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應來了！天庭求我救三界！ - 第三章解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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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影音平台」的東西，比任何法寶都傳播得更快。

子受德還不知道這一點。他赤腳走在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上，對那個年輕女子拍攝的「視頻」一無所知。他不知道自己的影像正在以光的速度穿越這片土地，進入成千上萬個小盒子裡，被成千上萬雙眼睛注視。

他不知道，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樣子，可以在一瞬間被傳送到千里之外。

在他那個時代，最快的傳訊方式是烽火。晝燃燧，夜舉火，一個時辰能傳兩百里。但那只能傳遞一個信號！有敵人來了！僅此而已。

想要傳遞一個人的畫像？你需要一個畫師，一塊絹帛，和一匹跑不死的好馬。從朝歌到西岐，快馬加鞭也要三天三夜。

而現在，從那個年輕女子按下拍攝鍵的那一刻起，到他的臉出現在幾千里外的一個小盒子上，不到一秒。

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走著。

************

天亮的時候，子受德已經走出了很遠。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他只是不停地走，用雙腳丈量這片曾經屬於他的土地。

土地變了。

記憶中連綿不絕的荒野和農田，被那些方方正正的建築取代了。建築與建築之間，是那些叫做「路」的黑色地面。路上永遠有那些鐵殼子在跑，嗡嗡嗡的，吵得他頭疼。

但也有一些地方沒有變。

比如~水。

他走到一條河邊。河水靜靜地流淌，岸邊長滿了蘆葦。晨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黃。

這條河，他認識~淇水。

兩千年前，它就在這裡。那時候，河邊有漁船，有洗衣的女子，有牧童騎在牛背上吹笛子。河對岸是一片麥田，麥田的盡頭是朝歌城的輪廓。

現在，漁船沒了，洗衣的女子沒了，牧童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沿河修建的步道，鋪著整齊的石板，每隔幾步就有一張長椅。一些穿著奇怪衣服的人在步道上跑步，耳朵裡塞著那兩個小東西，氣喘吁吁地從他身邊經過。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在河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冰涼的河水沖刷著他磨破的腳底，帶走血跡和泥土。

他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這片土地。

氣運！它還在。

比昨晚在朝歌路上感覺到的更清晰。這條河的底部，河床的泥沙之下，埋藏著一層淡淡的、金色的光芒。

那是氣運的殘留。

兩千年前，他把人族氣運打散，散入神州大地的每一寸山河。這條淇水，當年也分到了一些。

但兩千年過去了，河水沖刷，泥沙淤積，人類在這條河上建橋、築壩、排污，氣運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它還在，但已經很微弱了。

像一個垂死的老人，只剩最後一口氣。

他需要找到辦法，把這些散落的氣運重新凝聚起來。

但他不知道怎麼做。

在他那個時代，氣運是與血脈相連的，人皇的血脈，就是人族氣運的容器。他作為最後一任人皇，體內流淌著最純粹的人族氣運。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能夠在摘星樓上把氣運打散，因為那些氣運本來就是從他身體裡流出去的。

但現在，他體內一絲氣運都沒有了。

兩千年的囚禁，把他榨得乾乾淨淨。

他需要重新獲取氣運。

但怎麼獲取？

搶？不行！氣運散在每一個人族的身體裡，搶走一個人的氣運，就等於奪走他的潛力、他的生命力、他的未來。

騙？也不行！他不會這麽做。

等？更不行！天上的裂縫不會等他。

他需要一個辦法。

一個能讓氣運自然回流、又不傷害任何人的辦法。

他想了很久，然後他想到了——人皇劍。

那柄自願崩碎的神劍。它的碎片散落在神州大地的各處，就像氣運一樣。

如果他能找到那些碎片，重鑄人皇劍，那麼劍本身就成為一個容器，一個能容納氣運、又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容器。

但碎片在哪裡？

他不知道。

兩千年的時間，足以讓任何東西消失。那些碎片可能被埋在地下，可能被熔鑄成別的東西，可能被人撿走當作普通的鐵片，甚至可能被帶到了海外。

他需要幫助。

他睜開眼睛，看向身後。

那個散仙老人還跟著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跟著，不遠不近，像一條影子。

「出來！」子受德說。

老人從一棵樹後面走出來，手裡還拎著那個小酒壺。

「你知道碎片在哪裡？」子受德直接問。

老人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還是這麼直接。」

「我沒時間繞彎子。」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一些。」他說：「但不是全部。人皇劍碎了之後，一共有九塊碎片。當年我師父雲中子曾經推算過它們的位置，但他只算出了七塊。另外兩塊，他說是天機，不可洩露。」

「那七塊在哪裡？」子受德問。

「三塊在人間，四塊在天庭。」

子受德的眼神變了：「天庭？」

「對。」老人點頭：「封神之後，天庭搜集了四塊碎片，說是為了『鎮壓殷商餘氣』。實際上就是怕有人重鑄人皇劍，威脅他們的統治。」

子受德又問：「那三塊在人間的，在哪裡？」

老人伸出手，指向不同的方向。

「一塊在南方，楚地。具體位置不清楚，只知道在一座大山裡。」

「一塊在西方，秦地。據說被一個方士收藏了，但那個方士已經死了很久，東西下落不明。」

「還有一塊……」老人猶豫了一下：「還有一塊，就在這裡。」

子受德瞳孔收縮。

「這裡？」

「就在這條河裡。」老人說：「當年人皇劍崩碎的時候，有一塊碎片掉進了淇水。兩千年來，它一直在河底，被泥沙覆蓋，被河水沖刷。它還在，但已經被埋得很深了。」

子受德低頭看著腳下的河水。

水很渾濁，看不見底。

但他的心在跳。

人皇劍的碎片。他的劍。那柄跟隨了他一生的劍。那柄在他最絕望的時候選擇與他一同赴死的劍。

它就在這裡！在他的腳下！

在兩千年的泥沙之下，等著他。

子受德站起來，走進水裡。

「你要做什麼？」老人吃驚地問。

「找它。」

「你瘋了？這條河有幾丈深，你現在這副身子，行嗎？」

子受德沒有聽。他繼續往前走，河水沒過他的膝蓋、腰際、胸口。

水很冷。冷得他渾身發抖。

但他沒有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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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很暗。泥沙攪動起來，什麼都看不見。他閉上眼睛，用另一種方式去感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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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劍與他之間的聯繫，不是血脈，不是法術，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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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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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曾經融為一體的存在，即使在分離了兩千年之後，仍然會相互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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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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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像一根細細的絲線，從河底的深處牽出來，連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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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那根絲線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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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壓擠壓著他的耳膜，冰冷刺骨。他的肺裡憋著最後一口氣，胸口像是要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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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放開那根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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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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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就在前方，在泥沙之下，有一塊冰冷的、堅硬的東西。它在顫抖，像一顆被埋了兩千年的心臟，終於感應到了主人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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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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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觸到了一個尖銳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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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屬的。冰冷的。帶著一種熟悉的、讓他想要落淚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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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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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從河底爆發出來，衝破水面，衝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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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淇水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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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圓百里的人同時抬頭，看向那道衝天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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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跑步的人停下了腳步，那些正在開車的人踩下了剎車，那些正在睡覺的人從夢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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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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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的身體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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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族，無論身在何處，無論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感覺到了胸口，有一股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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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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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顆沉睡了兩千年的種子，終於被一滴水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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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個被遺忘了兩千年的名字，終於被重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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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個人，跪了兩千年，終於有人對他說，你可以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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