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央歌 - 25. 微妙的關係（三）

　　即使明明知道該拉緊自己的韁繩，控制自己的情感，但是和同學分享我與崇峻之間的點滴，早已成了一種戒不掉的習慣。

　　那天，我和珮真聊到崇峻的呼叫器，她忽然問我：「妳沒有問過他，妳是第幾個知道他號碼的人嗎？」

　　「問這個要幹嘛？」

　　「妳問了，就知道自己有多少競爭者啊。」

　　我愣了一下，搖頭笑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問這種問題。」

　　珮真看著我，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妳下次問看看。而且我覺得，他對妳的口氣很寵溺。」

　　「哪有？」我下意識反駁。

　　「就他說妳亂叩他五通的時候啊，那種無奈又包容的感覺，很像在寵人。」

　　我失笑，卻忍不住在心裡停頓了一秒。

　　「如果他真的會寵我，」我故作輕鬆地說，「我們早就在一起了，也不會走到『分手』這一步。」

　　只是珮真的話，還是像火苗一樣，悄悄燒進我心裡，把那些早該冷卻的情感，又重新點亮了一點點。

　　至少，在他還沒有「死會」之前，我仍然有資格保留那一點點希望。

　　自從連續叩錯的事情發生後，崇峻回電的頻率，的確比以前高了許多。

　　於是，我開始變得格外敏感。

　　只要家裡電話一響，我總是第一個衝去接——不想錯過他的任何一通電話。

　　他只要看到呼叫器上沒有顯示號碼，就會下意識聯想到我。

　　這種莫名其妙的「專屬感」，像是因禍得福，卻也讓我背了不少黑鍋。

　　前幾天，我叩他的時候，他正在火車上。

　　他回的第一通電話，聲音溫柔得讓人措手不及：「找我有事嗎？」

　　後來，他到了撞球場，又打了一通過來。

　　我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喔。」

　　「沒事了喔？那我掛囉？」他又確認了一次。

　　我學著他以前的語氣，輕輕回：「嗯。」

　　連我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我總以為，他是希望我多說一點，才會用那樣的語氣停留。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追問他在哪裡、在做什麼，但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有點疲倦。

　　也許，是在努力讓自己冷卻對他的感情。

　　所以，我什麼都沒問。

　　反倒是他覺得奇怪，主動告訴我自己在撞球場。

　　我原本想說一句「早點回家」，卻在話到嘴邊時，硬生生吞了回去。

　　最後，只剩下一聲不帶情緒的應答。

　　像是在刻意掩飾——那些還沒收乾淨的喜歡。

　　直到那天，我還是問了。

　　「我是第幾個知道你call機號碼的人？」

　　他沒有多想，甚至有點漫不經心地數著：「一、二、三——嗯，有八個，加妳是八個。」

　　我心裡微微一沉，卻還是順著問下去。

　　「那女生呢？」

　　「四個，加妳是四個。」

　　我停了一下，還是問出了最在意的那句：

　　「那我是第幾個？」

　　他回答得很乾脆。

　　「最後一個。」

　　明明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但從他口中說出來，還是讓人失落。

　　原來，我在他心裡的位置，這麼後面。

　　冷靜想想，其實也不意外。

　　時間不對，距離不對，他身邊的人太多，而我總是隔著一段遙遠的距離。

　　她們可以近水樓台，而我連見他一面，都不容易，又怎麼可能，留得住他？

　　隔天是星期天。

　　那一直是我最期待的日子——因為他比較有空，我們可以多說幾句話。

　　我像往常一樣叩他，可是，等到快中午十一點，連教會都已經散場了，電話還是沒有響。

　　心裡的不安，一點一點擴大，想著老是騎著摩托車的他，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坐在客廳，望著電話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鈴聲突然劃破空氣，我幾乎是跳起來接起電話。

　　「妳到底在幹嘛～？」他一開口，語氣帶著拉長的尾音，像是在笑。

　　那一瞬間，我的心也跟著鬆了下來。

　　「哪有，我Call了那麼多通，你都沒回，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妳Call這麼多通，真的會害死我。」他半抱怨半無奈，「我跟主機的人講好，誰超過十五通就自己付錢。結果才半個月，光妳一個人就十六通了。」

　　我還來不及回話，他又繼續念：

　　「其他人加起來才一半，妳一個人就佔一半。」

　　「妳Call一通我就知道是妳了，幹嘛Call那麼多通？我同學都快被妳搞瘋了，兩台機器一起響。」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威脅的玩笑：

　　「小心我叫主機關機，我這台就變空機，看妳怎麼Call。」

　　我不甘示弱地回嘴：

　　「那我就改打電話，每五分鐘打一通，每天叫你起床、上廁所，煩死你。」

　　「沒差啊。」他笑著說。

　　隔了兩天，又Call了崇峻，他人在國中打籃球，已經好久沒有仔細看看他了。

　　「找我有事嗎？」說話雖然語不帶請字，還是感覺得到他有禮的風度。

　　「不知道。」

　　崇峻的口氣霸道又有些寵溺：「不知道還敢Call我？」

　　聽到他這種口氣，讓我頓時慌了，也不知道能說什麼表達我的想念動機，只能連忙否認，「不知道——不是啦！」

　　「還敢說不知道？」

　　我握著話筒，頓時腦袋一片空白，瞬間也不知道能說什麼，這種類似查勤的舉動，目前朋友關係的我們，我又能怎麼跟他說得清楚？

　　崇峻等不到我的回話，就先開口說了：「還有事嗎？」

　　「沒有事了，你去忙你的吧！」得到他回電的我，原本懸著的心已經回到原位。

　　「喔，對了，日記我已經看完了。」

　　「真的假的？你居然真的看了，那你有什麼感想嗎？」

　　「嗯——就那樣啊！」

　　我以為崇峻自己提起這個話題，是有心得要與我分享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他呼攏過去了。

　　掛上電話，心情有些激動，就像當初被壓抑控制的情感再一次被翻開，從上次去撞球場那天到現在也隔了好多天，當他收下日記的時候，我並沒有期待他會真的翻開看完，現在知道他把一個小女生喜歡他的日記看完了，我的心裡竟有一份竊喜和激動，只是沒有再繼續追問他的想法，既然都已經打算放棄了，又何必再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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