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了，他还爱着 - 番外8

下午，陆沉秋从船舱后面拖出一只充气皮艇。

“会划吗？” 他问。

昭月看了一眼那只小巧的双人皮艇，又看了看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海面：“不太会”

“我教你”

皮艇充好气，被放到水面上。陆沉秋先跨进去，稳住了船身，然后向昭月伸出手。昭月扶着船舷，小心翼翼地坐进去，船身晃了一下，她本能地抓住了陆沉秋的手臂。

“别怕，翻不了” 他说。

两人各持一支桨，陆沉秋在船尾，昭月在船头。

他喊“左”的时候两人一起划左边，“右”的时候一起划右边。起初昭月的节奏总是慢半拍，皮艇在水里歪歪扭扭地前进，像一只喝醉了的鸭子。

“左”

昭月划了左边。

“右”

她换了边。

“左……右……左……右……”

渐渐地，她的节奏跟上了。皮艇开始平稳地前行，船头劈开水面，发出轻柔的水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蓝色的海面上，一前一后，像两只并肩飞行的鸟。

昭月划了一会儿，停下来，将桨横在膝上，回头看了一眼陆沉秋。

他也在看她。阳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将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睛映得格外柔和。

“累了吗？” 他问。

“还好” 昭月转回头，看着前方的海平线，“就这样划下去，好像也不错”

“划到哪里？”

“随便” 她说，“没有尽头最好”

陆沉秋没有接话，但她的桨再次入水时，他也跟着划了起来。皮艇继续向前，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

——————

太阳渐渐西沉，海面被染成一片金红。

昭月坐在船头的甲板上，裹着一条薄毯，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线。晚风吹起她散落的长发，裙摆被吹得轻轻飘动。

陆沉秋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红酒。他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

昭月接过，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传来的微凉。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被深蓝吞没。

“饿了” 昭月忽然说。

陆沉秋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进来帮忙”

船舱里的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电磁炉、微波炉、小型烤箱，还有一个嵌入式的双门冰箱。

陆沉秋从冰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材。两块腌制好的牛排，一袋蔬菜沙拉，几颗小土豆，还有一瓶没开过的红酒。

“你负责沙拉” 他把蔬菜和沙拉酱推给昭月，自己则开始处理牛排。

昭月洗了手，将生菜、樱桃番茄、黄瓜片放进一个大碗里，淋上沙拉酱，用夹子翻拌均匀。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自从和陆沉秋复合后，昭月几乎三餐都不用动手，平日里早餐被陆沉秋强行包揽，午餐和晚餐都也被准备好，偶尔没那么忙的时期陆沉秋连晚餐也包揽了，他好像能在照顾昭月这件事上感到无比的幸福感，当然不再想曾经那样模糊‘照顾’与‘控制’的界限。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uggBAfAE

哪怕偶尔昭月还是会进厨房做点甜点，但和现在的陆沉秋比起来，她像个厨房新手。

她一边拌沙拉，一边看着陆沉秋在灶台前忙碌。

他将平底锅烧热，放入一块黄油，等黄油融化冒泡时，将牛排轻轻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煎牛排的样子很专注，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确计量的事情。翻面，加蒜瓣和迷迭香，用勺子将融化的黄油一遍遍浇在牛排表面。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犹豫。

昭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个公寓里，他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样子。那时候他把锅烧焦了，浓烟触发了烟雾报警器，整栋楼的人都跑了出来。

他站在楼下，手里还握着那把烧焦的锅铲，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窘迫。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陆沉秋头也没回，但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没什么” 昭月将拌好的沙拉分成两盘，“想起了你以前烧焦锅的事”

陆沉秋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将煎好的牛排盛出，放在铺了迷迭香的木板上，语气平淡：“那次是意外”

“嗯，” 昭月端起沙拉盘，走过他身边时，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意外地把锅烧穿了。还触发了报警器”

陆沉秋没有说话，但昭月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一点。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切开时露出粉红色的剖面，汁水丰盈。小土豆被烤得表皮微微皱起，撒了一点海盐和黑胡椒，简单却美味。

沙拉清爽解腻，红酒是陆沉秋提前醒好的，入口顺滑，带着浆果和橡木桶的香气。

他们坐在船舱的小餐桌旁，头顶是一盏暖黄色的灯，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私密。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和隐约的海浪声。

昭月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吃”

“比餐厅呢？”陆沉秋问。

昭月认真想了想：“餐厅的比较精致，但这个…有锅气”

“锅气？” 陆沉秋似乎对这个词有些意外。

“就是…” 昭月斟酌了一下，“有人认真给你做饭的那种味道”

陆沉秋看着她，目光柔软了几分。他端起红酒杯，轻轻碰了碰她手边的杯子，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那以后也经常给你做” 他说。

昭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晚餐吃得很慢。他们聊着有的没的。明天要不要试试海钓，皮艇划到更远的地方会不会看到海豚，回去之后徐晴会不会被积压的工作逼疯。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可在这个远离陆地的夜晚，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轻盈的质感。

昭月喝了两杯红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比平时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沉秋收拾碗筷、清洗餐具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幸福感。

“陆沉秋”她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手上还拿着擦碗的布：“嗯？”

“没什么” 昭月摇了摇头，笑了笑，“就是叫一下”

陆沉秋看了她几秒，放下手里的布，走过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他的嘴唇还带着红酒的微凉，贴上她温热的皮肤，像一片薄薄的冰。

“去甲板上吧，星星都出来了” 说完做出邀请的手势

昭月点了点头，起身，将手放入他伸来的掌心。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色被深蓝吞没，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你看” 陆沉秋忽然说，抬手指向天空。

昭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顶附近，一颗特别亮的星在暮色中闪烁。

“木星” 他说，“今晚它离地球最近，所以特别亮”

昭月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陆沉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指着天空，“那边是织女星，隔着小河的是牛郎星。夏天的时候它们在天顶，秋天就往西边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讲述一个古老而熟悉的故事。昭月就靠在他肩上，听着他一个一个地辨认那些遥远的星辰。

有些她听说过，有些她从未知晓。但她不需要记住，她只需要听着，就够了。

夜越来越深，星星越来越多。银河从地平线升起，横贯天际，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绸带。海面上倒映着星光，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是在星空中漂浮。

昭月将杯中的红酒喝完了，将空杯放在一边。她没有说话，只是靠着他，看着那片浩瀚的星空。

在这样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存在面前，所有的人和事都变得渺小而遥远。那些商场的纷争、权力的倾轧、过去的伤痛、未来的不确定，都被这片星空稀释成了背景噪音。

只剩下此刻。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陆沉秋低下头，看着她。星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朦胧。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轻而悠长。

他没有叫她，只是看着，看了很久。

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昭月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星光照亮彼此的眼眸，海风拂过，带来咸涩而自由的气息。船身轻轻摇晃，像摇篮，像呼吸。

陆沉秋缓缓低下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星光的重量。然后是眉心，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这个吻没有那天新婚夜的炽热与急切。它是缓慢的，温柔的，像海水漫过沙滩，像星光穿过亿万光年的距离终于抵达。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像是在确认她真实存在。

昭月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衣物的布料。

在这个远离陆地、远离人群、远离所有喧嚣和纷争的地方，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星空在他们头顶缓缓旋转。

海浪在船底轻声呢喃。

而他们，在这片无垠的、寂静的、星光与海水交融的夜色中，吻了很久很久。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UcFO3b0T

——————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将整张床铺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昭月睁开眼，意识从沉睡中缓慢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侧熟悉的体温，陆沉秋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睡。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缕光，在床单上缓缓移动。

这是从海上回来后的第一个早晨。两天一夜的游艇蜜月，没有信号，没有工作，没有外界的任何打扰，只有海、星、和彼此。

此刻重新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反而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恍惚感。好像那两天是一场过于美好的梦，醒来后一切如常，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

陆沉秋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几点了？”

“七点四十”

他“嗯”了一声，没有动，似乎还想再赖一会儿。昭月也没有催他，任由他抱着，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上。

晨光中，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铂金戒指泛着柔和的光泽，戒面很窄，没有任何装饰，只在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是陆沉秋的笔迹缩小后的字样，刻的是“昭月·归”。

陆沉秋的手指伸过来，与她的交扣。两只手并排放在被子上，两枚同款的戒指在晨光中微微反着光，像一对安静的、不需要言语的誓言。

“该起了” 昭月说，但没有抽回手。

“再五分钟” 陆沉秋的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

昭月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拆穿他“再五分钟”这个承诺在过去几天里从未兑现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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