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一章天頃 3/6

鴻鈞老祖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響亮，甚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刻在天地法則之上，不容置疑。

「天庭之劫，吾等已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神，最後落在姜子牙身上。

「子牙所言，大體不差。氣運失衡，天道自糾。此劫之解，確在那個人身上。」

玉帝鼓起勇氣問道：「老祖的意思是……放他出來？」

鴻鈞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與女媧、伏羲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中有猶豫，有掙扎，甚至有一絲...慚愧。

最終，女媧輕輕嘆息了一聲。

「兩千年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是我們虧欠了他。」

伏羲則更為理性：「子受德心性剛烈，睚眥必報。放他出來，天庭將面臨的不僅是墟的威脅，還有他的復仇。」

「那又如何？」女媧反問：「難道眼睜睜看著三界化為虛無？」

伏羲沉默了。

鴻鈞終於下定決心。他舉起竹杖，虛空一點。

竹杖落下的瞬間，整個天界都在震顫。三十六重天最底層，那片被遺忘了兩千年的虛空牢獄，應聲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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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沒有光、沒有聲、沒有時間流動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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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墟更加寂靜，比墟更加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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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墟至少是「無」，而這裡是「有」——有一個活生生的、清醒的、擁有完整意識的靈魂，被囚禁在永恆的孤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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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年，七百三十萬個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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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日出日落，沒有春夏秋冬，沒有任何活物可以交談。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一個人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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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囚籠中最殘忍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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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朝歌的繁華。那是一座真正的人間都城，百丈城牆上飄揚著玄鳥旗幟，街市上人聲鼎沸，酒肆裡徹夜不眠。他的子民在城門前排隊進城，農夫挑著新熟的麥子，商隊馱著西域的玉石，孩童們在巷口追逐打鬧，笑聲能傳出三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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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妲己的舞。不是後來那些污名化的傳說中妖冶的、惑亂的舞，而是一支在月下獨自跳給他看的舞！沒有樂師，沒有觀眾，只有她和他。她的腳步很輕，像是怕驚醒沉睡的大地，她的衣袖翻飛，帶起一陣微風，吹動了他案前的竹簡。她跳完之後微微喘息，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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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鹿台上的最後一夜。城外周軍的營火連成一片紅色的海洋，城內將士們的眼神從堅定變為動搖，再從動搖變為絕望。他的王后和兒子們已經被他親手送走，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他知道，城破之日，等待他們的是什麼。

他記得比乾的心。那個總是嘮叨個不停的老臣，在死前最後一次進諫時，眼神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大王，臣這顆心，七竅玲瓏，能辨忠奸。大王若不信臣，便挖出來看看，看看臣的心是紅的還是黑的。」

他真的挖了。

比乾的心，真的是紅的。

和每一個人的心一樣紅。

那一夜，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捧著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哭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決定。

封神之戰打到那個份上，他已經看清了一切。所謂「紂王無道」，不過是一個藉口；所謂「天命歸周」，不過是一場陰謀。天庭需要一場戰爭來篩選神位，需要一個暴君來襯托新朝的合法性，需要一個犧牲品來承載所有罪惡。

而他就是那個犧牲品，但他不認。

他不認那些強加給他的罪名，不認那場精心策劃的陰謀，不認那個所謂的「天命」。

所以在最後一刻，在摘星樓上，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他沒有坐以待斃，沒有乖乖地成為封神榜上的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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