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第一課

晨光穿過林間，薄霧尚未散去，行舟依舊站在原地，雙腳早已痠麻，可這一次他沒有再像一開始那樣咬牙硬撐，呼吸漸漸平穩，胸口微微起伏，體內那股寒氣也不再四處亂竄而是隨著呼吸緩緩沉浮。

秦烈沒有打斷他，直到一炷香燃盡他才走上前。

「可以了。」

行舟鬆了一口氣。

誰知下一瞬，秦烈忽然一腳踢向他的腳踝。

砰！

行舟整個人失去重心狼狽地摔在地上，柳輕雨看到這場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才剛說可以。」

秦烈看著跌坐在地的行舟，神情平靜。

「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倒嗎？」

行舟揉著屁股，想了半天。

「因為你踢我？」

秦烈翻了個白眼。

「廢話，我是問你，為什麼一踢就倒。」

行舟低頭沉默。

秦烈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泥地畫了一個人形。

「昨天，我教你站樁，只是練基本功，今天，教你站穩，就是會了實戰應用了。」

他在小人的雙腳下畫了一個三角形。

「人的力，不是長在拳頭。」

樹枝一路往上，畫過小腿、腰、肩，最後停在拳頭。

「而是從地上借來的，腳踩不穩、腰立不起、肩扛不住，拳頭再快也是無用。」

說完，他把樹枝丟給行舟。

「打我。」

行舟一愣。

「現在？」

「現在。」

「不用客氣。」

行舟站起身深吸一口氣，一拳打出，砰，拳頭還沒碰到秦烈，秦烈只是手掌一搭，輕輕往旁邊一帶，行舟整個人便向前跌了兩步。

「再來。」

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不到一刻鐘，行舟已經摔了十幾次，每一次，秦烈都只是輕輕碰一下，卻能讓他的力量全部落空。

柳輕雨蹲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你到底用了多少力？」

秦烈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一成。」

「真的假的？」

「真的。」

柳輕雨不信拔出長劍。

「我來。」

話音剛落。劍已刺出，劍勢俐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秦烈依舊沒有拔刀，只是向前一步，手掌輕輕拍在劍身側面。

鏘！

柳輕雨只覺手腕一麻，整把劍竟然偏了出去，下一刻，秦烈兩指已經點在她額頭。

「你已經死了。」

柳輕雨愣住，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麼輸的。

秦烈收回手。

「妳的劍很好。」

「但是。」

「妳急著贏。」

柳輕雨低下頭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秦烈說得沒錯。

陸川一直站在旁邊，沒有出聲。

秦烈忽然看向他。

「你呢？」

陸川平靜回答。

「我打不過你。」

「所以？」

「沒有必要。」

秦烈哈哈大笑。

「臭小子，還是一樣。」

說完，秦烈忽然收起笑容。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的身後站著必須保護的人，你還能不打嗎？」

陸川沉默了。

秦烈沒有繼續逼問，只是轉頭看向行舟。

「看見沒有？這就是每個人的武，柳輕雨的武，是追求迅捷鋒利，陸川的武，是情報判斷，而你……」

他停頓了一下。

「還沒有。」

行舟愣住。

「我沒有？」

「沒有。」

秦烈回答得毫不留情。

「你現在會打架，會救人也會拼命，可是，那些不是武只是本能。」

行舟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想起顧寒川，想起老人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想起自己一路走來，似乎每一次出手都是憑感覺。

秦烈走到他面前，把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放在他手上。

「握住。」

行舟照做。

「有什麼感覺？」

「很重。」

秦烈笑了一聲。

「重？再感覺一次。」

行舟閉上眼，石頭冰冷、粗糙，重量壓在掌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變化。

秦烈忽然伸出手，輕輕一彈，石頭竟從行舟手中飛了出去。

行舟一怔。

「我明明握很緊，所以才飛。」

秦烈撿起石頭，重新放進他掌心。

「真正的握，不是抓住，而是讓它待在你的手裡。」

行舟皺起眉，完全聽不懂。

柳輕雨小聲嘀咕：

「又開始了。」

秦烈瞪了她一眼。

「妳以前不也聽不懂？」

柳輕雨吐了吐舌頭。

「現在也沒全懂。」

眾人不禁失笑，原本沉悶的氣氛再次輕鬆了一些。

中午，四人在溪邊歇息，秦烈忽然把黑刀放到行舟面前。

「拿起來。」

行舟一驚。

「真的？」

「拿。」

行舟雙手握住刀柄，剛一用力，整把刀竟紋絲不動，他又使出全力，黑刀終於離地半寸卻立刻又砸了回去，砰的一聲，震得雙手發麻。

柳輕雨忍不住笑了。

「原來這麼重？」

秦烈咧嘴。

「八十三斤。」

行舟瞪大眼睛。

「八十三？」

秦烈點頭。

「這把刀陪了我三十多年，不是因為它好，而是因為。」

他拍了拍刀背。

「每天拿它就知道自己有沒有退步。」

說完，他重新把刀扛回肩上並回頭看向行舟。

「今天開始，每天搬它一百次。」

行舟臉色瞬間垮了，柳輕雨已經笑得直不起腰，連一直沉默的陸川，嘴角都忍不住揚了起來，而沒有人注意到，就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一道黑影靜靜望著四人，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行舟身上。

片刻後，黑影轉身離去，風中只留下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三天……應該夠了。」

ns216.73.216.95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