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十二集：金貴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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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罰雷嶺 · 第三層礦區 · 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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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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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區的擴展陷入了一場看不見盡頭的消耗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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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壁上的紅色光芒比一周前暗淡了許多——不是因為魔晶被採完了，而是因為戰鬥太頻密，結界師來不及繪製新的防禦符文，開採隊根本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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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的戰況越來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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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雷巨蟻像潮水一樣從地縫中湧出，一波接一波，沒有盡頭。精英雷蟻戰士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從最初的一天兩三隻，變成了現在一個小時就能碰上兩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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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會從西域調來了支援。三十多名高級魔殺獵人加入了戰線，排名都在200以內。但即便如此，安全線的推進仍然以每天不到五十米的速度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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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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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魔的數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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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到讓人懷疑——這片山嶺下面，是不是藏著一整座蟻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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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三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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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翼有精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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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界師呢？結界師去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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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聲、刀劍碰撞聲、蟻魔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將第三層礦區變成了一座嘈雜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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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側身閃過一隻巨蟻的衝撞，天刀反手一劃，斬斷了牠的觸角。巨蟻失去方向感，在原地打轉，被秋兒從側面一刀貫穿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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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隻！」秋兒喘著氣喊道，額頭上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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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地面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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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精英雷蟻戰士從地縫中鑽出，暗紅色的甲殼上佈滿裂紋，裂紋中流淌著岩漿般的光芒。牠的複眼鎖定了秋兒——也許是因為她站得最近，也許是因為她剛才那一聲喊得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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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的反應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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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第七日，連續作戰，沒有輪換。手臂在發抖，腳步也開始變得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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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雷蟻的鉗爪揮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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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勉強舉刀格擋——「鏘」的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出去，撞在晶壁上。小腿在落地時被尖銳的晶體碎片劃開一道口子，血瞬間浸透了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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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麗兒衝過去，天刀橫在身前，擋在秋兒和精英雷蟻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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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手臂上有兩道淺淺的灼傷，是昨天被蟻酸濺到的；左肩在第三天的戰鬥中被撞了一下，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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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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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握緊天刀，雙眼開始泛紅——魔力激發，18%，不需要注射，連日的高強度戰鬥已經讓她的身體習慣了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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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雷蟻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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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沒有跳。她沒有足夠的體力跳到足夠的高度來發揮天墜力。她選擇了地面戰——側身、滑步、從下路切入，天刀斬在蟻戰士的關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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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兩刀。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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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殼裂開，墨綠色的體液噴濺出來。蟻戰士發出尖銳的嘶鳴，鉗爪胡亂揮舞，將周圍的晶壁打得碎片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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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在碎片中穿梭，找到空隙，天刀從下往上猛地一撩——刀鋒切入蟻戰士的腹部，沿著甲殼的縫隙一路劃到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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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戰士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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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單膝跪地，大口喘氣。她的手在抖，虎口裂開了一道小口子，血順著刀柄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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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秋兒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你冇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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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事。」麗兒站起來，扶住秋兒的胳膊，「你小心，慢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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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傷口不算深，但血流得挺多，把整條褲管都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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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小腿受咗點輕傷，小問題。」她擠出一個笑容，「休息兩日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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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戰鬥還在繼續。但支援的獵人們已經接上了她們的位置，暫時不需要她們留在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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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扶著秋兒，一步一步往後方的休養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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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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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兩人旁邊，雙手插袋，步伐悠閒得像在公園散步。身上的制服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跡或灰塵——和旁邊兩個渾身是傷的女孩形成了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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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我早就說了」的意味，「我頭先都提咗你，避開避開，你係唔聽我講。我一眼就知隻蟻魔想攻擊你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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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的步伐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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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杰倫，臉上掛著一個疲憊但依然鋒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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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你就天下無敵。」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一把裹了糖的刀，「你又唔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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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比秋兒更直接：「馬後炮你就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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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的嘴角抽了抽，想反駁，但看到兩人身上的傷，最終只是「哼」了一聲，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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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凡走在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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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上還是那兩個大背包，一個裝物資，一個裝魔核。這七天，他沒有參加過一次戰鬥——不是因為怯懦，而是因為不需要。他的工作是收集魔核、運送物資、記錄數據，偶爾在結界師忙不過來的時候幫忙畫幾道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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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制服也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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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上的灰塵比杰倫多得多——因為他一直在搬東西、跑腿、在戰線之間穿梭。不是因為有人命令他，而是因為這些事總要有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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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秋兒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她小腿上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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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很淡，像在看一塊需要評估的礦石。然後他直起身，什麼也沒說，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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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不深。沒有傷到筋骨。不需要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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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閒事，是他一貫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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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麗兒注意到了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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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扶著秋兒，一步一步走向休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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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養區 · 等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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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室是一頂臨時搭建的大帳篷，裡面擺了幾排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個電子叫號屏。空氣中瀰漫著消毒藥水的氣味，混雜著血跡和汗水的鹹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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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有十幾個傷員在等候，有的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有的低聲交談，有的盯著叫號屏發呆。傷勢都不算重——重的已經被直接送回後方基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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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扶著秋兒在一排摺疊椅坐下，自己在旁邊的位置坐下。地迦凡在門口附近找了個位置，放下背包，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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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不知道去了哪裡——大概是去找一個更舒服的地方「指揮全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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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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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可以抖吓。」她閉上眼，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疲憊，「呢七日，真係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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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周圍的皮膚還在隱隱發紅。她握了握拳，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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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似好耐冇瞓過咁。」秋兒睜開一隻眼，看著她，「趁等叫號，瞌一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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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麗兒應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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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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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子裡還在轉——那些無窮無盡的蟻魔，那些越來越頻繁的精英戰士，那些永遠擴展不開的安全區。她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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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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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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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帶著節奏感的腳步聲，從帳篷外面傳來。不是一個人的腳步，是三個人——前面一個走得很快，後面兩個緊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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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的門簾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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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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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獵人制服，不是公會標準配發的那種，而是定制的——面料更好，剪裁更合身，領口上繡著一個小小的金色家徽。他的五官俊朗，皮膚保養得很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我從不需要在泥地裡打滾」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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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跟著兩個高級獵人，排名都在100以內。他們沒有穿定制制服，但裝備比普通獵人高了好幾個檔次——一看就是專門配給豪門護衛的高階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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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室裡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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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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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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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域豪門之一，東方家族的大少爺。下任東盟盟主的候選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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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號「金貴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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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4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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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等候室，然後鎖定了目標——麗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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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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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高級獵人沒有跟太近，在門口附近停下，一左一右站著，像兩尊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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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走到麗兒面前，彎下腰，雙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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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我收到消息，你入咗治療區，立即趕過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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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著她，目光從臉上的擦傷移到手臂上的繃帶，再移到虎口的血跡，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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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冇事嘛？嚴唔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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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被他捉著手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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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笑容很輕鬆，像見到一個老朋友——不是心動，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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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她輕輕抽回手腕，指了指旁邊的秋兒，「係我嘅同伴受咗輕傷，我陪佢嚟嘅。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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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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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繃緊的肩膀明顯塌了下來，臉上的緊張也換成了一種如釋重負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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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我以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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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他以為她受傷了，他以為她出了什麼事，他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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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的眼睛已經瞪得像兩個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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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認出了喬丹——不是因為見過本人，而是因為他的照片在獵人論壇上出現的頻率實在太高了。每次有「最想組隊的男獵人」排行榜，他都是前三名；每次有「東域最帥獵人」投票，他都是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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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秋兒的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連小腿的傷都忘了，「你係咪東方豪門嘅大少爺？有錢有外貌有名氣有地位有實力專一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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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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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係單身嘅——嗰位喬丹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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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像在介紹一個神話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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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獵人嘅夢中情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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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被這一連串的讚美砸得有點不知所措。他微微低頭，嘴角帶著一個靦腆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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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高級護衛在門口交換了一個眼神——其中一個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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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倫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現在等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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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個不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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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附近的人聽見，「有無咁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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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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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凡靠在最後一排的椅子上，閉著眼，呼吸平穩。外面的騷動沒有影響到他分毫——或者說，他選擇了不被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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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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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的目光在喬丹和麗兒之間來回跳動，像一隻發現了寶藏的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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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她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裡的興奮，「你哋點識㗎？介紹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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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快說快說」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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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的笑容變得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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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她頓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快速篩選哪些可以說、哪些不能說，「他係我學長，讀書嗰陣識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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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事實。東方喬丹比她大兩屆，在同一所獵人預備學校讀過書。但這不是全部的事實——他們之間的關係，比「學長學妹」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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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秋兒不需要知道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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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的眼睛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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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羨慕喔——」她雙手合十，誇張地嘆了口氣，「你點解識咁多達官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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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語氣突然變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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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度……你係有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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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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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差點僵住——只是一瞬間，但她自己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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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係唔係。」她連忙擺手，語氣盡量輕鬆，「只係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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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不是看喬丹，也不是看那兩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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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的是最後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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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迦凡還閉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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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平穩。姿勢沒變。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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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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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心裡有一絲——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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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期待他睜開眼？期待他看過來？期待他……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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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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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你坐好，我去幫你睇吓叫號到幾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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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走向叫號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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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丹的目光跟隨著她的背影，嘴角的微笑沒有消失，但眼底深處，有一絲什麼——不是擔憂，也不是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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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某種更複雜的、像是一個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在小心翼翼地守著那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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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了最後一排那個閉著眼的300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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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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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轉回頭，對兩個護衛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在外面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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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室裡恢復了安靜。叫號屏上的數字跳了一下，有人站起來走進治療區。帳篷外面，前線的戰鬥聲隱約傳來，像遠處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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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嘴角還掛著那個花痴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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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兒站在叫號屏前，背對著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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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屏幕邊緣輕輕敲著，節奏有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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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誰，還會不會有人像現在這樣，自然地對她說話，自然地跟她開玩笑，自然地坐在一起，什麼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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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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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她還不想讓那個答案來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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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地迦凡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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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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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麗兒的背影，然後看了一眼喬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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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閉上眼，繼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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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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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什麼都有，但他選擇了什麼都不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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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室的叫號屏又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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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面，前線的戰鬥還在繼續。蟻魔的嘶鳴聲、獵人們的喊聲、刀劍碰撞的聲音，交織成一首沒有盡頭的戰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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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深的地方——在山嶺的最深處，在那片還沒有任何人踏足過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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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東西，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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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 完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OLaxDP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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