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學校拍的照片已經洗出來了，一整台即可拍裡全部都是崇峻的個人照。我翻著照片，一邊把照片整理好放進相館贈送的相本裡，腦海裡又湧現了那天在校園裡拍照的種種回憶。
也許是當時我的拍照技術不夠好，看到照片的成果，我不太滿意。
沒想到崇峻莫名的不上相，再加上他拍照時都把眼鏡摘下來，六百多度的近視讓他眼睛的焦距很奇怪，拍照看起來也不太自然。在那個隱形眼鏡也還不太普及，一副隱形眼鏡就要四、五千元的時代來說，也算是一項奢侈品，更別提他有兩百度的散光，就算是拋棄式隱形眼鏡也很難買得到。
崇峻之前說過他的散光有兩百度，都可以把一個月亮看成兩個了。
我不解地回說：「兩個月亮？你是把上弦月看成滿月了嗎？」
雖然學校裡的樹還滿多的，只是，我為什麼要叫他爬到樹上去拍照咧？又不是猴子。
崇峻也是很配合我的指示，坐在枝椏的交會點，左手撐著樹枝，還盡其所能地擺好pose讓我拍照，只是，看到成果照，怎麼會覺得那麼想笑？
還有這張，我為什麼要叫他抱著大王椰樹的樹幹，看起來身材比例只有五五身材？而且大王椰樹也不是全部入鏡，這樣看起來感覺好像抱著一根電線桿。
學校老師宿舍前有一棵大榕樹，樹下停著一輛藍色的ＦＺＲ重型機車，我請崇峻跨上ＦＺＲ擺出帥氣的追夢人姿勢，結果怎麼跟我想像的不一樣？
看著看著，我嘴邊上揚的角度越來越大，崇峻怎麼會這麼乖、這麼任人擺佈？
如果崇峻跟老姐不能來電，我想我應該是豬隊友，都是因為拍了這種好笑又滑稽的照片而搞砸了——
還記得拍照那天，走到了最後一排校舍前，有一處小橋流水的假山造景，崇峻看著我說：「要不要請人幫我們合照一張啊？」
我看看四周，星期天的校園裡的確是有人可以幫忙合照，只是我完全沒想到要跟崇峻合照這回事，想都沒想就回絕了，「我不想，因為我拍照不好看，我也不喜歡拍照，我只喜歡幫別人拍而已。」
這也算是對自己的一種沒自信，因為我一直都覺得自己不漂亮，也很排斥拍照。
崇峻聽了我話裡再明白不過的三次拒絕，「不想、不好看、不喜歡」也沒有再勉強我。
照片也有了，交友檔案也齊了，接下來就是安排他跟老姐見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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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崇峻和老姐約定正式見面的那一天。
明明說好了只是讓他們見個面，我在家裡等消息，卻怎麼樣也坐不住。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Ew2nQnuC
如果他們真的能湊成一對，理智上來說，或許也是件好事。
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靜不下來。
三樓房間裡，我正來回踱步，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熟悉的機車引擎聲。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eRG3BJIw
明明機車的聲音都差不多，可我就是知道——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4K9PCewIJ
那是他。
我幾乎是反射動作般地拉開紗窗，探頭往外看。
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慢把車停在我家門口。
怎麼會這麼早？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bGfDzeVc
他不是應該還在ＣＬ高中嗎？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qEkxkAN6
難道——這次見面不太順利？
還好今天爸媽都不在家，否則我現在的心跳聲，大概全家都聽得見。
我連下樓都來不及，直接探出窗外，對著樓下的他喊：「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自己像站在陽台上的茱麗葉。
「對啊。」他抬頭看著我笑。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IXYb2Kj6
「你確定你真的有去見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ONs4FjwC
「有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uL3LiFoI
「那結果是——？」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ZygCUJzb3
「晚一點再跟妳說。」
我忍不住追問：「那你怎麼會過來？」
他停頓了一秒，語氣像是很自然、又像是想過之後才說出口——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l4epDKbL
「嗯——就想來看妳一下啊。」
那一句話，像是有人輕輕按下我臉上的開關。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aXKKlM1Ix
熱度瞬間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
為什麼他總是可以這麼輕易，就讓我亂了方寸？
我幾乎是逃也似地衝下樓，打開門，結束了這場羅密歐與茱麗葉的陽台會。
「那——你要不要進來坐一下？」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UFs8Q5uc
家裡沒有人，這個理由聽起來再正當不過。
他想了想，點點頭：「好啊。」
把機車牽進庭院停好之後，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跟我說今天的事。
「就——有見面啊。」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eZX0F0ji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票，還特地在我面前晃了晃，「妳看，我真的有到ＣＬ高中，還在對面的便利商店買了木瓜牛奶。」
「然後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Yoo4wAW4
「然後就去打籃球了，跟妳姐的同學一起挑球。」
「結果呢？」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V42L1qF9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怎麼打都不順，所以我就提早走了。」
我忍不住追問真正想知道的事：「我是問——你見了我姐之後，覺得怎麼樣？」
他歪著頭想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丟下一顆炸彈——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uHn5w7ic
「我覺得，還是跟妳相處比較自在。」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kMVjl49pR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因為妳比較可愛。」
我瞬間低下頭，死命搓著衣角，深怕他看見我臉上的失控表情。
「本來想直接回家的，」他又補了一句，「但不知道為什麼，騎著騎著，就騎到妳家來了。」
這一次，我真的覺得呼吸有點困難。
明明家裡沒有開暖氣，空氣卻又熱又稀薄，像是被什麼溫柔又危險的東西包圍著。
再這樣下去，我一定會先燒壞。
「我、我去拿隨身聽。」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goUclhcP
我幾乎是落荒而逃，轉身離開他的視線。
回來時，我把ＣＤ隨身聽放在桌上，很自然地把一邊的耳機遞給他。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8Yia36f
我們就這樣，一人戴著一邊耳機，聽著我最近最喜歡的歌。
旋律流進耳朵，我忍不住跟著輕輕哼唱起來。
我完全沒想到，兩個人共用一副耳機，距離會被拉得這麼近。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專心又溫柔。
氣氛靜得有點危險。
偏偏我還不知死活地開口：「欸——我有一個問題一直很好奇。」
他看著我，笑得很溫柔：「妳問啊。」
「就、就是——」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N5AwbesK
我越說聲音越小，「小說裡不是常寫，男女主角接吻的時候，好像會把對方的空氣吸光嗎？所以——接吻的時候真的會缺氧、會窒息嗎？」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得想原地消失。
我到底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HVPvOBLP
這根本是在暗示什麼吧！
崇峻卻沒有閃躲，也沒有取笑我，反而用異常認真的表情回答——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XtmFzczm
「不會吧。」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YirIqZMF
「接吻的時候只是嘴唇碰嘴唇而已。」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PGinGwTl
他看著我，語氣正經得不像話，「妳平常是用嘴巴呼吸，還是用鼻子呼吸？」
那一刻，他正經得像健康教育課本本尊，讓人完全無法想歪。
可偏偏，空氣裡卻瀰漫著一種甜得發膩的氣息。
粉紅色的泡泡在我們之間慢慢堆積，因為共用一副耳機，我幾乎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我抬起頭的瞬間，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也低下了頭。
距離，一點一點縮短。
我忽然什麼都聽不見了，只剩下自己急促又失控的心跳聲。
所以——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p46CujgC8
接吻，真的會讓人窒息嗎？
我想，我馬上就要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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