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八章阿瑤 3/4

他們在河邊生了一堆火。

阿瑤坐在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是老人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來的。她喝茶的樣子很慢，小口小口地抿，像是在品味某種被時間釀造過的滋味。

「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老人坐在她對面，語氣裡滿是愧疚。

阿瑤搖了搖頭。

「那不是你的錯。是那個時代的錯。嬴政要長生，要方士，要天下所有的秘密。我父親手裡的那本書，記載的是上古氣運的秘法。嬴政想要它，我父親不給，所以...」

她沒有說下去。

「那本書還在嗎？」子受德問。

阿瑤抬頭看著他。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眼打量子受德。從河邊走出來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這個男人，他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氣息，不是力量的強大，而是一種本源的東西。像是這片土地的一部分，像是時間的某個節點，像是所有被遺忘的歷史突然有了形狀。

「你就是商紂王？」她問。

「是。」

阿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

布包很小，巴掌大，用一種很古老的絲綢包裹著。絲綢已經泛黃了，但上面的紋路還清晰可見，是殷商時期常見的雲雷紋。

她把布包遞給子受德。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說，有一天會有人來找它。那個人，會改變人族的命運。」

子受德接過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塊骨片。

不是普通的骨頭。是龜甲。殷商時期用來占卜的龜甲。龜甲的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不是後來那種簡化的篆書，而是最古老的、最原始的甲骨文。

子受德認得這些字。

因為這是他那個時代的文字。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越讀，臉色越凝重。

「上面寫了什麼？」妲己問。

子受德沉默了很久。

「上面寫著，氣運的秘密。」

他抬起頭，看著阿瑤。

「你父親是怎麼得到這塊龜甲的？」

「他說，是在朝歌的廢墟裡找到的。牧野之戰後，他在廢墟裡挖掘了很久，找到了這塊龜甲。上面的文字，他花了一輩子去解讀。」

「他讀懂了嗎？」

「讀懂了一部分。」阿瑤說：「他說，氣運不是一種可以被佔有的東西。它不是黃金，不是玉石，不是可以被放進庫房裡鎖起來的寶藏。氣運是活的。它有意志，有選擇，有...」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父親當年的話。

「有感情。」

子受德皺眉。

「氣運！有感情？」

「這是他的原話。」阿瑤說：「他說，氣運會選擇它要依附的人。不是血脈，不是天命，不是任何外在的東西，而是心。一個人的心，決定了他能承載多少氣運。一顆願意為他人跳動的心，比任何法寶都更能吸引氣運。」

子受德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了比干。

比干說，他的心是紅的。和每一個人的心一樣紅。

他想起了那些在麥田裡勞作的農夫。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氣運，不知道什麼是天命，不知道什麼是封神之戰。他們只知道！要活下去，要讓孩子活下去，要讓這片土地上的生命一代一代地延續下去。

他們的心，是紅的。

和比干一樣紅。

和每一個願意為他人付出的人一樣紅。

「你父親還說了什麼？」他問。

阿瑤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要重聚氣運，不能靠搶，不能靠奪，不能靠任何強迫的手段。因為氣運是活的，它只會跟隨它願意跟隨的人。」

她看著子受德。

「你必須讓氣運選擇你。」

子受德握著那塊龜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暫，但很真實。

「這就對了。」他說。

「什麼對了？」妲己問。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拿到三塊碎片之後，氣運還沒有覺醒。我以為是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更多的時間？需要更多的碎片？但現在我知道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龜甲。

「不是氣運不願意醒來。是它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值得它跟隨的人。」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的那道裂縫：「等一個願意為人族付出一切的人。等一個兩千年前就已經證明了自己的人。」

他站起來。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手裡的三塊碎片上。

碎片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回應式的光芒，而是一種主動的、燃燒式的光芒。

像是它們在回答他，是的。我們在等你。等了兩千年。

阿瑤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父親！」她低聲說：「你看到了嗎？那個人來了！他真的來了！」

老人坐在她身邊，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

她沒有抗拒，只是靠在他的肩上，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男人。

那個被歷史污名化了兩千年的男人。

那個在摘星樓上散盡氣運、寧可燒死也不願跪著活的男人。

那個此刻站在伊河邊上、手裡握著三塊碎片、抬頭看著天空的男人。

他的背影很孤獨。

像兩千年前一樣孤獨。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妲己站在他身後，紅色的裙擺在風中飄動。

老人和阿瑤坐在火邊，互相依靠。

天上的星星在閃爍，河裡的月在流淌。

這片土地上，幾十億人在沉睡、在醒來、在奔波、在等待。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回來了。

但他們的血液裡，有他留下的東西。

他們的心裡，有他點燃的火種。

他們的脊梁裡，有他兩千年前用命換來的~尊嚴。

子受德轉身，看著他們。

「走吧。」他說：「還有很多事要做。」

「去哪裡？」妲己問。

子受德抬起頭，看著東方。

那裡是天庭的方向。

「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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