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當惠如說出「崇峻好像很寵妳」這句話時,我心裡還偷偷泛起一陣甜意,想著晚上打電話給他時要不要順勢開玩笑提起。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lNjNMqJ2k
沒想到,那晚的電話卻成了我們之間第一次真正的冷戰。
電話一接通,崇峻的語氣就明顯不對勁。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HSzOntxA
「妳今天幹嘛帶妳同學來?」他語氣裡藏著一股莫名的火氣。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TtVrm6XsP
「我有跟你說過我會帶同學一起去啊,你忘記了嗎?」我一頭霧水。
明明在公車站分開時他還笑著跟我說再見,短短幾個小時,語氣卻冷得像換了個人。
我試著解釋,但爭辯越久,他的語氣就越冷。
「好,噹噹噹,妳贏了,我不想跟妳爭辯。」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dm1LecZ0L
「那你是說我錯囉?」我忍不住挑他語病。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pwRRPF9V5
「我可沒說,是妳自己說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kLlFC7ANG
「拜託,你那意思就是我錯嘛!」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vzoqI8mt4
「那是妳自己承認的。」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gnBiYljj
「你是間接指責我欸,很明顯啊!」
那通電話不像平常的小鬥嘴,反而瀰漫著火藥味,氣氛濃得幾乎能聽見沉默裡的火星。
「我在外面吹了半天冷風,鼻塞到不行。」他悶聲說。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8M4Io6Yi
原來他的反常只是因為我們遲到了嗎?我趕緊軟下聲音:「對不起嘛,就今天路上塞車,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再生氣了,好不好?」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rccdKrH2
「妳說不生氣就不生氣喔?」他冷笑。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9xozwzeXS
「下午陪我們買參考書時你都好好的啊,為什麼現在又生氣?」我努力安撫,聲音幾乎是哀求,「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崇峻沉默了幾秒,語氣卻更冷:「為什麼妳總能惹出這麼多麻煩,比另一個還煩。」
那一刻,我的心瞬間一緊。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5DcqxZyav
「你是指什麼?我惹了什麼麻煩?」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1aRNGN59
「我之前不是給妳呼叫器號碼嗎?我問妳,妳有沒有CALL過?」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yyvOS5aFB
「有——可是我不知道有沒有CALL成功。」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xNlLKY647
「妳知道妳CALL了幾次嗎?」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IhawvTNDD
「我——我不清楚。」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TkgXZUf6z
「我跟朋友兩個人合辦,每人一個月只能CALL十五通,妳一個人就佔了八通。現在因為妳的緣故,主機人要把CALL機停掉了。」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有沒有成功——」我的聲音幾乎聽不見。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6Hq5xbtSN
「那妳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讓我心服?」他逼問。
「我——我無話可說,對不起。」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dxwaKatyx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只有粗重呼吸聲,似在壓抑他的情緒,崇峻冷冷地說:「我不想聽妳說對不起。」
我突然覺得整個房間都安靜得可怕,從前的崇峻,總是那麼溫柔、那麼懂得讓人安心,可現在他語氣裡的冰冷,像把刀一樣劃過我的心。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rkN1NsnRg
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是不是我真的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
「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這樣我真的很害怕。」我終於忍不住說出心裡話,「我最近也很煩——因為——都是你啦!」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ikJ8ptyg2
「什麼我,關我屁事!」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不會生氣?」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r2trMi7p
「我不知道。」
我徹底語塞,再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只會讓氣氛更僵。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h0Abjhgkm
「那——我們先冷靜一陣子吧。」我低聲說。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zBMhoyVwA
「隨妳。」他語氣決絕,電話隨即斷線。
嘟嘟聲在耳邊迴盪,冰冷又遙遠。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361JdHQUe
崇峻沒有像往常那樣堅持要我先掛電話,那份體貼也在那一刻消失無蹤。
我呆坐著,望著手裡還握著的話筒,心裡有什麼碎裂的聲音,在靜夜裡顫抖著。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GHdJuseRh
這是第一次,結束和崇峻的通話後,我沒有微笑著回味他說過的話。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QgXChbMv
只剩下一團理不清的鬱悶,像雲層壓著胸口——沉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夜色靜得出奇,窗外的風一陣一陣拍打著窗框,像是在替我心裡那場未完的爭執敲響尾聲。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uQVHLrMbP
那個從前總是笑著對我說「要乖喔」的崇峻,如今卻冷得像陌生人。
我試著在腦中一遍遍回想我們剛通電話時的對話,每一句話都被我反芻到變形。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dLlcubsqZ
是不是哪裡說錯了?是不是我太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會永遠包容我?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dFKC56kTd
那句「我不想聽妳說對不起」像一顆石子,從喉嚨一路滾進心裡,最後沉入深海般的空洞。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人變得這麼脆弱。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t6iRazVtZ
他的一句話,就能讓我一整晚輾轉反側;他的一個沉默,就能讓我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太多餘。
心裡那股酸意一層層湧上來,我終於明白,原來真正的冷戰不是不說話,而是他還在那裡,而我卻再也找不到能靠近的方式。
隔天一到學校,我迫不及待地想找惠如傾訴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冷戰,也想從旁人的角度弄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真的搞不懂,我哪裡做錯了他要這樣生氣!」我一邊拉開椅子,一邊煩躁地把書包往桌上一放,話就像被扯開的線一樣滔滔不絕。
「妳沒問他為什麼生氣嗎?」惠如問。
「問了啊!他說是因為我們遲到,可是後來他陪我們買參考書的時候又好好的,根本不像在生氣!」
惠如安靜聽著,最後只是給了我一個無奈的眼神。她也無能為力——她跟崇峻只有一面之緣,對他一無所知,自然也幫不上什麼忙。
喜歡的人不在同一所學校,朋友們都只能從我的轉述中拼湊出那個男孩的樣貌。這樣的距離感,讓我在這場無聲的戰爭裡顯得孤立無援。
整天心神不寧,做什麼都不順。身為風紀股長的我,平常嚴肅就算了,今天更是火氣特別大。
「依玟今天怎麼那麼兇啊?」
「聽說跟她那個崇峻有關,吵架了。」
「就算吵架也不用拿我們出氣吧?」
耳邊的竊竊私語像針,細細扎進我的心裡。
放學後,我慢慢走在回家的坡道上,夕陽餘暉照在街邊的公共電話亭上,那是我無數次打電話給崇峻的地方。
那句「為你我甘願受冷風吹」的浪漫,彷彿還在耳邊回響,只是這回,我的手指在撥號前猶豫了很久。
終於,電話接通。
「崇峻。」我試探地喚他的名字,聲音比平常更輕。
「幹嘛?」語氣依舊冰冷。
「你氣消了嗎?」
「還沒。」
他簡短的兩個字,像是在拒絕靠近的牆。
「你就別再生氣了嘛,這樣我覺得好可怕。」我刻意撒嬌。
「我為什麼要聽妳的?」他冷聲反問,「妳說不生氣,我就不生氣?」
「那你至少讓我知道原因吧!」我急得幾乎帶著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哪裡錯了!」
「妳自己都不清楚,還要我提示妳?要我洩題給妳?」
我愣住了,心底忽然升起一種更深的恐懼。
「是因為我惹你麻煩嗎?」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說。」
「那你可以——」
「我說不想說,妳沒聽見嗎?我要掛電話了。」
電話那端傳來「啪」的一聲,世界重新歸於寂靜。
我握著話筒,心裡的空氣被抽光。
那晚我反覆責怪自己——我是不是不夠懂事、不夠貼心,才會讓他一次又一次推開我?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打電話、道歉、撒嬌、放下尊嚴,只為換回他一句「不生氣了」。
這場莫名的冷戰持續了整整三個禮拜。
在我幾乎用盡所有力氣去彌補之後,崇峻的態度終於稍微緩和。
「你——還生我的氣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生氣了。」他的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多了疏離,少了那份溫度。
「真的嗎?怎麼覺得你好像還在氣我?」
「我都說不生氣了,妳還懷疑?難道還要我繼續生氣?」
我本該高興,但心裡卻空了一塊,崇峻的聲音聽起來那麼陌生。
「而且,我現在也沒空跟妳生氣,因為——我快要有女朋友了。」
我怔在原地。那句話像一桶冷水澆下來,連呼吸都變得遲緩。
「恭喜你。」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鎮定,「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聽著他的呼吸聲,我才能確定電話還在線,直到他重重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短短兩個字,卻像是親手將一段幻夢掐斷。
我仰頭,逼自己眨走眼淚,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我們之間從來都不是「結束」,而是我一個人的「開始」從未被允許。
「謝謝你告訴我。」我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平穩的語調,「你的新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
「妳在哭嗎?」他問。
「我沒有,」我撒了謊,「我才沒有哭,我更沒有為你掉過一滴眼淚。」
其實,昨晚我早已哭過一整夜,為那份愛而不得的不甘、那份徬徨,哭自己失去尊嚴卻仍捨不得放手。
掛上電話的那一刻,也許,這就是初戀——在最深的喜歡裡,學會最痛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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