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殺獵人300號 - 第十三集：極魔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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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魔宮 · 藏書殿 · 深夜

藏書殿在魔宮的最深處，沒有窗戶，沒有火炬，只有牆壁上鑲嵌的雷魔晶散發出幽藍色的冷光。空氣中瀰漫著羊皮紙和墨水的氣味，混雜著某種更古老的、像塵封了幾百年的寂靜。

書架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格都塞滿了厚重的古籍。有些書脊上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有些用鐵鏈鎖著，有些被封印在淡藍色的結界中，像沉睡的猛獸。

雷魔帝坐在中央的石桌前，面前攤開一本封面鑲著銀邊的古書。書頁已經泛黃髮脆，翻動時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落葉在腳下碎裂。

他的手指在書頁上緩緩移動，指尖掠過那些用古魔族文字寫成的咒文。藍色的電弧偶爾從他指尖跳出來，在書頁上留下一道細微的焦痕——但他不在乎。

他在找。

找了十七年的東西。

桌面上，金杯靜靜地立在那裡。

杯中的金血發出微弱的光芒，像一顆被囚禁在琥珀中的螢火蟲。那光芒在幽藍色的藏書殿裡顯得格外溫暖，像一團不會熄滅的小小火焰。

雷魔帝的目光從書頁移到金杯上，停了很久。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杯沿，動作輕得像在觸摸一件易碎的、珍貴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

「十七年前……」他的聲音很低，像從胸腔深處傳上來的共鳴，「我錯失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今日，我終於——」

他沒有說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書頁上，手指在某一行的文字下面劃過。

那行字寫著：「極魔金血，天地至純，融之則化萬物，飲之則——」

後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像被什麼人刻意抹去。

但雷魔帝不需要看完。他已經等了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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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 · 七罰雷嶺 · 山巔

天空是黑色的。

不是夜晚的那種黑——是雷雲堆積到極致之後，將所有光線都吞噬掉的那種黑。雲層中閃電穿梭，像無數條發狂的銀蛇，將大地照得慘白。

天刀半跪在地上。

他的長刀插在身前的岩石中，刀身上佈滿了雷電燒灼的痕跡，有些地方已經焦黑捲曲。他的衣袍被燒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傷口——從肩膀延伸到腰部，像一條被雷劈開的裂縫。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衣擺滴落，在腳下匯成一小窪暗紅色的水窪。

但他沒有倒下。

他的身後，是一個被劈開的鐵籠。鐵欄扭曲變形，其中一根還掛著一小塊布料——那是飛飛的衣角。

五歲的飛飛站在鐵籠的殘骸旁邊，雙腳踩在碎石上。她的左腳被鐵籠的碎片劃破了，血從傷口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腳下的灰色岩石上。

金色的血。

不是紅色。是純粹的、像熔化了的黃金一樣的金色。

每一滴落在地上，都發出細微的「嘶」聲，像燒紅的鐵落入水中。金色的光芒在血滴中流轉，幾秒後才慢慢黯淡。

雷魔帝懸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體半透明，週身纏繞著無數條藍紫色的電弧，像一件用閃電編織的長袍。他的眼睛是純白色的，沒有瞳孔，像兩團被壓縮的暴風雲。

他的目光落在飛飛腳下的金色血跡上。

那一刻——那雙純白色的眼睛裡，出現了某種可以被稱為「情緒」的東西。

不是驚訝。不是好奇。

是狂喜。

一種壓抑了千年的、終於看到曙光的、近乎瘋狂的狂喜。

「什麼！？」他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一千道雷同時轟鳴，但仔細聽的話，能聽出那聲音在顫抖——「金血！」

他的身體從半空中降下來，飄落在飛飛面前十步之外。電弧在他週身收斂了一些，像一隻猛獸暫時收起了爪子。

他看著飛飛。

那個五歲的女孩，衣服破爛，滿臉泥土，左腳在流血。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但她沒有哭。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的、像野獸幼崽被逼到絕路時的那種警覺。

雷魔帝笑了。

那是雷魔帝千年來第一次笑。

「留下那個女孩。」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下一道命令，目光從飛飛身上移到天刀身上，「你，可以活著離開。」

飛飛的眼神在那一刻變了。

不是恐懼變深了——而是某種更暗的東西沉了下去。她聽懂了。這個怪物要的是她。只要她留下，這個保護她的大叔就可以活著離開。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但天刀先開了口。

他沒有回頭。

他跪在地上，長刀插在岩石中，血還在從傷口滴落。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然後——他笑了。

他轉頭，望著飛飛。

那張被雷電燒傷、沾滿血污的臉上，放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那種溫柔，不是對弱者的憐憫，不是對孩子的哄慰——而是一個戰士在做出最後決定時，對身後那個他選擇保護的人說的話。

你不用怕。我在這裡。你不會有事。

然後他轉回頭。

右手握緊刀柄。

鏘——

長刀從岩石中拔出。鐵籠的殘骸被刀風掃開，飛飛被氣浪推得退了兩步。

天刀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在發光——不是魔力的那種藍色光芒，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像刀鋒本身在燃燒的白光。

他的聲音像雄獅的怒吼，在黑色的天空下炸開：

「那我寧願死！！」

雷魔帝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來不及反應。

因為天刀已經動了。

天地變色。

不是形容詞。是事實。

黑色的天空從中間裂開，像一塊被撕開的絨布。白色的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將整座山巔照得一片慘白。

天刀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不——不是消失。是他變成了那道光芒。

刀罡從天而降。

不是斬。是天在墜落。

整座山嶺在那一刀之下顫抖。岩石崩裂，雷雲散開，空氣被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刀罡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在扭曲、碎裂、重組。

天地一刀。

天刀的絕技。一生只能用三次的絕技。用一次，減壽十年。

刀罡直直地斬向雷魔帝。

與此同時，天刀的聲音從光芒中傳來，像遠方的雷鳴，像父親最後的囑託：

「走！立即走！不要回頭！」

飛飛跑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跑。她的腳在流血，每一步都在碎石上留下一個金色的腳印。她的眼淚在飛，模糊了視線，但她沒有回頭。

因為她怕。

不是怕那個怪物。

她怕——如果回頭，她會看到那個大叔倒下。

她怕——如果回頭，她就不想走了。

她怕——失去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願意用身體擋住落雷的人。

身後，山崩地裂的聲音傳來，像整個世界在崩塌。

她跑。

拼命地跑。

眼淚在風中飛散，金色的血在腳下流淌。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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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 七罰雷嶺 · 第三層礦區

戰鬥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是越來越激烈——而是越來越安靜。那種安靜不對勁，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像一隻猛獸張開嘴之前的那一秒。

麗兒的刀停在半空。

她聽到了——遠處傳來慘叫聲。不是一聲，是很多聲，連成一片，像被收割的麥田在風中倒下。

「你聽到冇？」她轉頭看向秋兒。

秋兒的臉色也變了。她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刀。

「過去睇吓！」

兩人同時起步，朝慘叫傳來的方向衝去。

沿途的景象讓她們的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第一具屍體。第二具。第三具。

獵人們倒在晶壁之間，姿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格擋的姿勢，刀還在手裡，但人已經沒有了呼吸。有的倒在血泊中，身體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有的靠坐在晶壁上，低著頭，像睡著了一樣。

死傷慘重，屍橫遍野。

麗兒的腳步慢了下來。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這些人是她的同伴，是和她一起戰鬥了七天的戰友。

「呢度——」秋兒的聲音在顫抖，「發生咩事——」

然後她們看見了它。

將軍劍蟻。

牠站在屍體之間，身軀比精英雷蟻戰士小了將近一半，但那副暗紅色的甲殼上沒有任何裂紋——完整、光滑、像一套被打磨了千年的鎧甲。牠的形態不像螞蟻，更像一個武士。

一個準備拔刀的武士。

牠的六條腿不是蟻足，而是兩條粗壯的後腿支撐身體，四條前肢演化成了手臂的形態——兩隻較小的在胸前交疊，兩隻巨大的、像鐮刀一樣的前臂垂在身體兩側。

但最駭人的是牠的「刀」。

那不是武器。那是牠身體的一部分——從肩部延伸出來的、像螳螂一樣的刀臂。刀身修長，微微彎曲，邊緣薄得幾乎透明，在晶礦的紅光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刀臂可以拆卸。像蟻翼一樣，可以裝上，可以卸下。裝上的時候，牠是戰場上的死神；卸下的時候，牠可以將刀握在手中，像一個真正的武士。

B級。

極罕有。

麗兒從未見過這種魔人。訓練手冊上沒有，公會的資料庫裡也沒有。

牠的複眼轉動了一下，鎖定了她們。

然後牠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只是一步——像武者踏出的一步，沉穩、精準、致命。

麗兒舉刀格擋。

鏘——

天刀和劍蟻的刀臂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麗兒的虎口瞬間裂開，整個人被震退了三步。她的手臂在發麻，從指尖一直麻到肩膀。

不是力量上的差距——是技巧上的。

牠的出刀角度太刁鑽了，刁鑽到麗兒根本來不及調整格擋的位置，只能硬接。而硬接的代價，就是整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小心！」秋兒從側面切入，刀鋒直取劍蟻的頸節。

劍蟻沒有回頭。牠的刀臂在身後輕輕一擺——像揮走一隻蒼蠅——秋兒的刀就被彈飛了，整個人向後摔出去，撞在晶壁上。

一招。

只是一招。

兩人都失去了戰力。

麗兒跪在地上，右手握著天刀，但手指已經沒有力氣了。她的左臂撐著地面，試圖站起來，但膝蓋剛離開地面就又跌了回去。

劍蟻站在她面前。

那雙複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在打量一道已經煮熟的菜。

牠舉起了刀臂。

麗兒閉上眼。

——

刀沒有落下。

她睜開眼，看見劍蟻已經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牠的步伐不緊不慢，像一個已經完成了任務的武士，從容地離開戰場。

牠沒有下死手。

不是因為慈悲——是因為不需要。牠的目標不是殺死所有人，而是讓所有人失去戰力。牠在清場。

麗兒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她的手還在抖，但已經不是因為恐懼了。

她在想——牠要去哪裡？

牠已經清場了。所有人都在牠面前倒下了。牠還要去哪裡？

她的目光追隨著劍蟻的背影，看著牠消失在礦道的轉角處。

那個方向——

是後方。

是休養區的方向。

是那些沒有戰鬥力的開採隊和工程師的方向。

「秋兒——」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佢去咗後面——」

秋兒從晶壁下爬起來，扶著牆壁，臉色蒼白。

「我哋……我哋要通知其他人——」

「冇人了。」麗兒的聲音很輕。

沒有其他人了。

所有人都在這裡了。都在這片屍橫遍野的戰場上，躺著、跪著、靠著晶壁，失去了戰鬥的能力。

除了——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某個方向。

那個暗角。

礦道轉角處的一個凹陷，剛好能容納一個人。那裡有一道她熟悉的身影——不是那個她想找的人。

是杰倫。

他蜷縮在暗角的最深處，整個人貼著牆壁，像一隻被嚇破了膽的老鼠。他的配劍掉在腳邊，他沒有撿。他的手在發抖，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的褲子濕了一塊。

劍蟻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牠的刀臂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在礦道中迴盪，像死神的腳步，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杰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只能縮在那個暗角裡，看著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刀臂舉起來了。

劍蟻站在他面前，雙手高舉長刀。那雙複眼倒映著杰倫扭曲的臉。

杰倫閉上眼。

——

「喂。」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劍蟻身後傳來。

「同我玩吓？」

杰倫睜開眼。

地迦凡站在礦道中央。

距離劍蟻不到十步。雙手插袋，姿勢和在出租屋看電視一模一樣。他的表情——沒有表情。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劍蟻，像在看一件不需要認真對待的東西。

劍蟻轉身。

牠的複眼鎖定了這個新目標。刀臂從高舉的姿勢緩緩放下，橫在身前——武士的起手式。牠感應到了。這個人和剛才那些人不一樣。

地迦凡動了。

沒有招式。沒有名字。沒有魔力湧動，沒有氣勢爆發。

只是的殘影一閃！消失了！

然後——劍蟻的刀臂斷半落地。

劍蟻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刀」。牠甚至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麼。那把刀臂——牠身體的一部分，牠最驕傲的武器——已經被卸了下來，整齊地斷裂在牠腳邊。

地迦凡閃現在牠的面前。

距離不到三步。他的手還插在口袋裡。他看著劍蟻，眼神平淡得像在說「繼續打？」。

劍蟻的複眼劇烈震動。牠的後腿蹬地，向後彈射——不是在戰鬥，是在逃跑。B級魔人的本能告訴牠：這個人，不能惹。

地迦凡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著劍蟻的身影消失在礦道深處。然後彎腰，撿起地上那截斷裂的刀臂，放在手裡掂了掂。

轉身。

杰倫還縮在暗角裡，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兩個雞蛋。他的褲子還是濕的，但他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他只看見——那個300號，那個被他嘲笑過的菜鳥，那個永遠只會搬運物資和收集魔核的廢物——

一招。

B級魔人。

只用了一招。

地迦凡走到他面前，蹲下來。那雙空洞的眼睛和杰倫驚恐的眼睛對視。

他沒有表情。

「你同出面嘅人講——」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劍蟻係你打敗嘅。」

他把那截刀臂放在杰倫腳邊。

「明白？」

杰倫的嘴巴開合了幾次，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的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地迦凡站起來，轉身離開。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仲有。」他沒有回頭，「褲，換咗佢。」

然後他走了。

腳步很慢，像飯後散步。那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也不知道有沒有在看。

身後，杰倫癱坐在暗角裡，手裡握著那截冰冷的刀臂，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他的嘴唇終於動了。

「……點……點解……」

沒有人回答他。

礦道裡只有風聲，和遠處傳來的地迦凡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第三層礦區 · 休養區外 · 稍後

麗兒靠在一根晶柱上，手臂還在發麻。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那些還能站起來的獵人正在互相攙扶，醫療兵在傷員之間穿梭，到處都是喊聲和哭聲。

然後她看見了他。

地迦凡從礦道深處走出來，步伐和每天收工時一模一樣。慢悠悠的，雙手插袋，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表情。

他的身上乾乾淨淨。沒有血跡，沒有灰塵，連衣領都沒有亂。

麗兒盯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

但最終沒有問。

因為她看見了——他手裡少了一個背包。

那個裝魔核的背包，他一直背在身上的那個，不見了。

而他走出來的方向——是暗角的方向。

是杰倫躲藏的那個暗角。

麗兒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很小、很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

秋兒從旁邊走過來，一瘸一拐的。

「麗兒，你喺度做咩？醫療兵喺嗰邊——」

「嚟緊。」麗兒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地迦凡的背影。

他已經走到人群邊緣，靠在一堆物資箱上，閉上了眼。

和往常一樣。

和每一天都一樣。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麗兒知道——發生了。

她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藏。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在意一個人藏了什麼。

第十三集 · 完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7x00FrW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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