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二章朝歌 2/6

女子見他不接，也不惱，只是把衣服搭在旁邊一個鐵做的欄杆上。

「你是不是從哪個傳銷組織跑出來的？」她試探性地問：「我看你身上那些傷？要不要我幫你報警？」

報警。

這兩個字他聽懂了。

「報警？」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喉嚨。

「對啊，打110，警察會來幫你的。」

警察。他想了想，這大概是某種衙役之類的職業。

「不必！」他說。兩個字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喉嚨像被刀割一樣疼。

女子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扁扁的小盒子，在上面點了幾下，然後對著它說話。

「喂！110嗎？我在朝歌路這邊，對，就是那個朝歌遺址公園門口，有個流浪漢，身上好多傷，感覺情況不太對，你們能過來看一下嗎？」

子受德看著她對著那個小盒子說話，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件法寶。

他感覺不到任何靈氣波動，但它確實在傳遞信息，跨越距離，瞬間抵達。這種能力，在他那個時代，只有修為高深的修士才能做到，而且需要耗費大量的法力。

而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女子，就這麼隨意地、像呼吸一樣自然地使用它。

兩千年。

這兩千年裡，人族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沒有時間細想。

因為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感覺從腳下傳來。

氣運。

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氣運波動，從這片土地深處湧上來，像是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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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腳下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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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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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片土地之下，埋藏著一座城的遺骸。城牆的基座、宮殿的柱礎、街道的痕跡層層疊疊，被兩千年的塵土覆蓋，被無數次洪水沖刷，被人們的鋤頭和犁鏵一遍又一遍地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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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們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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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記憶中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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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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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朝歌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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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朝歌了。那個女子剛才說了一個詞，朝歌遺址公園。遺址？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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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他的都城，變成了一個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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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荒謬感湧上心頭。他滅國的時候，周人拆毀了城牆，搗毀了宮殿，在土地上撒了鹽。他們要讓這座城永遠消失，讓所有人都忘記這裡曾經有過一個王朝，一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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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千年後，他們又在這片土地上建了一個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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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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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紀念？紀念什麼？紀念他們打敗的那個暴君？紀念他們推翻的那個朝代？

還是說，他們已經忘記了這裡曾經是誰的都城，只是把這片土地當作一個普通的、有點歷史的、可以賺錢的地方？

他睜開眼睛。

那個年輕女子還在，正拿著那個小盒子對著他。盒子上有一個小小的孔，像一隻眼睛。

「你在做什麼？」他問。

「拍視頻啊。」女子理所當然地說，「你這樣子太有感覺了，我發個影音平台肯定能火。」

拍影片？影音平台？火。

又是不認識的詞。

但他大概能猜到！她在記錄他的形像，傳播給很多人看。

就像當年的史官，記錄帝王的一言一行，然後刻在竹簡上，傳於後世。

只不過，當年只有帝王才有這個資格。而現在，一個普通的年輕女子，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就能做到當年史官們需要傾盡一生才能做到的事情。

人族。

這兩千年裡，他們到底變成了什麼？

他沒有問。因為他意識到，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些更基礎的東西。

「這裡？」他開口，聲音依舊沙啞：「是什麼地方？」

女子愣了愣：「朝歌路啊。鶴壁市，淇濱區。」

鶴壁。淇濱。

又是不認識的名字。

「朝歌呢？」他問：「朝歌在哪裡？」

女子指了指他腳下：「就這兒啊。朝歌遺址公園就在前面，往北走幾百米就到了。不過現在關門了，你要看的話明天再來吧。」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黑色地面。

朝歌。他的朝歌。百丈城牆、九重宮闕、玄鳥旗幟飄揚的朝歌。

現在變成了一片黑色的、畫著白線的、被叫做「路」的東西。

他的拳頭緩緩攥緊。

不是憤怒。兩千年的囚禁已經把憤怒燒盡了。剩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冷的東西。

是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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