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選擇 - 8 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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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工廠大樓，歆語立馬撥通阿淺的電話，很快那邊便接聽了。

「你在哪？」還未等歆語說話，阿淺焦燥的聲音就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我沒事，你呢，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了？」

聽到歆語報平安，阿淺懸吊的心一半回落到肚子里。

「我沒事。他們力氣大我無法從他們手中救出你，只能看著你被抓走。你呢？你去哪裡了？」阿淺語帶焦灼。

「我沒事，那些抓走我的人，都是她乾的好事。他們把我囚在一個地方，就為了讓我回去。說來荒謬，不過現在沒事了，她放走我了。」

話畢，阿淺舒了口氣，然後又哈地笑了出來：「她當真是有病。他們沒對你下手吧。」

「被打了幾拳，最後我怕被揍廢了。便答應了她，回去跟她住。」歆語不冷不熱地把話道完。

「啊。」阿淺一陣唉呼聲。

「我的天，去報警吧。這回，一定得去，把她送進牢房裡，省得在外面只會生事作亂。」

歆語聽後眼神暗了一暗，阿淺立馬提起聲線：「這回你得聽我的，知道了不？」

「嗯。」淡淡地回了個嗯字，眼神里是黯淡的。

「真的？」阿淺不相信。

「明天跟你去警局報案，今日，我有點累。」

一陣緘默過後：「你一定要去報案啊。」

掛掉了電話，歆語走了段路來到最近的車站，上車。

後一日，校園裡傳開歆語的噩耗。昨日凌晨四點多，她從住宅大樓的陽台跳下，當場死亡，遺書也沒有落下死因不明。

阿淺今早撥不通歆語的電話，皺著眉為她憂心著。以為她只是心情不好不接電話，待會返學的時候找她好好談一談便好。

阿淺在教室座椅上，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座位。

她以為今日她會和她一同到警署報案，把阿姨做過的惡行公諸在法律面前，保她人身安全，阿姨也會順利得到她應得的後果。她以為她昨日在電話那頭說的是真的，以為她真的會把阿姨送進牢房。但原來，她只是在推搪自己，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去報警。

一直向陽而生積極生活的她，選擇了自殺。

阿淺和歆語是很好的朋友，班裡的人都為歆語的死亂加以判斷，還試圖從阿淺嘴裡找到歆語自殺的原因。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她自殺了？」

阿淺很淡地說：「別問我，我不知道。」

一顆心直接不斷往下墜。

同學看到阿淺一臉別靠近我的表情，在她身上瞅來瞅去，最後在她身旁的位置開聊歆語自殺的事。

阿姨一早醒來，發現不見了歆語的蹤影。昨晚，她黑著一張臉回來，手裡捧著一個收納盒。阿姨在客廳看到歆語在她的脅迫之下就範，嘴角輕勾。

這一早，醒來卻發現客廳沒了歆語的蹤影。

「尚歆語，尚歆語？」

阿姨把家裡都翻了個遍，還是找不到她的人影。憤怨立馬在她的瞳孔擴散開，掏出手機撥通她的電話。

電話鈴聲卻在背包那頭響起。阿姨走過去，把手機掏出。

「手機也沒拿？」

過了一陣子，樓下傳來了警笛聲，不知為何阿姨不知覺提起腳步走下樓。

清晨五點多的時間，天色矇矇亮。看見警界線裡面有個被白布蓋上的人，顯然有人剛跳樓，阿姨離遠看到默了默。

突然，一陣風吹過白布，吹起白布一角，阿姨當即瞪圓了眼。

白布之下的人是尚歆語。

有個警員快手把被吹開的白布蓋住。阿姨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後，嘴角邊化開了一抹冷笑。

定睛看了白布蓋住的人形幾眼，阿姨離開現場。

再醒來的時候，歆語發現自己在男子辦公室，側臥倒在地板上。

歆語恍神，迷糊從地上坐直身子，視線在辦公室逡巡一番，然後看向案頭前的男子。

男子也抬眸看著有點狼狽的歆語，歆語疑惑著站起來。

「我怎麼來這？」

「我召你過來的。」

說著歆語坐到男子面前的黑色皮漆沙發。

「我是在那趟車里死在她的亂刀下了？」歆語詢問，語帶調侃。

男子淡笑：「這麼下去也是有喪命的一天，不過非在當下。」

歆語微微一愣：「什麼意思？」

男子一臉風輕雲淡：「你看見的都是幻象而非她的魂魄，無論是視覺上觸覺上，都是你的幻覺。」

歆語皺起眉頭，那場火，刀刃抵在胸口處、脖子上，觸感都是如此真切。

男子繼續道：「幻象的出現歸咎於你擅自報了仇。幻象會一直伴著你，繼續折騰你，你離不開她的桎梏。再有一天，你會為此自我了斷。」

話畢歆語臉色沈了沈。

「原來之前那些都不是亡魂作祟。」而是她殺了她所致的後果。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良久後，歆語問道：「是因為我給自己增添孽障了對嗎。」

男子沒搭話。

「那我還有復生的機會？」

男子淡笑，歆語的心跟著提了提。

「有的是吧？」

對方點頭。

歆語頓時舒了口氣：「但那是要怎樣⋯⋯」

男子又沒回話，低頭轉看自己的文案，二人誰都沒再說話。

過了良久，男子問：「去喝一杯？」

歆語精神有點混亂，隨這清亮的聲音來了點神氣，抬眼看眼前的人

「可以。」

男子撇了歆語一眼，便走向門口，歆語站起身跟了他出去，二人乘電梯來到酒吧。

酒吧以淺藍色膠板和白色大理石為主調，酒吧現在除了酒保便沒有其他人。

二人走到吧台前。

「安夏，你又來了。」

酒保看著男子，喊了他的姓名。

安夏點頭微笑。

原來他喚安夏，歆語側過臉看向男子。

酒保熱情張揚，看向歆語問道：「想喝什麼？」

「都可以。」

酒保聞聲低頭搗鼓起來。

歆語環視了一下四周，大大的落地玻璃窗戶，看到的是外面日光充裕。很快酒保就把酒調好，歆語抿了幾口，酸酸甜甜特對自己口味。

酒保看到歆語眼睛的驚喜之色，眼裡泛起微光。

「很好喝。」

接著又調了杯酒，放到安夏面前。

安夏拿起嘗了幾口。

酒嘗過後歆語便說：「你能不能提點一下我？說一點點也好。」

酒保依舊嘴角帶笑，不過不曾抬眸看向二人。

安夏放下酒杯：「做你該做的事。」

歆語聽後一臉莫名：「我該做的事？我不懂⋯⋯」

安夏緘默不語，歆語突然說：「送她去坐牢嗎？但是她出獄以後⋯⋯」

歆語又不自地擔心起之後的事，安夏還是不說話。

酒吧這時來了五個人，其中兩個穿著和安夏同一色調的制服。室內很快就吵鬧起來。

酒保走到靠近落地窗的那一桌，問起他們想要的酒。歆語把旋轉椅擰向他們那一桌，那桌人勾起了歆語的好奇心。

「他們是誰？」

「在這個世界還有誰？」

就是死去的人。

歆語抬了抬眉：「他們是自然而死的對吧？」

安夏嘴角牽了牽：「對。」

歆語微微張了張嘴，沒再吭聲，眼睛看著那幾個亡者，半天後說：「我好像找到那個辦法了。」

安夏抿了抿嘴。

歆語臉朝酒保：「謝謝你的酒。」

酒保嘴角一抹和煦的笑：「不用。」

歆語在旋轉椅上說完這一句，就朝門口走去，安夏跟在身後。

落地玻璃外的光線把酒吧照得亮堂。

歆語回到安夏的辦公室，安夏跟著進去。

「我要回去。」歆語站在案頭前，安夏走到桌後。

「那個通道，你替我打開吧。」

安夏知道別人心中所想，所以他知道歆語心中想的是什麼，眸中亮過一抹笑意。應聲而來的是旁邊一個黑色漩渦。

歆語看著那不見底的空間，零星閃爍著一些碎光，歆語看了看：「我不會再提前來報到的，對吧？」

安夏歪了歪頭，微笑，笑容和煦。

歆語凝神看著那一團黑，最後提起腳步踏了進去。突然白光覆蓋全部視野，當歆語再次睜眼，發現自己又回到房子里。

現在是凌晨四點多，窗外黑壓壓一片。歆語仰臥在沙發上，阿姨的房門還緊閉著。

已經想好了下一步，歆語兩眼放光看向屋子，很快便闔上了眼。

次日，歆語走到鄰近警署，把發生在小巷、商場附近和工廠大廈的事告知警方。警方調動天眼和監控，一番搜證。

幾日後，阿姨上班期間，幾名警員走到她公司門前，出示委任證，以蓄意傷人罪拘捕阿姨。阿姨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警方帶上手銬。

阿姨在警署內接受警方的盤問，連否認都沒有就把罪行全部承認。最後被定罪，因襲擊他人造成身體傷害，須被監禁三年。

阿姨入獄後，歆語也在宿舍開始生活

事隔一年，歆語在街道上行走至附近商場和阿淺赴約時，收到警方來電：「方皓清女士家屬對嗎？」

歆語回了個嗯字。

「方女士因精神失常在獄內自殺身亡。」

歆語聽後整個人怔住。

入獄這一年，起初阿姨在牢房的行為還算正常，過了一些時日，阿姨身上開始出現一些反常行為。

有時會蓋住耳朵眼睛滿是恐慌喊道別再說話，有時會放聲尖叫說別逼迫她，甚至會躲到一角，求饒別打她。

起初這種情形只會偶爾出現，後來狀況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頻密，由一天幾次，到最後的無時無刻。

之後，在歆語收到來電的前一天，阿姨在獄房內自殺。

歆語聽完整段敘述後整個人怔住，良久後說了句：「謝謝告知。」

在旋轉椅上看到那幾個亡者，腦中便閃現順其自然這幾個字。送她入獄，也是當下她能幹的合理合法的一件事，日後會如何，她也不知道。原來她需要做的是走該走的法律程序，其餘的都會按個人的所作所為而響應應有的後果。

安夏在辦公室里，從屏幕看到歆語收到來電怔住的表情，嘴角一笑。

這天天很藍，也沒有什麼雲，夏天的風特有除舊迎新的意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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