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大俠不太對 - 赴約

夜色漸深，官道上的行人漸漸少了，四人沒有停留太久，只在茶棚重新換了壺熱茶，便再次啟程。

一路上，比起來時更加沉默，陸川始終走在最後，柳輕雨幾次想開口，最後都沒有問，有些傷口，不是知道了，就能替別人分擔，秦烈倒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肩上扛著黑刀，嘴裡依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行舟忍不住問：

「秦大哥。」

秦烈頭也沒回。

「嗯？」

「赴約的地方，還有多遠？」

「快了。」

「那位先生……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秦烈沉默了一會。

「很麻煩的人。」

柳輕雨忍不住笑了。

「這算什麼回答？」

秦烈咂了咂嘴。

「恩…..讀書人，腦子很好武功也很好，但最討厭的就是每次跟他聊天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柳輕雨愣了一下。

「還有人能讓你吃虧？」

秦烈哈哈大笑。

「何止吃虧，以前每次喝酒都被他騙去付帳。」

行舟忍不住也笑了，一路緊繃的氣氛，終於稍稍鬆了一些，唯獨陸川沒有笑，他只是抬頭看向前方，不知為何，他的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約莫一個時辰後，四人離開官道，走進一條長滿青竹的小徑，竹影婆娑，月光灑落，風吹過時，竹葉彼此摩擦發出沙沙細響，道路盡頭，是一座很小的古寺，寺門早已斑駁，門上的匾額只剩下一個殘缺的「觀」字，院中長滿雜草，像是多年沒有人居住。

柳輕雨愣了一下。

「就在這裡？」

秦烈點頭。

「就是這裡。」

他推開寺門。

「吱呀——」

木門發出沉重的聲音，灰塵隨之飄起。

四人走進寺內，沒有埋伏，沒有殺手，沒有黑蓮的人，整座古寺安靜得只剩風吹過屋簷的聲音。

柳輕雨皺起眉。

「沒人？」

秦烈沒有回答，他徑直走進大殿，大殿中央，供桌早已腐朽，佛像缺了一條手臂，而佛像前，放著一張石桌，桌上只有三樣東西，一盤棋，一壺茶，以及一封信。

秦烈停下腳步，神情第一次變得凝重，他慢慢走近，伸手摸向茶壺。

「還有溫度。」

柳輕雨瞳孔微縮。

「有人剛走？」

秦烈輕輕點頭。

「不超過一刻鐘。」

行舟四處望去，整座古寺依舊空無一人，可是越是如此越令人背脊發寒，這便代表，有人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到，甚至算準了時間。

秦烈拿起那封信，信封上，只有一句話。

——

秦烈親啟。

——

他拆開信紙，靜靜讀著，沒有人出聲打擾。

過了很久，秦烈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笑意。

柳輕雨問：

「先生寫了什麼？」

秦烈沒有回答，只是把信遞了過去。

柳輕雨接過。

紙上只有短短兩行字。

『三日之後，青石渡口。』

『這一次，你若還握得住刀，我便回答你二十年前的問題。』

柳輕雨愣住了。

「二十年前？」

秦烈沉默了許久，才輕聲說：

「原來，他還記得。」

夜風吹入殿中，燭火微微搖曳，而行舟看著那封信，心裡第一次生出一個念頭，那位從未露面的先生似乎並不是在等秦烈，而是在等……某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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