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同行

天還沒亮，灰濛濛的天色，像光還在猶豫。

行舟睜開眼，沒有任何波動，像本來就沒睡，房間很安靜，柳輕雨還在，靠著牆，呼吸均勻，但她的手不在早已不再劍柄上，劍被她抱在懷中，不是因為敵人，是習慣。

行舟起身，動作很輕，沒有吵醒她，他走到窗邊，推開一點，外面，霧很薄，院子空著，昨晚的痕跡沒有留下，像什麼都沒發生，但行舟知道，已經不同了，他關上窗，再回頭時，柳輕雨已經睜眼看著他。

「你起得真早。」

聲音有點低且帶麼沙啞，像剛醒。

「習慣。」

行舟回答的簡單。

她坐直，揉了一下肩，動作很小，但還是被行舟看見，他沒說，她也沒解釋。

「你要走？」

行舟點頭，沒有猶豫。

「待在這裡是不會清淨的。」

柳輕雨笑了一下。

「哪裡會？」

她站起來，劍掛回背後，動作流暢。

「我也走。」

她說，沒有問同行，只是陳述自己的想法。

行舟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兩人一起走出房間，院子依舊空，掌櫃還在前面，這次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兩人之間停了一瞬，沒說什麼，收錢，點頭，像什麼都知道，又像什麼都不在意。

門外，街還沒完全醒，人少聲音輕，兩人並肩走，沒有刻意保持距離，也沒有靠近，像暫時同行的旅伴。

走了一段，柳輕雨率先開口。

「你要去哪。」

行舟想了一下。

「不知道。」

柳輕雨看了他一眼，笑了一聲。

「那就更危險了，沒有目標的人，最容易撞到不該撞的東西。」

行舟沒有反駁，只是問。

「妳呢。」

「南城。」

「有個人，我要找。」

她沒有說是誰，行舟也沒問。

兩人走到一個岔口，左邊，是更深的城區，右邊，是通往城南的路，柳輕雨停下。

「你跟嗎？」

行舟看了一眼南邊，那邊，人開始多，然後他點頭。

「先走妳那邊。」

柳輕雨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後直接走，行舟跟上，兩人的步伐，很快就同步。

街道開始變化，店鋪變少，巷子變多，人開始變得不一樣，衣著更簡，眼神更直接，有人盯著他們看，眼神中沒有掩飾，柳輕雨像沒看到，行舟也沒有反應，每一個視線，每一個停頓，彷彿都與人是喧囂相融，走到一半，前面，忽然空了一塊，一個小廣場，人圍著，中間，有聲音，不是爭吵聲，而是議論。

柳輕雨停了一下。

「去看看？」

行舟看了一眼。

沒有立刻動，他的感覺，先進去，裡面有兩股氣，很不一樣，一個穩，一個亂，穩的那個很熟，像昨晚那些人，亂的那個不像武者，更像……普通人，但不知甚麼原因苦撐著。

行舟開口。

「裡面有人撐不住了。」

柳輕雨的眼神亮了一下。

「那就更該看。」

她說完，直接往前，人群，被她一點一點分開，沒有用力，但沒人擋。

行舟跟在後面，視線越來越清楚，中間，一個少年跪在地上，衣服破手上有血，但不是重傷，更像被戲耍過一番。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身著黑衣，袖口暗紋，和昨天一樣。

柳輕雨的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停下腳步，行舟的眼神，變了，不是因為那兩人，而是那個跪著的少年，他的呼吸，亂，但不只是亂，裡面像是有一種壓不住的東西，像要衝出來，行舟的手，微微收緊，那種感覺，很像他自己。

場中央，其中一個黑衣人開口。

「最後問一次，東西在哪。」

少年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眼神很亮，但帶著一點瘋。

「我說了—— 沒有。」

聲音嘶啞，但不退，那黑衣人沒有再問，抬手，要動，就在那一瞬—— 柳輕雨的腳，往前踏了一步，行舟的手，也動了，但他停住，只差一瞬，他的眼神，落在那少年身上，不是看動作，是看「氣」，那股壓著的東西已經到了臨界，如果現在出手，會怎樣？

他不知道，但他第一次，沒有直接介入，而是，選擇看清，那少年，忽然笑了，很奇怪，像是時麼桎梏鬆開，下一刻，氣由少年體內爆開，捲起陣陣煙塵，整個人群，瞬間後退。

柳輕雨的眼神一變，行舟的瞳孔，微縮，那一瞬，他確定了一件事，這件事，並不是「幫」或「不幫」能解的，而是在場所有人都陷入危機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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