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老師

夜漸漸深了，風，從破廟門口灌進來，冷得令人直打颤。

行舟跪著，雙手撐著老者的身體，他不敢放，因為一放，就好像有什麼會隨風消散。

「前輩……」

他低聲開口，聲音略帶顫抖。

老者沒有回應，氣息，細得幾乎感覺不到。

行舟心中一沉，雖然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人快死，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個人，剛剛還站著，剛剛還在教他，剛剛，還能一掌逼退那個人，現在，卻像風一樣，快散了。

「……還沒完。」

忽然，老者開口，聲音，很輕。

行舟一震。

「聽著……」

老者沒有睜眼。

「時間不多，我只說一次。」

行舟下意識點頭，整個人，前傾，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接住。

「你現在……會收，也會一點守，但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放。」

行舟呼吸一緊，這句話，直接點在他心上。

他剛才的每一次出手，其實都是覺得差不多了，就打出去，沒有判斷，僅有作為生物的直覺。

老者繼續說。

「放，不是把氣打出去，是讓對方……不得不接。」

行舟愣住，不得不接？

「你剛才打那兩個，他們，可以退，可以躲，所以你只是碰到他們，沒有『落』在他們身上。」

行舟瞳孔微縮，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不是沒打中，而是沒有「定住對方」。

老者的聲音，再次變低。

「剛才那一掌……我不是比他強，是我讓他……只能那樣出手。」

行舟心中一震，他開始回想，那一瞬間，那人確實沒有選擇，只能直進，只能點，像是被逼到那條路上。

「記住……」

老者的聲音，幾乎要斷。

「先讓對方……沒有選擇……再出手……」

最後一個字落下，氣，忽然一沉，像石頭掉進水裡，然後沒了聲音。

行舟整個人僵住，他低頭。

看著懷中的老者，沒有呼吸，沒有起伏，很安靜，安靜到，讓人不敢相信。

過了很久，行舟沒有哭，也沒有喊，只是慢慢把人放下動作，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他坐在一旁，沒有動，風聲，灰塵，遠處的鳥鳴，世界，沒有停，但他這裡，停了一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行舟終於動了，他站起來，腿還在抖，氣，還沒完全穩，但他站起來了，他走到門口，看向外面，天，已經大亮，路，在前面，沒有指引，沒有老師，也沒有答案。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曾經只會亂揮，現在，開始有了「路」，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先讓對方沒有選擇。」

他低聲重複，像在確認，也像在記住。

就在這時腦中，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條件達成】

【完成指導（初級）】

【完成拯救（高風險）】

行舟一震，他幾乎忘了這個東西的存在。

【可進行交換】

【目標：已死亡個體】

【可選項生成中……】

畫面，在他眼前展開，不是影像，是選擇，三個選項，靜靜浮現。

【一：寒息運行（基礎）】

【二：氣機判斷（入門）】

【三：殘留意志（一次性）】

行舟沒有立刻選，他站在原地，看著這三個選項，第一次，沒有急，沒有憑直覺，而是想。

行舟的呼吸，慢慢變得很深，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哪個比較強」，而是他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他閉上眼，腦中，浮現老者最後的話。

「讓對方沒有選擇。」

他睜眼。

「我選——」

聲音，很低，但沒有猶豫，選擇，落下，下一瞬，一股新的感覺，進入他的意識，不是力量，而是一種「看」的方式，他看向外面風，還在吹。

但這一次，他隱約能感覺到，風，從哪裡來，又會往哪裡去。

行舟站在門口，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破廟，他踏出一步，腳，落在地上，很穩，他的路，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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