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戀未央歌 - 23. 微妙的關係（一）

　　面對著自己很心動卻無法在一起的心上人，既然感情已經被拒絕，我只能努力把那些滿出來的心意，一點一點收回去。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cp7t7svl
　　只是，對崇峻的感覺從來不只是愛情而已。他保護我的時候像哥哥，但那真的是「他」給我的感覺，還是我這個從小渴望哥哥的女生，把那份渴望投射在他身上？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SYz8u1Vx
　　明明不能在一起，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聯絡他。自從去溫蒂漢堡、撞球場後，到現在快十天沒見面，耶誕節也快到了，越是告訴自己要放下，心就越是想靠近他。

　　「我今天收到一張耶誕卡片，是國三的同班同學寄來的。」崇峻突然提起。

　　「喔，怎麼會特地寫卡片給你？」我心裡浮起一絲酸意，卻故意逗他，「一定是你又亂放電吧？」

　　「怎麼可能？畢業後就沒聯絡，我要怎麼對她放電啦！」崇峻語氣理直氣壯，像是我冤枉他。

　　「那她突然寫卡片幹嘛？」

　　「那天帶妳去撞球場，正好被她看到，結果她就寄卡片來，說她喜歡我很久了。」

　　我一愣，這什麼偶像劇橋段？國中畢業都快三年，沒聯絡沒互動，竟然就只因為「看見崇峻身旁跟著我」就突然鼓起勇氣告白？

　　喜歡一個人藏了三年，能積累多少能量，會在那短短一眼的刺激下爆炸成告白衝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DFdH8sqC
　　也許她不知道，站在崇峻身邊的我，心裡有多少小鹿亂撞與自我克制。

　　「那你呢？你喜歡她嗎？」

　　「如果不是收到卡片，我都忘記有這個人了，我就當作沒收到吧，沒什麼好回的。」

　　原來崇峻面對不熟的女孩告白，是用這種「裝死」方式處理的。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RzXCpWlN
　　他不用面對尷尬，不用負責，只要當作郵差沒送到，世界就安靜了。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旋律，是梁詠琪的〈短髮〉。

　　我忍不住問：「你喜歡短髮還是長髮的女生啊？」

　　多半男生是長髮控，我原以為崇峻也一樣。

　　「我喜歡短髮，短髮比較俏麗。」

　　我愣了一下。和我的預想完全相反。心裡不知怎麼有種說不出的失落。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r8MdJdIg
　　「我以為你喜歡長髮耶！——該不會是因為你喜歡短髮，所以才聽〈短髮〉吧？」

　　「不是啦，是我妹買到的 CD，我才順便聽。」

　　崇峻已經習慣我跳躍式的奇怪思緒，只能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忽然想起那本給他的日記。那本記錄了我對他的全部心事，也像是一場沒能開始的戀情的告白。

　　「欸，那天給你的日記，你看完了嗎？」

　　「看完啦。」

　　「然後呢？」

　　「就那樣啊。」他輕描淡寫，我識相地不再追問。

　　「妳現在在做什麼？」他忽然問。

　　「跟你講電話啊。」我壓低聲音，開著電視掩飾，避免喝醉在家的爸爸聽見。

　　「妳有沒有看到我？」

　　「蛤？看到你？」

「電視上啊！」

　　「你上電視？！」

　　「對啊，笑星撞地球裡有我。」

　　原來他前陣子去錄影了。我完全不知道。

　　「你怎麼沒早點講啊？你有看到什麼明星嗎？」

　　「我只記得有個主持人很跩。」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想，「錄影完回到家快十二點，我被鎖在門外。」

　　「你媽把門反鎖？」

　　「對啊。我只好從旁邊的防火巷爬到二樓，從窗戶翻進去。」

　　我嚇了一跳，那條防火巷只有三十公分寬，以前路過時我就覺得窄得可怕。

　　「那很危險欸！」

　　「尤其是一樓跟二樓之間的磁磚牆，只有一個腳掌那麼寬。」他說得雲淡風輕。

　　我忍不住笑：「所以你身手這麼好，打架一定很帥。」

　　「講到打架，有一次我在學校睡覺，被吵醒叫出去說有人要找我。我一出去，那些要來打我的人全部跑光了。」

　　「你有這麼恐怖？」

　　「因為我剛睡醒，眼睛都是紅的。他們以為我很凶。」

　　我腦中突然浮現崇峻漂亮的大眼睛佈滿血絲的樣子，頓時覺得寒氣逼人。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1H37QXpR
　　可笑的是，他的「凶神惡煞」只因為——睡覺被吵醒。

　　而我，卻是被他的每一分小動作、每一句小故事，弄得心裡又熱又痛。

　　今天的我們話格外多。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aXBzHUvl
　　從晚上七點多聊到現在，話題一直沒斷，誰都不想先結束。

　　「欸，十點了，靈異節目要開始了。」我提醒他。

　　崇峻在電話那頭換到同一個頻道。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P0AtaWHz
　　隔著話筒一起看電視，有點奇妙——我明明在一樓客廳，一個人看這種節目本來會怕，但耳邊有他的聲音後，竟意外安心。

　　「你記得我之前問你怕不怕鬼嗎？」我問。

　　「記得。我那時候說沒遇過，不知道怕不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mrtrwpTh
　　他的語氣低沉，帶著夜裡特有的放鬆。

　　我笑出來。「你真的很奇怪欸。大部分人沒遇過也會怕啊。」

　　他被我逗得也笑了，隔著話筒聽起來更溫柔。

　　我指著電視問：「那你覺得這些靈異照片是真的嗎？」

　　節目主打觀眾投稿，攝影師和命理師現場分析真假，有時很假，有時又真的讓人背脊一涼。

　　崇峻說：「不像假的，但也不恐怖。」

　　他的聲音在深夜變得更低、更柔，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可能因為不是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不覺得恐怖吧。」我回。

　　節目播完，客廳只剩電視的藍光。我看了時間，愣了一下。

　　「欸！已經十二點多了，我還沒洗澡！你一定也累了吧？」

　　「還好。」他平靜地說。

　　「那你也去休息啦。今天——很開心。晚安。」

　　「晚安。」

　　我知道他一定會等我先掛才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zWVWqU5eV
　　話筒裡傳來他的呼吸聲，安安靜靜，卻讓心跳得更快。

　　我終於按下結束通話鍵。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nn6t0xzL
　　放下電話時才發現耳朵一片紅、還脹痛——五個多小時的對話，是我們前所未有的紀錄。

　　可比起耳朵，更熱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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