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三章解封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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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

凌霄寶殿。

玉帝坐在寶座上，臉色鐵青。

他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銅鏡—昊天鏡。這面鏡子能照見三界萬物，無論是九天之上的仙境，還是九幽之下的地府，都在它的映照範圍之內。

此刻，鏡中顯示的是人間的淇水。

那道衝天的金色光柱，即使在昊天鏡中，也顯得耀眼奪目。

「他找到了第一塊碎片。」太白金星的聲音在殿中迴盪，帶著一絲不安。

殿中的眾神沉默著。他們都看到了。

那道光芒不僅在人間爆發，也震動了天庭。在光柱衝起的那一刻，整座天庭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那顫抖很輕微，輕微到普通的天兵天將都沒有感覺。

但在座的每一位正神，都感覺到了。

那是人皇劍的氣息。

被封印了兩千年的人皇劍，它的碎片在人間被喚醒了。

而喚醒它的人，是他們親手放出來的。

「這！！！這是不是太快了？」一個聲音怯怯地說。是文曲星君，一個文弱的神靈，專門管人間的科舉考試。

「他昨天才放出來，今天就找到了一塊碎片。按照這個速度，他很快就能集齊人間的三塊碎片。然後他就會來天庭！」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

然後他就會來天庭，拿回那四塊碎片。然後他會重鑄人皇劍。然後...

然後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沒有人願意去猜測。

「要不？？」文曲星君小心翼翼地建議：「我們把那四塊碎片毀了？讓他永遠湊不齊？」

「毀了？」李靖冷笑一聲：「人皇劍是天帝賜予人皇的聖物，與天道相連。你能毀掉天道嗎？」

文曲星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還有一個問題。」一個低沉的聲音從殿角傳來。

眾神回頭，看見楊戩靠在柱子上，三尖兩刃刀橫在身前。他的第三隻眼微微睜開，射出一道細細的金光，投向昊天鏡中的畫面。

「什麼問題？」玉帝問。

「蘇妲己。」

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激起層層漣漪。殿中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凝重。

「她的封印，鬆動了。」楊戩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他無關的事實：「在她感覺到人皇劍碎片被激活的那一刻，她的封印出現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文殊廣法天尊站起來，「那是女媧聖人親手布下的封印，怎麼可能？」

「你是在質疑我的眼睛？」楊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文殊廣法天尊閉上了嘴。

楊戩的第三隻眼能看穿一切虛妄，包括封印。如果他說封印鬆動了，那就是鬆動了。

「鬆動了多少？」玉帝問。

「很小。女媧聖人的封印很快就把裂痕修補了。但是...」

「但是什麼？」

「但她的意識已經醒了。」楊戩的語氣變得微妙：「封印能困住她的身體，但困不住她的心。她想出來。她在試圖出來。」

殿中再次沉默。蘇妲己。

這個名字在封神之戰後就成了一個禁忌。沒有人提起她，沒有人討論她，沒有人試圖去回憶那段歷史。因為那段歷史太複雜了。

複雜到沒有人能說清楚！她到底是妖，是仙，是人，還是某個更偉大存在手中的一枚棋子。

她是女媧派去的。這一點，在場的每一位神靈都知道。

但女媧派她去，是為了禍亂殷商，加速封神的進程。這是命令，是任務，是她在封神之戰中的角色。可她愛上了紂王。

這一點，在場的每一位神靈也知道。

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愛上他的。也許是在鹿台上的第一支舞，也許是在某個深夜的對談，也許是在他捧著比干的心哭泣的時候。

但她確實愛上了紂王。

愛到最後，在紂王自焚的那一刻，她違背了女媧的命令，試圖衝進火海去救他。但是她沒有成功。

女媧在她衝進火海之前封印了她，將她鎮壓在這座無名之山下，讓她沉睡兩千年。

兩千年來，她一直在做夢。夢見他。

「如果她醒來？」太白金星小心翼翼地問：「她會站在哪一邊？」

沒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都知道答案。

她會站在他那邊。

義無反顧。

就像兩千年前一樣。

「我們需要做什麼？」玉帝問。

「什麼都不做。」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

眾神回頭，看見姜子牙拄著打神鞭，緩緩走入殿中。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蒼白了，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消耗著生命力。

「太公真人，你這是？」太白金星關切地問。

「無妨。」姜子牙擺了擺手，「墟的侵蝕而已。我還有時間。」

他走到殿中央，抬頭看著昊天鏡中的畫面。

畫面裡，子受德已經從水裡走上岸，手中握著那塊碎片。他的身上還在滴著水，但他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昨天那種疲憊到極致的平靜，而是一種更加銳利的、充滿生命力的光芒。

像是一把被重新點燃的火。

「我們什麼都不做。」姜子牙重複了一遍：「讓他去找碎片。讓他去找蘇妲己。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為什麼？」李靖不解地問。

「因為他需要這些。」姜子牙說，「他需要力量來對抗墟。他需要盟友來對抗天庭。他需要……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姜子牙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讓他願意拯救天庭的理由。」

殿中眾神面面相覷。

姜子牙解釋道：「你們還沒有明白嗎？他不是我們的棋子。我們可以放他出來，但我們不能控制他。他會做他認為正確的事情。如果我們試圖阻止他，他就會把我們當作敵人。如果我們幫助他...」

他頓了頓。

「也許，在拯救人族的過程中，他會順便拯救天庭。」

「這太冒險了。」文殊廣法天尊反對，「萬一他...」

「萬一他什麼？」姜子牙打斷他：「萬一他報復天庭？你覺得他現在沒有這個能力嗎？你覺得集齊了人皇劍碎片的他，做不到這件事嗎？」

文殊廣法天尊啞口無言。

「兩千年前，我們欠他的。」姜子牙的聲音變得低沉，「現在，是時候還了。」

他轉身，看向昊天鏡中的那個身影。

「讓他走。讓他做他想做的事。讓他成為他應該成為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不僅僅是為了天庭。這也是為了…」

他沒有說完。

但昊天鏡中的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子受德抬起頭，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穿過雲層，穿過罡風，穿過天庭的結界，直直地看向凌霄寶殿的方向。

像是在說：我知道你們在看著我。

我不在乎。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挑釁，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篤定。

我知道我要做什麼。沒有人能阻止我。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殿中沒有一個神靈說話。

因為他們都感覺到了，那股從人間傳來的、越來越強的氣運波動。

它不是來自某一個人，而是來自所有人。

那些跑步的人、開車的人、睡覺的人、為房貸發愁的人、為加班憤怒的人、為失戀哭泣的人——他們的胸口，都有那麼一絲微弱的熱流。

而那些熱流，正在匯聚。

緩慢地、頑強地、不可逆轉地匯聚。

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從四面八方流向同一個方向。

流向那個人。

那個人站在淇水邊，赤腳，披髮，手中握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金屬碎片。

他的身上還在滴水。

但他的眼睛裡，有火。

兩千年前在摘星樓上沒有燒盡的火。

此刻，在這個他完全陌生的世界裡，在這些他完全不理解的人族中間，在那道衝天的金色光柱漸漸消散之後，那團火，重新燃燒起來。

微弱。

但頑強。

像是要燒穿這片天。

像是要燒穿那兩千年的黑暗。

像是要燒出一個，—新的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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