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各自的武

第三日，天色未亮，山林間瀰漫著薄霧。

行舟醒來時，秦烈已經不見人影，他走出破廟，只見遠處瀑布旁一道魁梧身影正揮舞黑刀，沒有刀氣縱橫也沒有山石崩裂，只是一次又一次重複著最簡單的劈、斬、收刀，每一刀，都穩定的如同第一刀。

行舟沒有出聲打擾，直到秦烈收刀。

「醒了？」

「嗯。」

「今天不用站樁。」

行舟眼睛一亮。

秦烈卻露出一抹笑。

「今天挨打。」

「什麼？」

一刻鐘後，空地上，秦烈搬來幾塊木樁插成一個圓。

「進去。」

行舟照做，剛上場站穩，秦烈便對柳輕雨招了招手。

「妳先。」

柳輕雨一愣。

「我？」

「不然呢？」

她拔出長劍卻沒有出鞘，只是連著劍鞘輕輕點向行舟肩膀，行舟本能側身，啪，下一瞬，劍鞘已經敲在他的手背。

「痛！」

柳輕雨笑道：

「太慢。」

她腳步不停，第二下點向膝蓋，第三下掃向腰側，每一次都不快卻總比行舟快上一瞬，不到半盞茶，行舟身上已經挨了十幾下。

秦烈站在一旁一句話也沒說，直到柳輕雨停手，秦烈才問：

「知道自己輸在哪嗎？」

行舟喘著氣。

「她太快。」

「不是。」

秦烈搖頭。

「她每次出手以前，腳先動。」

行舟愣了一下，回想剛才，好像真的是，柳輕雨還沒出劍，步伐就已經變了，秦烈拍拍他的肩。

「看人，別只看兵器。」

「陸川。」

秦烈又喊了一聲。

陸川走了過來，沒有拔劍，只是站在行舟對面。

「開始。」

行舟正要出拳，陸川忽然向左一步，什麼都沒做，行舟卻下意識改變方向，下一刻，陸川已經站到他的側面手指輕輕點在他的後頸。

「死了。」

行舟愣住。

「你根本沒出手。」

陸川平靜道：

「我出招了，只是你沒看見。」

秦烈笑道：

「他的武功，不是劍，是位置。」

行舟皺起眉。

「位置？」

陸川蹲下，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四個點。

「每個人都有死角，而真正厲害的人永遠會從你的死角出招。」

行舟低頭看著地上的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見陸川，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總是站在人最難注意的位置，原來不是巧合而是習慣。

秦烈忽然走了過來。

「現在輪到我了。」

行舟瞬間緊張，秦烈沒有拔刀只是慢慢走近行舟，一步、兩步、三步，沒有任何殺氣和壓迫，卻讓行舟額頭冒出冷汗，因為，他不知道秦烈會從哪裡出手，就在兩人相距三步時秦烈停住了。

「出手。」

行舟一拳轟出。砰！下一瞬，他的拳頭停在半空，秦烈一隻手便扣住他的手腕，而另一隻手則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又死了。」

行舟苦笑。

「我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秦烈鬆開手。

「很好，這就是你今天要學的。」

「甚麼意思。」

行舟愣住，秦烈則望著他。

「真正的高手，不是一定知道怎麼贏，但是都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知道輸在哪，下一次才能改。」

柳輕雨忽然坐到一旁的大石頭上托著下巴看著行舟。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

行舟搖頭。

「不知道。」

「直覺。」

她認真說道。

「你每次都能矇對，但是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反應。」

陸川也點了點頭。

「你的眼睛，比你的拳頭快。」

秦烈笑了。

「所以，接下來你不用學新招，讓身體追上眼睛就夠了。」

行舟怔住，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缺的是武功，其實缺的，是一副能承載自己判斷的身體。

秦烈望著行舟忽然出神，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你總算跨過第一道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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