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五章重逢 4/4

他們沒有直接衝進去。

老人活了兩千年，別的本事不說，逃命的本事是一流的。他花了半個時辰，在洞穴周圍布下了一個陣法，困龍陣。

這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陣法，專門用來困住大型妖獸。陣法一旦激活，會形成一個無形的結界，將目標困在裡面，無法逃脫。

「但這個陣法只能困住它一炷香的時間。」老人說：「一炷香之內，必須殺了它。否則它破陣而出，我們三個都得死。」

「夠了。」子受德說。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掂了掂重量，然後握在手裡。

沒有劍。

人皇劍已經碎了。他手裡只有一根樹枝。

但他握著樹枝的姿勢，像是在握著一柄無雙的神劍。

妲己站在他身邊，雙手微微抬起。紅色的光芒從她的掌心湧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九條細細的絲線。每一條絲線都像一條尾巴，在空中輕輕搖擺。

那是她的本命法術，九尾天狐的魅惑之力。不是用來魅惑人心的，而是用來殺戮的。

九條絲線，每一條都能切斷鋼鐵。

「準備好了嗎？」子受德問。

妲己點頭。

老人最後檢查了一遍陣法，然後深吸一口氣。

「陣起！」

困龍陣激活。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地面升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個洞穴籠罩在內。

洞穴深處，那個沉睡的身影動了。

它感覺到了。

那頭蛟睜開了眼睛。

兩隻眼睛，每一隻都有碗口大小，瞳孔是豎直的，泛著暗金色的光芒。

它抬起頭，看向洞口的三個人。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一聲低沉的吼叫從它的喉嚨深處湧出來，震得整個山洞都在顫抖。碎石從洞頂落下，灰塵瀰漫開來。

那聲吼叫裡有憤怒，有警惕，也有~飢餓。

它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人了。

「上！」子受德說。

他第一個衝了進去。

************

洞穴比他預想的更深、更寬。

那頭蛟盤踞在洞穴的最深處，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座小山。它身上的鱗片在黑暗中閃爍著磷光，每一片都像是打磨過的金屬，堅硬而鋒利。

子受德衝進去的時候，它已經完全醒了。

它轉過頭，暗金色的瞳孔鎖定了這個衝進來的人類。

一個人類。

一個拿著樹枝的人類。

它幾乎要笑了——如果蛟會笑的話。

但它沒有笑。

因為它感覺到了！這個人類身上，有一種讓它不安的氣息。

不是力量的強大，而是某種……本源的東西。

像是這個人類的身體裡，藏著一柄劍。

一柄曾經斬過天、裂過地、讓諸神顫抖的劍。

蛟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它決定先下手為強。

它的尾巴猛地甩過來，帶著呼嘯的風聲，像一根巨大的鐵鞭，朝著子受德的頭部掃去。

子受德側身閃過。

尾巴擦過他的耳邊，砸在身後的石壁上。石壁應聲碎裂，碎石飛濺。

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繼續往前衝，手中的樹枝直指蛟的胸口——那裡嵌著人皇劍的碎片。

蛟感覺到了他的意圖。

它發出一聲怒吼，張開大嘴，朝著子受德咬過來。

那張嘴裡滿是鋒利的牙齒，每一顆都有匕首長短，散發著腥臭的氣息。

就在這時，九條紅色的絲線從黑暗中飛來，纏住了蛟的脖子。

絲線收緊。

蛟的動作一滯。

妲己站在洞穴的另一側，雙手緊緊地握著那九條絲線，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她的臉因為用力而變得通紅，但她的眼神沒有一絲退縮。

「快！」她喊道。

子受德沒有浪費這一瞬間的機會。

他躍起，手中的樹枝朝著蛟胸口的碎片刺去。

樹枝撞上碎片。

金色的光芒爆發出來。

碎片感應到了主人的召喚，開始從蛟的身體裡脫離。

蛟發出了痛苦的吼叫。

它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甩掉胸口的異物。它的尾巴再次掃來，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猛。

子受德來不及閃避。

尾巴擊中了他的側身，把他像一隻蒼蠅一樣拍飛出去。

他的身體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石壁碎裂，他的身體嵌進了岩石之中。

「受德！」妲己驚叫。

蛟趁機掙脫了絲線的束縛，轉身朝著妲己撲去。

它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這個女人，用絲線纏住它的脖子的女人，它要先殺了她。

妲己後退一步，九條絲線重新凝聚，擋在身前。

但她知道，擋不住。

這頭蛟的力量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她剛從封印中醒來，力量只恢復了三成。剛才那一擊已經用盡了她的全力，現在她的身體在發抖，手臂已經沒有力氣了。

蛟的大嘴越來越近。

她聞到了它嘴裡的腥臭味。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洞穴深處爆發出來。

蛟的身體僵住了。

它胸口的碎片開始劇烈震動，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用力把它拔出來。

蛟發出了恐懼的吼叫。

它感覺到了，那塊碎片在拒絕它。

嵌在它體內幾百年、給它帶來無窮力量的碎片，此刻在背叛它。

它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壓制碎片的震動。

但沒有用。

碎片的震動越來越強烈，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刺眼。

終於...

碎片從蛟的胸口飛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朝著洞穴的另一端飛去。

那裡，子受德正從碎裂的石壁中掙扎著站起來。

他的嘴角有血，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

但他的右手，穩穩地接住了那塊碎片。

碎片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他感覺到了。

力量。

比第一塊碎片更強的力量，從掌心湧入，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斷裂的肋骨在癒合，錯位的關節在復位，破裂的內臟在修復。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被重新鑄造。

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都在被這股力量淬煉、強化、重塑。

他睜開眼睛。

眼中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蛟看著這一幕，恐懼達到了頂點。

它轉身，試圖逃竄。

但它撞上了困龍陣的結界。

金色的光罩擋住了它的去路。它瘋狂地撞擊結界，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劇烈顫抖，出現新的裂痕。

困龍陣撐不了多久了。

「快！」老人在洞口喊道，「它要破陣了！」

子受德低頭看著手中的碎片。

兩塊了。

還差七塊。

但現在，他手裡連一柄真正的劍都沒有。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樹枝。

樹枝在金色的光芒中開始變化。

不是變成劍！樹枝還是樹枝，但它的表面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屬。

子受德握緊樹枝，走向那頭蛟。

蛟感覺到了身後的殺意。

它轉過身，暗金色的瞳孔對上了子受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只有一種~決然。

像是兩千年前站在摘星樓上的那個人。

那個寧可燒死自己，也不願意跪著活的人。

蛟發出了一聲嘶吼，朝著子受德撲來。

子受德沒有閃避。

他迎著蛟衝上去，手中的樹枝直刺而出。

樹枝刺入蛟的額頭。

金色的光芒在蛟的頭顱內部爆發出來。

蛟的身體僵住了。

它的眼睛裡，暗金色的光芒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空洞的死寂。

然後，它倒下了。

沉重的身體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洞穴裡安靜了下來。

妲己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臉色蒼白得像是透明，手臂上的青筋還沒有完全消退。

老人靠在洞口，手中的短劍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子受德站在蛟的屍體旁邊，手中的樹枝已經斷成了兩截。

他的身上滿是傷痕，血從額頭上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但他站著。

站得很直。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第二塊碎片。

兩塊了。

還差七塊。

「還好嗎？」妲己走過來，顫抖著手幫他擦掉臉上的血。

「還好。」他說。

他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怕嗎？」

妲己愣了一下。

「怕什麼？」

「怕這條路。」他說：「還有很多仗要打。還有很多危險要面對。天庭不會放過我們，墟也不會等我們。」

妲己看著他，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疲憊，有淚水，有兩千年的思念。

但也有一種~篤定。

像是兩千年前在摘星樓下，她朝著火海伸出手的那一刻。

「不怕。」她說：「你在，我就不怕。」

子受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還是很涼。

但這一次，他沒有鬆開。

「走吧。」他說：「還有一塊在西方。」

「好。」她說。

他們轉身，走出洞穴。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

兩道身影，一黑一紅，並肩走在林間的小路上。

身後，是那頭蛟的屍體，和一個破碎的洞穴。

前方，是這片廣闊的、陌生的人間。

和那個等待了兩千年的答案。

老人跟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兩個人，不像是來尋找碎片的。

像是來完成一件兩千年前沒做完的事。

那件事的名字，叫做~~

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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