿”

陆沉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握着结婚证的手背上，指尖微凉，掌心温热。

昭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深水一样沉甸甸的理解。

“以后，你的生日就是我们一起定一个日子过” 他说，声音低沉而平缓，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每年换着过”

昭月看着他，看了几秒，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明明眼前这个人每次都不过生日。

“好”

两人各自将结婚证收好。昭月把证书放进手提包里，陆沉秋则直接揣进了西装内袋。

“恭喜恭喜！” 周阿姨笑呵呵地道贺。

陆沉秋将两本结婚证仔细收好，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随后，从裤袋里摸出几个红包，厚度可观，递到周阿姨面前。

周阿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手：“哎呀先生，这不用的，我们有规定…”

“喜钱” 陆沉秋简短地说了两个字，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沾沾喜气”

周阿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手指触到红包厚度的瞬间，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那厚度，比她一个月的工资还厚。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混合着震惊和暗自窃喜的复杂情绪。

有生之年，她竟然给顶尖富豪办过结婚手续。还是走绿色通道的那种。还收了这么厚的红包。

她攥着红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声说：“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一连串的吉祥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昭月被她热情的语气逗得又笑了，微微点头道谢，转身和陆沉秋一起往外走。

身后，周阿姨还在念叨：“真是般配啊，太般配了”

民政局外的阳光比来时更亮了一些。

顾哲和徐晴并肩站在车旁，一个西装笔挺，一个套裙利落，像两棵沉默而可靠的树。

看到两人出来，徐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率先迎上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恭喜Liz姐！恭喜陆总！”

顾哲跟在她身后半步，微微欠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恭喜先生，恭喜夫人”

昭月脚步微微一顿。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开口：“还是叫小姐吧，和以前一样，听习惯了…”

话没说完，陆沉秋的手从身侧伸过来，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感。

“你是我的陆夫人” 他低头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隐约的不满，或者说是…委屈？“适应适应”

昭月抬眼，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平日的锐利和深不可测，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孩子气的坚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被他的目光堵了回去。

算了。

她移开视线，没有继续争辩。

陆沉秋却像得到了某种默许，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些，另一只手拉开车门，护着她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后座上，陆沉秋似乎完全没有要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

“夫人，中午想吃什么？”

昭月看着窗外，假装没听见。

“夫人”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尾音，像在逗一只假装不理人的猫。

昭月依旧不看他，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抿了一下。

“陆夫人”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前排，顾哲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仿佛后座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徐晴则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处理着工作消息，脸上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只是嘴角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昭月终于转过头，瞪了陆沉秋一眼。那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脸颊泛起的微红而显得有些…娇嗔。

“叫顺口了再改就难了” 她说，语气故作严肃。

“那就别改” 陆沉秋理所当然地说。

沉默持续了几秒。

“随便你” 昭月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前排，徐晴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飞速滑动。顾哲则不动声色地将车内的后视镜微微调了一个角度，确保自己什么“不该看的”都看不到。

陆沉秋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

午饭是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吃的，包厢不大，布置雅致，窗外有一小方天井，种着几竿翠竹。

昭月本以为他会选一个更隆重、更排场的地方，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小院子。

“不喜欢太吵” 陆沉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一边替她倒茶一边说，“此刻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吃顿饭”

昭月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熨帖了一下。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爱吃的糖醋小排放到他碗里。

陆沉秋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愣了一瞬。不是没有人为他布过菜，但昭月做这件事，似乎总是有着不同的意义。

他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很认真地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J47cnI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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