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八集：給哥哥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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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基地 · 任務調配室

早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上切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愛恩站在投影幕前，手裡的指揮棒點著地圖上一個閃爍的紅點。她的表情嚴肅，語調乾脆俐落——這是她一貫的風格，無論任務大小。

「東盟，7號魔域裂縫。」她頓了頓，「魔力有輕微波動，應該是有重要資源出世。」

指揮棒在紅點上畫了個圈。

「有可能係魔晶礦——獵人公會鍛造裝備必要嘅材料。所以今次任務嘅性質係：環境情報任務，探索及收集異域資源。」

她放下指揮棒，拿起桌上的任務名單。

「任務人員如下——」

麗兒坐在會議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她昨晚沒睡好，腦子裡全是那個人的臉。但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聽愛恩說話。

「隊長，杰倫289號。」

角落裡，杰倫翹著二郎腿，下巴微微揚起，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副隊長，秋兒296號。」

秋兒坐在麗兒旁邊，朝她眨了眨眼。

「隊員，麗兒299號。」

麗兒點了點頭。

「輔助——」

愛恩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麗兒。

「地迦凡300號。」

麗兒的手指停了。

那隻本來在敲桌面的手，懸在半空中，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很小、很短的弧度，像春天裡第一朵不確定是否該開的花。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桌上的文件，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藏都藏不住。

秋兒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什麼也沒說。

愛恩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她繼續說下去，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對某個不在場的人說話。

「今次任務，主要為探索，收集資源是其次。」

她頓了頓。

「安全第一。」

她的目光落在名單上「地迦凡」三個字上，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有迦凡，我嘅擔心，應該係多餘嘅。

她收起名單，拍了拍手。

「準備一下，十五分鐘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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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魔域 · 裂縫入口

空間裂縫在空氣中撕開一道幽藍色的口子。

四人穿過裂縫，腳下踩到的不是泥土，而是一種柔軟的、暗紫色的苔蘚。天空是深灰色的，沒有太陽，卻有一種詭異的昏黃光芒從四面八方滲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硫磺的味道，混雜著某種腐敗的甜膩。

杰倫走在最前面，背挺得筆直，手按在劍柄上，試圖營造一種「身經百戰」的姿態。

「跟實我。」他頭也不回地說，「我經驗豐富，知道點樣應對突發情況。」

秋兒在後面翻了個白眼，用口型對麗兒說了兩個字：「又嚟。」

麗兒忍不住笑了。

地迦凡走在最後面。他的步伐很慢，像在散步。那雙空洞的眼睛掃過四周——不是觀察，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像在「讀」這片空間的脈搏。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

「等等。」他說。

杰倫回頭，不耐煩地皺眉：「做咩——」

話沒說完。

一道幻彩光芒從天而降，一對巨大的幻彩羽翼在空氣中緩緩張開。每一片羽毛都折射出流動的虹彩，將這片灰暗的魔域映照得像夢境。

藍羽從光芒中走出。

她一眼就看見了地迦凡。

然後——她撲了上去。

「地迦凡——」

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隻找到了主人的貓。那雙幻彩羽翼在身後輕輕拍動，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流動的光芒中。

「親愛的。」

全場靜默。

杰倫的反應最快——但他的反應不是迎戰，而是逃跑。

「嘩嘩嘩！」

他向後彈射了整整二十米，腳下絆到一塊石頭，整個人踉蹌了幾步，手中的配劍「哐噹」一聲跌落在地。

「AA……A級魔人！」他的聲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點解會有A級嘅！死死死硬！」

他蹲在一塊岩石後面，只露出半個頭，臉色煞白。

秋兒的反應截然不同。

她站在原地，仰起頭，望著那對幻彩羽翼，眼睛睜得大大的。

「嘩……」她喃喃自語，「好靚吖……天使咁樣，對翼……幻彩嘅。」

她完全忘記了「A級魔人」意味著什麼，只是單純地被那幅畫面震撼了。

而麗兒——

麗兒站在最前面。

她看著那個美得不像話的魔女緊緊抱著地迦凡，看著那張精緻的臉貼在他的胸口，看著那雙幻彩羽翼將兩人包裹在一起——

她的心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

是一種酸酸的、悶悶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沒有多想。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她一步衝上前，伸手推開藍羽——不是攻擊，只是分開。然後，她拔出腰間的刀。

那是一柄古樸的長刀，刀身隱約流轉著淡藍色的光芒，父親的佩刀，東盟老盟主的象徵。

刀尖直指藍羽。

「你係邊個！？」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尖銳。

藍羽被推開，也不惱。她歪了歪頭，打量著眼前這個舉刀對著自己的女孩，嘴角掛著一個玩味的笑容。

地迦凡伸出手，輕輕推開天刀的刀鋒。

「大家冷靜啲。」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撫一群吵鬧的小動物，「佢係……」

話未說完。

藍羽又黏了上來。

這次她沒有抱脖子，而是挽住了地迦凡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肩上，像一隻宣示領地的貓。

「我係迦凡女朋友。」她的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笑容燦爛得刺眼，「我叫藍羽，封號『幻彩六翼魔女』。」

秋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藍羽！？」她幾乎是驚呼出來，「你……你係魔界魔天使貴族！」

她轉頭看向地迦凡，眼神裡寫滿了「你到底是誰」。

麗兒握著刀的手沒有放下，但刀尖微微下垂了幾寸。

她的目光落在那雙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

「迦凡……迦凡……」她低聲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叫得如此親密。」

地迦凡抽回手臂——不是粗魯地甩開，而是輕輕地、堅定地抽出來。

「唔係。」他的語氣難得地多了一絲無奈，「唔好聽佢亂說。我只係佢嘅監護人。」

他轉向藍羽，眉頭微皺。

「係喎，你……點解喺度？」

藍羽被抽走了手臂也不介意。她拍了拍翅膀，在原地轉了一圈，幻彩光芒四散飛舞。

「依道係魔界，我喺度，好出奇咩？」她笑眯眯地說，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說「魚在水裡，好出奇咩」。

岩石後面，杰倫探出半個頭，嘴唇還在發抖。

「出……出……出奇吖！」他的聲音顫得像秋風中的落葉，「你……A級喎！」

藍羽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始終黏在地迦凡身上，語氣輕快得像在撒嬌。

「我感應迦凡嘅氣息入咗魔界，所以我咪跟埋嚟囉——」

她走回地迦凡身邊，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領，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我要照顧好你㗎。」

地迦凡沒有躲開。

但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那雙纖細的手指在他的衣領上輕輕撫過。

秋兒看了看藍羽，又看了看地迦凡，最後看向麗兒。

麗兒已經收起了刀。

她站在原地，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那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秋兒輕輕嘆了一口氣，用只有自己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呢個任務，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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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魔域 · 深處

隊伍繼續前進。

但隊形變了。

杰倫走在最後面——離藍羽最遠的位置。他的手一直按在劍柄上，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隻手在發抖。

秋兒走在中間，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藍羽的翅膀，像一個見到了偶像的小孩。

麗兒走在最前面。

她走得很快，步伐比平時大了許多，像是在追趕什麼，又像是在逃離什麼。

地迦凡走在麗兒身後三步的位置。他的步速和剛才一模一樣，慢悠悠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藍羽走在他旁邊，挽著他的手臂。

「你唔鍾意我喺度咩？」她側頭看著他，聲音輕得像羽毛。

「……隨便你。」地迦凡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藍羽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幻彩羽翼會微微發光，像呼吸一樣。

遠處，麗兒的腳步又快了幾分。

秋兒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起嘴角。

她加快腳步，走到麗兒旁邊，壓低聲音說：「行咁快做咩？後面又冇人追你。」

麗兒沒有回答。

她的下巴繃得緊緊的，眼睛直視前方。

「我冇行快。」她說。

秋兒笑出了聲，沒有再追問。

前方，魔域的深處，暗紫色的苔蘚在腳下無聲地蔓延。硫磺的氣味越來越濃，遠處傳來某種低沉的、有節奏的聲響——像心跳，又像鼓聲。

那顆魔晶礦，就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等待著這些不速之客。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AKYhUN9t

東域基地 · 指揮室 · 深夜

指揮室裡只剩下愛恩一個人。

牆上的屏幕已經關了，儀器的運轉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窗外，東域的夜空沒有一顆星，像一塊沉重的黑色絨布，壓在整個基地上方。

愛恩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放著一份檔案。

牛皮紙封面，邊角磨損，上面蓋著「機密」的紅色印章——已經褪色了，像封印了很長時間的秘密。

她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很久。

然後，她拆開了它。

動作很輕，像在打開一個不該被打開的盒子。

裡面是一疊資料。體檢報告、任務記錄、心理評估……還有一疊照片。愛恩將它們一一拿出來，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子——金髮，笑容燦爛，眼神裡有光。

珍妮。

每一張照片都是她在不同時期的模樣。新兵訓練、第一次任務、晉升星級獵人時的合影……最後一張，是她和地迦凡的合照。兩人站在一起，珍妮比著耶，地迦凡站在旁邊，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弧度——那是愛恩見過的，他最近「笑」的表情。

愛恩將照片放在一旁。

然後，她從檔案夾的最深處，抽出了一封信。

信封是米白色的，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

給哥哥的信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但那個「哥哥」兩個字，筆畫比其他的字都重——像寫信的人，在寫這兩個字的時候，用了很大的力氣。

愛恩捧著那封信，指尖微微顫抖。

她沒有拆開。

因為這封信不屬於她。這封信的主人，在三年後才重新拿起了獵人證。這封信的收件人，到今天還不知道它的存在。

她只是捧著它，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貴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然後，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兩行清淚，靜靜地從眼角溢出，沿著臉頰滑落，滴在那個「哥哥」上面。

她沒有擦。

因為指揮室裡沒有別人。

因為她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為什麼一個指揮官會在深夜對著一封信流淚。

「珍妮……」她輕聲說，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妳寫嘅信，係時候交俾佢……」

指揮室裡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像某種古老的、無聲的哀悼。

她將信放回檔案夾，輕輕蓋上。

然後，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黑暗中，那些畫面又浮現出來——三年前的那場任務，那些她沒有親眼看見、卻在報告裡讀過無數次的畫面。

她讀了無數次。

每一次，都像第一次那樣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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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盟盟主辦公室 · 同日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將整個辦公室照得明亮而清冷。

暴風魔刀站在窗前，背對著飛飛。那柄巨大的魔刀靠在牆邊，刀身上的黑色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飛飛站在辦公桌前，等待。

她來這裡是為了打聽地迦凡的過去。但她隱約感覺到，暴風要說的，不只是地迦凡。

暴風轉過身。

她沒有說話。

只是伸出手，解開了衣領的第一顆鈕扣。

然後第二顆。

第三顆。

衣領敞開，從鎖骨到胸口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飛飛的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一道疤痕。

從接近左耳垂的位置開始，沿著頸側直落而下，穿過鎖骨，越過胸口，一路延伸到接近肚臍。像一道閃電的痕跡，又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傷口已經癒合了，但那道疤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疤痕組織，而是一種被魔力侵蝕後留下的、永遠無法消退的印記。

飛飛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是劍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的傷口，只差幾毫米，就會切斷頸動脈。只差一寸，就會剖開心臟。

暴風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她拉上衣領，扣好鈕扣，動作平靜得像在做一件日常小事。

然後她開口了。

「三年前。」她的聲音很低，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一招。」

她頓了頓。

「只係一招。」

飛飛的呼吸停了一瞬。

「一死一重傷。」暴風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個看不見的遠方，語氣沒有一絲波瀾——像在背誦一份已經讀過無數次的報告，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我哋，失誤。」

她閉了一下眼。

「低估珍妮。」

再睜開時，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清醒。

「太恐怖。」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飛飛沒有追問。她知道，暴風說出來的只是結果。而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瞬間——都藏在暴風沒有說出口的話裡。

藏在她的疤痕裡。

藏在她提起「一招」時，那微微收縮的瞳孔裡。

飛飛輕輕點了點頭。

暴風轉過身，再次望向窗外。

陽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那條從衣領邊緣露出的疤痕末端，在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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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轉移 · 三年前 · 西域寂靜湖林

天空是鐵灰色的。

湖面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鏡子，沒有一絲波瀾。方圓數里之內，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只有一種沉重的、壓迫性的寂靜，像整個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三道身影劃破天際，如流星般墜落。

暴風魔刀沖在最前面，魔刀在身後拖出一道黑色的殘影。她的眼睛瞇成一條細線，魔力感知全力展開，像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擴散。

「感應到了！」她的聲音在風中炸開，「前面！」

紫雷獵人和移雲獵人同時加速，三人呈三角形隊形向前推進。

然後——他們同時做了一個動作。

從腰間抽出魔力激發劑，拔開蓋子，針頭刺入頸部。

第一支。

魔力湧動，雙眼開始泛紅。

第二支。

血管膨脹，青筋在皮膚下浮現。

第三支。

心跳驟然加速，像有人在她們胸腔裡敲起了戰鼓。紅色的光芒從瞳孔深處迸發而出，魔力在體內瘋狂翻湧，像一條被解開鎖鏈的野獸。

此時此刻，三人的魔力爆發巳高達79%，只差1%就會開始魔化，這是魔力臨界線。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tGkf6V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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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突破，下場就會同珍妮一樣，不能逆轉！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TwRLe8yT

三人落地。

紫雷獵人在虛空中猛地一握——雙刃從雷光中凝聚成形。左手金色雷電，右手紫色雷電，兩道電弧在刀刃上交織纏繞，發出刺耳的嗡鳴。

白日驚雷·二刀流。

紫金二色雷電環繞全身，將她的身影映照得像一尊雷神。

移雲獵人沒有急著亮出武器。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身形開始變得模糊——像霧，像雲，像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幻影。

然後，她睜開眼。

右手向虛空一探——星光在她掌心凝聚，從一點微光迅速擴散，化作一柄彎刀。刀身通透如冰，內裡流轉著星辰般的光點。

移雲星刀。

她握緊刀柄，嘴角微微上揚。

「SSS級嘅功勞係我嘅——」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開玩笑，但腳下已經開始加速，「唔好同我搶！」

身形如雲煙般飄出，瞬間拉開了與暴風的距離。

暴風的心臟猛地一縮。

一種難以名狀的不安感從脊椎底部直竄而上，像有人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個不祥的預言。

「移雲！」她大聲喝道，聲音撕裂了寂靜的湖林，「唔好——！！」

話音未落。

湖面動了。

不是波瀾，不是浪花——而是整個湖面，像一塊被人掀起的黑色絨布，從中心向兩側翻開。

湖水沒有濺起。

它只是……分開了。

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將整座湖泊從中撕裂。

然後，她出現了。

珍妮從湖心升起。

金色的長髮向四面八方飄散，每一絲都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她的皮膚白得像雪，白得幾乎透明。雙眼是深紅色的——不是充血的那種紅，而是像兩顆打磨過的紅寶石，晶瑩剔透，卻空洞得讓人心寒。

她的腳尖離水面一寸，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沒有殺氣。

沒有魔力波動。

甚至沒有一絲呼吸的起伏。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像一個夢，像一道從深淵中升起的月光。

然後，她轉頭。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鎖定了移雲。

移雲的腳步頓住了，她望著珍妮「9…92%！？」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原始的東西。那種被捕食者盯上的、刻在基因深處的本能。

她的手握緊了星刀。

「……珍妮。」她輕聲說，試圖喚醒這個曾經的同伴，「你仲認唔認得我？」

珍妮沒有回答。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嘗試發出聲音，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然後——她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沒有任何人類能捕捉到的動作。

她只是消失。

然後出現在移雲面前。

距離為零。

那隻白得透明的手，穿過了移雲的胸口。

沒有痛楚。

因為太快了。

快到心臟被穿透的瞬間，神經系統甚至來不及傳遞痛的訊號。

移雲低頭，看著那隻從自己胸口穿出的手。她的手裡還握著星刀，刀刃距離珍妮的頸側只有三寸——但那三寸，她永遠也跨越不了了。

星光從刀身上消散。

星刀化作無數光點，從她鬆開的指尖飄落。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最後一句話。

但只有血從嘴角溢出。

沒有聲音。

暴風目睹了一切。

她的魔刀已經出鞘，但她沒有動。

因為她知道——來不及了。

從移雲衝出去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寫好了。

不是移雲太慢。

是珍妮太快。

快到三星獵人的反應速度，在她面前像靜止一樣。

紫雷獵人跪倒在地，雙刃插在泥土裡，雙手撐著刀柄，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點解……」她的聲音顫抖著，眼淚從臉頰滑落，「點解會變成咁……」

湖面上，珍妮緩緩抽出那隻手。

移雲的身體向前倒下，落在黑色的湖水中，濺起一朵暗紅色的水花。

珍妮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手。

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不是後悔，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迷惘。

她望著那些血。

那些血曾經是熱的。

曾經屬於一個叫「移雲」的人。

但她不記得了。

她只覺得……紅色，很好看。

她輕輕舔了一下指尖的血。

然後，她抬起頭，望向暴風。

那雙眼睛裡，迷惘消失了。

只剩下——飢餓。

暴風握緊魔刀，將刀身橫在身前。

她的心在狂跳，但她的手沒有一絲顫抖。

「……嚟啦。」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邀請朋友喝茶。

珍妮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不是笑。

那是一隻猛獸，在進食前的最後一個表情。

金色的頭髮在無風的空氣中飄散，紅色的眼睛倒映著暴風的身影。

然後——

她消失了。

暴風揮刀。

刀鋒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碰撞，巨大的衝擊力將她向後震飛數十米。她的虎口裂開，血順著刀柄滴落。

但她擋住了。

一招。

只擋住了一招。

那條從耳垂到肚臍的疤痕，就是這一招留下的。

她跪在地上，魔刀插在身前的泥土裡，支撐著她沒有倒下。血從傷口湧出，染紅了半邊身體。

珍妮站在她面前。

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打量一道已經到手的獵物。

然後——珍妮的頭突然轉向另一個方向。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

第一次，那張空白的臉上，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

不是恐懼。

是……困惑。

因為她感應到了一道氣息。

一道她很熟悉的氣息。

一道她應該記得的氣息。

一道讓她——頭痛的氣息。

她按住太陽穴，眉頭緊皺，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海深處掙扎著要衝出來。

遠處，天際線上，一道身影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接近。

那道光。

那把劍。

那個人。

珍妮的嘴唇動了一下。

這一次，她發出了聲音。

很輕，很模糊，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的回音。

「……哥……哥……」

然後，她轉身。

金色的長髮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她消失了。

湖面重新合攏，恢復了那面黑色鏡子的模樣。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除了——

湖面上漂浮著的、暗紅色的水花。

和岸邊，跪在血泊中的暴風。

和遠處，再也不會醒來的移雲。

和跪在泥地裡、雙刃插在土中、淚流滿面的紫雷。

以及那道正在全速趕來、卻永遠趕不及的身影。

那道永遠背負著「來遲一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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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現在 · 西盟盟主辦公室

暴風扣好最後一顆鈕扣。

她的動作很慢，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飛飛站在原地，沒有說話。她知道，暴風剛才展示給她的，不僅僅是一道傷疤。

那是一堂課。

一堂用血寫成的課。

「佢……」飛飛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佢知道呢件事嗎？」

暴風知道她問的是誰。

「知道。」暴風的聲音很低，「佢知道所有嘢。」

她頓了頓。

「但佢唔知道——」她轉頭看向飛飛，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珍妮最後叫嘅……係佢。」

飛飛的手指微微收緊。

「嗰句『哥哥』……係佢最後嘅人話。」

暴風走到窗邊，背對著飛飛。

「佢以為自己趕唔切。」她的聲音很輕，「但其實……珍妮見到佢。」

陽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將那道藏在衣領下的疤痕，映出一道隱約的輪廓。

「佢見到佢，先至走。」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飛飛沒有再問。

她拿起桌上那份300號的檔案，輕輕欠身，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

「多謝你話我知。」她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湖面，「我會……好好處理。」

門輕輕關上。

暴風獨自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她伸手摸了摸衣領下那道疤痕，喃喃自語：

「地迦凡……你返嚟……係好事定壞事……」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輕輕吹過窗櫺。

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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