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九集：七罰雷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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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罰雷嶺 · 外圍

暗紫色的苔蘚在這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像火山灰一樣的細碎砂石。空氣中的硫磺味更濃了，混雜著一種說不清的金屬氣息——像雷暴過後的空氣，又像被閃電劈開的岩石散發出的焦灼。

眾人停下腳步。

藍羽站在最前面，那雙幻彩羽翼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格外醒目。她瞇起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嶺。

「前面就係七罰雷嶺。」她的聲音難得收起了平時的輕快，多了一絲鄭重，「係由世間七情所轉化——喜、怒、哀、懼、愛、惡、慾。每一個山嶺入面都有自己嘅勢力。」

她轉頭看向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麗兒身上。

「而今次魔力波動異常嘅原因——」她頓了頓，「係『喜罰嶺』發現咗魔晶礦。」

麗兒從背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翻到標記好的那一頁。那是她出發前從東域資料庫裡翻出來的，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註釋。

「喜罰嶺上面有大量E級『笑雷靈』。」她的語調認真得像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一般嚟講唔會主動攻擊，除非——」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佢哋感應到你身上有喜樂嘅情緒。」

杰倫的臉色瞬間變了。

「吓！？」他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咁咪好危險！？」

秋兒側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促狹的笑容。

「你淨係識驚。」她雙手插袋，語氣輕鬆得像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小孩，「笑雷靈唔會電你㗎，放心。」

杰倫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他清了清喉嚨，挺直腰板，試圖挽回一點顏面。

「我……我當然知啦！」他的聲音忽高忽低，「我只係……測試下你哋知唔知啫！」

秋兒翻了個白眼，沒有理他。

地迦凡從頭到尾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目光越過所有人的頭頂，落在遠方那座山嶺上。

他的眼神依然是空洞的，但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像霧一樣的東西在流動。

不是警惕。

是回憶。

七情所化的山嶺。

喜、怒、哀、懼、愛、惡、慾。

每一種情緒，他都曾經歷過。

而「喜」——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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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罰嶺 · 山腳

地勢開始向上傾斜。灰白色的砂石漸漸被一種淡金色的岩石取代，岩石表面流轉著細微的電弧，像活物的脈搏。

然後，他們看見了它。

一座巨大的晶礦矗立在山腰處，從山體中凸顯出來，像一顆從傷口裡長出來的心臟。晶體的表面折射著昏黃的光芒，內裡流轉著淡金色的光點——那是魔力的殘留，像被封存在琥珀裡的螢火蟲。

晶礦周圍有一些簡陋的建築——用岩石和某種黑色的黏液胡亂堆砌而成，低矮、粗糙，像是剛學會建造的生物隨手搭出來的。

建築之間，低級的奴隸魔人在緩慢地移動。它們的身形佝僂，皮膚呈灰褐色，手裡拖著裝滿礦石的簡陋推車，步伐機械而麻木。

沒有人驅趕它們，但它們就像被某種無形的鎖鏈束縛著，日復一日地重複著同樣的勞動。

「嘩……」秋兒輕聲驚嘆，「真係有魔晶礦……」

杰倫的眼睛亮了。不是因為魔晶礦的價值，而是因為——他看見了人。

準確地說，是其他獵人。

在晶礦的另一側，有三個人影正在勘察地形。他們的制服和東域不同——深藍色的獵人裝甲，胸口的徽章是南域的標誌。

為首的是一個女獵人。

她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長髮紮成高馬尾，手中拿著一個探測儀，正在記錄數據。她的站姿很放鬆，但有一種說不清的警覺——像一隻在草地上曬太陽的貓，看似慵懶，卻隨時可以彈起來。

南盟·絕愛獵人——265號，紫琪。

她的目光從探測儀上移開，掃過東域的隊伍。

然後，定住了。

落在一個人身上。

「係佢？」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她的目光從地迦凡身上移到藍羽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又移回來。

「……身邊仲跟住個A級魔人？」她的眉頭微微一皺，「難度係契約魔？」

地迦凡也在看她。

他認得這張臉——雖然他們從未交談過。在試煉營的幻境裡，當所有人都忙著搶奪魔核、嘲笑「英雄同名菜鳥」的時候，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看着。

她沒有逃。

也沒有搶。

她只是看。

兩隊人慢慢走近。

紫琪率先點了點頭——很輕的一個動作，沒有多餘的客套。

秋兒禮貌地回禮，目光落在對方的裝備上——南域的獵人裝甲比東域的先進不少，關節處有精密的魔力導流紋路，武器也是制式的高級貨。

「南盟嘅獵人？」秋兒的語氣帶著一絲羨慕，「配備十分精良。」

杰倫的反應比誰都快。

他一步跨上前，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瀟灑的笑容，右手瀟灑地撫在胸前，微微彎腰，像一個在舞會上邀請女士的紳士。

「呢位美艷動人嘅女士——」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他自認為很有磁性的沙啞，「交個朋友好嗎？我係隊長，我會保護你嘅。」

紫琪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從頭到腳。

用時不到一秒。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被取悅的笑，而是一種……「我見過很多這種人」的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卻沒有任何溫度。

她沒有回答。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此時，杰倫喜悅的情緒吸來兩隻笑雷靈，他們沒有形態，很像一個雷電的光球般，雷光輕微地亮了一下，但沒有攻擊。

杰倫的喜悅被嚇得煙消雲散，之後兩隻雷靈慢慢退去。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FCA2H1t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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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和麗兒笑不出聲，盡量令自己的情緒平穩，怕再次吸引雷靈接近。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S3892elw

之後，紫琪的目光越過杰倫，落在他身後那個穿著300號制服的男人身上。

「地迦凡，你好。」她的語氣平淡而直接，像在談公事，「我哋比你早到，事前已經有啲情報，交流一下吧。」

地迦凡微微愕然。

他沒想到這個南盟的獵人會主動找自己——一個300號，全場最低排位的人。

「好……」他頓了一下，「……好吧。」

杰倫還保持著彎腰的姿勢，臉上那個瀟灑的笑容凝固成了一個尷尬的弧度。他的嘴角抽搐了兩下，慢慢直起身，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秋兒掩著嘴，肩膀在抖。

麗兒低著頭，也在笑，但她的笑和秋兒不一樣。她的目光從紫琪身上移開，落在地迦凡臉上，又移開。

紫琪沒有浪費時間。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在手裡拋了拋，開始陳述。

「晶礦嘅外圍，目前觀察冇危險。」她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但魔晶質量相對較差——」她指了指礦脈的外層，那些晶體顏色暗淡，裂紋密佈，「大概係下品，冇咩價值。」

她站起來，指向礦脈深處。

「行得愈深，質量愈好，甚至會有稀有魔晶。」

她轉頭看向地迦凡。

「我哋探測到，喺第二層，有大量元素魔晶，主要係火魔晶同土魔晶。」她的語氣變得凝重，「但係嗰度——已經有攻擊性嘅魔人群聚集。」

她頓了頓。

「『火雷巨蟻』。」

藍羽的眉頭皺了起來。

「火雷巨蟻係D級。」她的聲音沒了平時的輕佻，「人形戰鬥魔人，數量極多，殺唔盡嘅。」

她抬頭望向礦脈深處，瞇起眼，像在感應什麼。

「如果有火雷巨蟻……」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咁第三層就一定——」

「有雷蟻后。」紫琪接過她的話，「C級。」

秋兒倒吸了一口冷氣。

杰倫的臉色又白了。

但紫琪沒有停下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通訊器，在手上轉了一圈。

「嗰度仲有大量『上品雷魔晶』。」她的語氣變得輕快了一些，像在說一個好消息，「所以——」

她將通訊器收回口袋，雙手插袋，微微側頭看著眾人。

「我已經通知咗公會。」

她頓了頓。

「其他盟都會派出獵人前嚟。」

沉默在兩隊人之間蔓延。

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灼氣息。

杰倫吞了一口口水：「咁……即係點？」

紫琪沒有理他。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地迦凡身上，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即係——」她輕輕地說，「好戲，就嚟上演。」

地迦凡沒有回應。

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晶礦，落在更深處的黑暗中。

那裡面，有C級的魔人。

有上品魔晶。

有來自四域的獵人。

還有——

他閉了一下眼。

沒有什麼「還有」。

他只是來做任務的。

他只是300號。

他只需要完成最低限度的工作，然後回去，躺回那張梳化上，等藍羽來收拾房間，等電視裡的女主角繼續哭。

對。

就是這樣。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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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罰雷嶺 · 晶礦外圍 · 稍後

兩隊人各自散開，繼續勘察地形。

紫琪帶著她的隊員走向礦脈的另一側，臨走前回頭看了地迦凡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藍羽不知什麼時候又黏了上來，挽著地迦凡的手臂，那雙幻彩羽翼收攏在身後，像一件華麗的披風。

「嗰個南盟嘅女人——」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佢好似好留意你喎。」

地迦凡沒有回應。

「你以前識佢？」藍羽追問。

「唔識。」

「咁佢做咩——」

「藍羽。」地迦凡打斷了她，語氣難得地多了一絲無奈，「你係咪冇其他嘢可以做？」

藍羽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

「冇。」她笑瞇瞇地說，「我嘅任務就係照顧你。」

地迦凡嘆了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遠處，麗兒站在一塊岩石上，手裡拿著望遠鏡，正在觀察礦脈的結構。她的姿勢很專注，但望遠鏡的鏡頭——始終沒有對準礦脈。

秋兒走到她身邊，遞給她一瓶水。

「睇咗咁耐，有咩發現？」秋兒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

麗兒放下望遠鏡，接過水，沒有回答。

秋兒順著她剛才看的方向望去——那是地迦凡和藍羽站著的位置。藍羽正靠在地迦凡肩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笑得花枝亂顫。

秋兒彎起嘴角，沒有戳破。

她只是輕輕拍了拍麗兒的肩膀。

「放心啦。」她的聲音很輕，「佢話佢只係監護人。」

麗兒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水。

「我冇唔放心。」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佢係咩人，關我咩事。」

秋兒忍著笑。

「係係係。」她舉起雙手做投降狀，「關你咩事。」

麗兒沒有再說話。

她又舉起望遠鏡。

這次，鏡頭對準了礦脈。

真的對準了礦脈。

只是——那個礦脈的方向，和地迦凡站著的方向，剛好是同一條直線。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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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 完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vaUduZ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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