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界獵人 - 第四章：守門人

第四章：守門人

阿朗返到深水埗嘅時候，天已經黑齊。

佢坐喺劏房入面，對住阿爺本紅色筆記本，一頁一頁咁翻。佢已經睇咗三次，但每一次都覺得有啲嘢漏咗。

佢阿爺寫嘅嘢好零碎。日期、地點、等級、投影——全部都係事實，冇感情，冇評論。唯獨最後一頁，阿爺寫咗一句完整嘅句子：

「守門人，百年守護，裂縫日增。非天災，乃人禍。有人在挖。」

「有人在挖。」阿朗細聲讀出嚟。

佢拎起電話，想打俾阿晴，但諗起佢今日先封完陽明山條裂縫，應該好攰。佢放低電話，打開電腦，開始search「守門人」。

結果同之前一樣——零。

佢改為search「結界裂縫都市傳說」。出來嘅全部係靈異節目嘅片段同討論區嘅post。佢逐個睇，睇到第三頁嘅時候，佢停咗。

一個連登post，五年前出嘅，標題係：

「有冇人聽過『守門人』呢個組織？」

佢即刻㩒入去。

內文得幾行字：

「我阿爺臨走前講過，佢話香港有一班人，專門守護啲乜嘢結界。佢叫佢哋『守門人』。我以為佢老人癡呆亂up，但佢講得好認真。有冇人聽過？」

回覆得幾個。大部分人話樓主諗多咗，有個人話「我阿婆都講過類似嘅嘢」，另一個話「咪又係啲老嘢吹水」。

但有一條回覆，令阿朗成個人僵住。

「你阿爺係咪叫陳通？」

發文嘅用戶名叫「祥叔」，個account已經停用咗。

阿朗心跳加速。佢望住「祥叔」兩個字，諗起琴晚喺中大救佢嘅阿伯。

佢即刻打電話。

電話響咗五聲，接通。

「喂？」祥叔把聲沙啞。

「祥叔，我係阿朗。你五年前係咪喺連登出過post？關於守門人嘅？」

電話嗰頭沉默咗好耐。

「你睇到個post？」祥叔問。

「係。你問有冇人聽過守門人。」

「嗰個post，係你阿爺叫我出嘅。」

阿朗呆咗。「我阿爺？」

「佢發現守門人內部有人破壞結界，但佢唔知邊個。佢想睇下有冇其他人知內情，或者有冇人見過類似嘅嘢。」祥叔嘆咗口氣。「結果冇人信。個post沉咗。」

「點解你唔直接講出嚟？」

「講咩？我冇證據。」祥叔話。「你阿爺都冇。佢只有懷疑同筆記。證據——佢話要親自搵。」

「跟住佢就死咗。」

「跟住佢就死咗。」祥叔重複一次。

阿朗握緊電話。「祥叔，我阿爺係咪……係咪被人殺嘅？」

電話嗰頭又沉默咗。呢次沉默更長。

「我唔知。」祥叔終於話。「佢死嗰日，一個人去咗醫局街。佢話嗰度有一條新裂縫，要趕住封。第二日，我就收到佢死嘅消息。」

「你覺得係意外？」

「你阿爺封咗幾百條裂縫，從來冇出過事。」祥叔話。「佢封裂縫嘅技術，係守門人入面最好嘅。你話我信唔信係意外？」

阿朗嘅手開始震。

「我要知更多。」佢話。「守門人係咩組織？點解我從來冇聽過？」

祥叔嘆咗口氣。

「守門人，係一個由風水師、道士、廟公組成嘅秘密組織。幾百年嚟，港台兩地嘅守門人一直維護住結界，防止異界之物進入現世。」

「幾百年？」阿朗驚訝。「咁耐？」

「你以為香港咁多風水陣係為咗咩？中環嗰啲摩天大廈，點解要就返啲山形水勢？唔係為咗發財，係為咗穩住條龍脈。」祥叔話。「你阿爺就係香港守門人嘅長老之一。」

阿朗成個人挨後，靠住椅背。

「我阿爺……係長老？」

「佢係最叻嗰個。」祥叔話。「佢封裂縫嘅本事，冇人及得上佢。所以佢發現裂縫係人為嘅時候，佢好震驚。佢話，如果守門人入面有人破壞結界，咁佢哋一定係高層。」

「點解？」

「因為低層嘅人，根本唔知結界嘅全貌。」祥叔話。「只有長老，先知所有裂縫嘅位置、等級、同封法。如果你要破壞結界，你要先知道邊度嘅裂縫最脆弱。」

阿朗背脊發涼。

「所以殺我阿爺嘅人——」

「我冇證據。」祥叔打斷佢。「我只係一個小角色。我嘅任務係巡邏、帶新人、幫手封細裂縫。長老級嘅嘢，我唔夠班知。」

「但你知我阿爺嘅事。」

「因為佢信我。」祥叔話。「佢知我唔會出賣佢。」

阿朗沉默咗一陣。

「祥叔，你話你帶新人。」佢問。「你帶過幾多個？」

「得你一個。」

「點解？」

「因為其他人唔肯嚟。」祥叔話。「守門人嘅新一代，越來越少。後生仔唔信呢啲嘢，覺得係迷信。你阿爺都試過帶人，但冇人跟得住。」

「跟得住？」

「封裂縫要膽量。你琴晚企喺辮子姑娘面前，腳軟但冇走。你阿爺話過，呢啲人先做得守門人。」

阿朗苦笑。「我腳軟咋喎。」

「腳軟但冇走，先係勇氣。」祥叔話。「你阿爺都係咁。」

阿朗望住天花板條裂縫。

「祥叔，我仲想知一樣嘢。」

「咩？」

「我阿爺最後一頁寫住『有人在挖』。佢有冇講過，可能係邊個？」

祥叔沉默咗好耐。

「佢話佢懷疑一個人。」祥叔終於話。「但佢冇講係邊個。佢話佢要確定先。」

「佢搵到證據未？」

「我唔知。」祥叔話。「佢死得太突然。」

阿朗握緊拳頭。

「我要搵到嗰個人。」

「你阿爺都係咁講。」祥叔話。「然後佢就死咗。」

「我唔驚。」

「你應該驚。」祥叔話。「驚先會小心。你阿爺就係太唔驚。」

佢收咗線。

阿朗放低電話，坐喺床上面，望住天花板條裂縫。

佢拎起阿爺塊玉，望住上面嘅符號。

守門人。長老。破壞者。有人在挖。

佢阿爺唔係病死嘅。

佢一直知道。

同一時間，台北。

林若晴坐喺書房入面，對住電腦螢幕，睇緊李坤成嘅檔案。

佢用盡所有方法，都搵唔到更多資料。刑事局嘅機密檔案要局長簽名先開到，佢而家被停職，根本冇可能。

但佢搵到另一樣嘢。

一個民間信仰嘅論壇，入面有人討論「守門人」。發文嘅人係一個台南嘅廟公，自稱「李師父」。

佢逐篇逐篇睇。

大部分內容都係講風水、講鬼神、講傳統習俗。但有一篇文，標題係：

「結界與裂縫——守護台灣八百年的秘密」

佢即刻㩒入去。

內文寫得好長，但最令佢注意嘅係呢一段：

「台灣嘅結界系統，同香港嘅風水龍脈係相連嘅。幾百年嚟，兩地嘅守門人一直合作，維護住成個東亞嘅封印。但近十年，裂縫出現嘅次數越嚟越多。有人話係自然現象，但我哋內部知道——唔係。」

阿晴望住「我哋內部」四個字，皺眉。

佢繼續睇：

「有人喺度挖裂縫。佢哋嘅目的，係要打破結界。一旦結界崩潰，異界之物會湧入現世。到時唔單止香港台灣，成個世界都會受影響。」

文章嘅最後，作者寫咗一句：

「如果你睇到呢段文字，而你嘅家族有守門人嘅血脈，請聯絡我。我哋需要新人。」

下面留咗一個email。

阿晴拎起電話，打俾阿朗。

「喂。」阿朗把聲好攰。

「我找到李坤成寫的文章。」阿晴話。「他在一個民間信仰論壇講守門人的事。」

「佢講咩？」

「他說台灣跟香港的結界是相連的。他說有人在挖裂縫，目的是要打破結界。」阿晴頓咗一下。「他還說，他們需要新人。」

阿朗沉默咗一陣。

「我頭先同祥叔傾完。」佢話。「佢話我阿爺懷疑守門人入面有一個人，可能係破壞者。」

「誰？」

「佢冇講。佢話我阿爺未確定之前就死咗。」

阿晴望住螢幕上李坤成嘅文章。

「你覺得會不會是李坤成？」

「我唔知。」阿朗話。「但我阿爺寫過，破壞者係守門人入面嘅高層。」

「李坤成是台灣守門人的長老？」阿晴問。

「祥叔話只有先知所有裂縫位置嘅人，先有條件破壞結界。李坤成符合呢個條件嗎？」

阿晴諗咗一陣。

「他以前是刑事局顧問，專門處理特殊案件。他一定去過很多現場，知道很多裂縫的位置。」

「咁佢有可能。」

「但我沒有證據。」阿晴話。「我只有懷疑。」

阿朗苦笑。「我哋得懷疑。」

兩個人沉默咗一陣。

「我想我需要去見他一面。」阿晴話。「當面問清楚。」

「你唔係話唔信任何人？」

「我不信。」阿晴話。「所以我要親眼看他反應。」

「小心啲。」

「你昨天也說過。」

「因為真係要小心。」

阿晴冇答。佢收咗線。

佢望住李坤成留低嘅email，猶豫咗一陣，然後打咗一封email：

「李師父，我是林若晴。我在陽明山封了一條裂縫。我想知道更多關於守門人的事。可以見面嗎？」

佢㩒咗「傳送」。

然後佢坐喺書房入面，等。

唔夠五分鐘，回覆就到咗。

「明天下午三點，來我的廟。台南市白河區——」

後面係一個地址。

阿晴望住個地址，心跳有啲快。

佢拎起電話，想打俾阿朗，但望一望時間——凌晨一點。香港都係凌晨一點。

佢放低電話，閂埋電腦。

瞓覺之前，佢喺筆記本寫低一行字：

「李坤成——明天見。問他：守門人內部的破壞者，究竟是誰？」

然後佢閂燈。

黑暗中，佢諗起陽明山嘅紅衣小女孩。

佢諗起佢嘅笑容。

佢閂埋眼，深呼吸。

聽日，佢會去見李坤成。

聽日，佢可能會搵到答案。

或者，佢會搵到更多問題。

第四章完

第五章預告

阿朗去見祥叔，拎阿爺留低嘅第二本筆記本。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DoxewxAN
阿晴去見李坤成，問出守門人內部嘅真相。

兩個人同時發現——破壞者嘅身份，比佢哋想像中更複雜。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9dod7ar8
而嗰個人，可能就喺佢哋身邊。

同一時間，阿朗喺阿爺嘅筆記本入面，發現一個被刻意隱藏嘅地點。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LaxX1gZo
一個唔屬於香港、亦唔屬於台灣嘅地點。

下一章：名字

作者的話（第四章）

大家好，又係我。

第四章寫完，阿朗同阿晴各自邁出咗重要嘅一步——佢哋開始主動調查守門人。阿朗搵祥叔問出更多關於阿爺嘅事，阿晴決定去見李坤成。佢哋由「被迫卷入」變成「主動追查」，呢個轉變，係角色成長嘅重要一步。

寫祥叔同阿朗講電話嗰段嘅時候，我諗起一個問題：你幾時先會真正了解你嘅家人？阿朗一直都以為阿爺係個神神化化嘅老人，直到佢自己行過阿爺行過嘅路，先知道阿爺做過幾多嘢。有啲嘢，可能要親身經歷過，先會明。

今章最重要嘅推進，係兩個新線索：阿爺嘅第二本筆記本，同李坤成嘅邀請。下一章，阿朗同阿晴會各自去見呢兩個人，揭開守門人嘅更多秘密。破壞者嘅名字，可能就快出現。

但係——你準備好未？

照舊。留言、like、加入書籤、share，你嘅每一個回應，都係我寫落去嘅動力。

我哋第五章見。

阿朗話：「我阿爺唔係病死嘅。」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eWa5Ny2Q
阿晴話：「我要親眼睇佢嘅反應。」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mino2Izg
我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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