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是鄧寄情跟江穎花約好出來,並肩走過行人道與街道、經過店鋪的情景,兩人邊走路邊聊著天,黑幕下閃爍著各種燈光,路燈、營業店鋪的燈光,藝術造型燈等等,走在街道上,經過一家高級西餐廳。
江穎花沒忍住看了下店門口,發出嘶的一聲,小聲說:「真的好高級,看起來好昂貴啊。聽說這類精緻的食物,份量都很小,我這輩子也不知道有沒有接觸到這種料理的時候。」
鄧寄情看好友沒有特別期待的神情,所以只是單純回答:「穎花好奇西餐嗎?」
「我們吃得起的那種牛排也算西餐啊。」江穎花手攬過好友肩膀,朗朗笑了笑。
「嗯嗯,說的也是。」
鄧寄情深以為然表示同意點點頭,而剛經過的這家西餐廳門口,正在上演一幕,是一位被大雨淋得落湯雞的女性蜷縮著發涼的身體,跟西餐廳的接待服務員講著話:「我說過我有預訂座位,也沒有遲到,為什麼妳居然告訴我名單上沒有我?」
接待的服務員很有禮貌,微躬了身恭敬又客氣:「您好,顧客,您說您是以何佩依這名字預訂我們的座位,但很抱歉,我們名單上確實沒有這個名字。」
渾身濕涼的女性忍耐不住,差點沒繃住表情,隱忍著好聲好氣道:「我有預訂,拜託你們再重新確認,這家店要排很久的隊才能吃到,我期待很久,好不容易到這一天,能不能就幫我安排一個位置。」
女性指出一個一的手指頭,「一個位置而已,對你們而言不算難不是嗎?」
在女服務員還沒開口之前,旁邊迎來三位貴客,一位穿著高雅,明顯是這一行人中的長輩的女士看向淋得落湯雞的女人,溫聲跟旁邊西裝衣著的男人道:「小碩,讓那位小姐同桌吧,請餐廳的人幫我們加張椅子。」
「要是安排有什麼不合適的,請店經理出來再跟我們談談,看怎麼樣安排好。」女士說完,聽到那位被喊作小碩的男人應好,去跟接待櫃後的女服務員溝通作安排,才緩步幾步靠近女子,「沒想到妳這麼執著想吃這頓西餐,感冒著涼也不好,妳跟我們一起吧。」
女子抬起頭,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含淚高興道:「謝謝。」她看向高雅的女士,順著再移到女士身側的年輕女學生,最後目光停留在那名從接待台回來的西裝男子身上,臉上的笑容更加殷勤諂媚:「謝謝你們,謝謝你啊……」
原先三人,現加上一個人,四人進西餐廳,受到高級餐廳最高級的餐飲服務及禮遇。
鄧寄情和江穎花去附近的小店吃飯,又逛了百貨商場。
近幾年百貨商場生意難作,尤其這一家商場生意冷淡,店鋪開著,樓層上卻是空空蕩蕩,只有包括她和好友幾隻小貓,逛一逛出來,天還是在下雨,兩個人撐起傘返程,再一次路過那家高級西餐廳。
江穎花還在跟鄧寄情聊著:「剛剛在居家樓層看到的那個吸塵器還不錯,沒想到現在連吸塵器這種家居用具都進化了啊,那種要拉著大大的烏龜殼吸地的景象大概要看不見了,現在竟然是帶著一隻不大的吸塵器就可以吸地了。哦,真是科技大進化。」
聽著好友感嘆又稱讚,鄧寄情想到不久前在商場上看見的那把吸塵器:「穎花,妳在家裡多久會整理、清潔一次?很久嗎?」
「呃。」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想到好友有一天會問這問題,還是被江穎花自己開啟的話題坑進去的,但想到她出租屋的景況,「大概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一次?」基本上她是從來沒把整潔家裡排進行程表裡,只有等到覺得家中哪一個區塊拿東西不方便,才會想到要去作整理。
講到這個就有點尷尬啊。
看著好友這難得用手搓著臉心虛的樣子,跟平日裡有自信的社會人大不相同,鄧寄情沒來由微笑起來,心裡卻認真思量著,下次好友生日,要不要買那一把好友大加稱讚智慧科技萬歲的很方便的吸塵器,作為好友的生日禮物。
不遠的高級西餐廳門口,出來幾個顧客,因為離得近,所以鄧寄情一眼就看見了,一位穿著高雅的女士帶著年輕的女學生先跟人道別後走了,留下一位個子挺拔的男士和身上披著西裝外套、容貌好看的女性,男士女性在講話,鄧寄情和江穎花並著肩也就經過後繼續往前走了。
那名被長輩喊作小碩的男人沒留意到兩名路人,正跟同桌的女性道別:「不用客氣,今晚有幸一起同桌用餐,也算是一種緣分,而且作主的是我的長輩。」
「可是那也怎麼好意思啊。」女性身上溼淋淋的衣服已經在高級西餐廳裡的空調及時間的晾曬下,剩下乾下來後凌亂的皺摺,「你還借我你的外套,就算只是這個恩情,我也要還,更別說你們一家人還邀我一起用餐。」
她說著說著,手碰了碰肩上的西裝外套,這是眼前這名男性在進了西餐廳以後看她一身濕著發著冷,所以親手為她披上的,她心裡有點小得意,面上裝作溫情小意的樣子:「我沒有帶傘,也沒想過今天竟然會下大雨,還以為今天出門可以吃預約很久的西餐,沒有想到處處倒霉,唉,如果不是你……跟你的家人,我今天是吃不上了,遇上你們是我的幸運。我一定要請你們……請你吃一頓感謝飯。」
男人在女人講話的時候,眼睛不自由主去瞥到女人肩上揹的肩包裡,有一把沒折疊整齊的折疊傘,看傘面,那完全是乾爽的狀態,而他跟姑姑、表妹來到這家西餐廳時,到讓這位女性跟他們同桌,再到一齊用餐完畢出來,他沒見到對方把這把傘拿出來過。
可是對方又口口聲聲沒帶傘。
男人不動聲色,聽著眼前的女人說要加他通訊好友,已經積極拿出手機,他也就紳士微笑著,拿出手機後也跟對方加上手機號碼,女人微低頭巧笑倩兮:「這件西裝外套我下次邀請你吃感謝飯再洗好帶過去,你一定要應邀喲。」
兩個人分別,男人沒了身上的西裝外套也波瀾不驚,回到自己車上開車離去。
離去時恰好經過鄧寄情和江穎花來到的公車站牌前的馬路。
秋去冬來,春去夏來,鄧寄情站在自家出租處掛著的日曆前,日曆一頁頁翻過去,一頁頁撕下來,日期很快過去快要一年,日曆也換過新的一本,生肖年輪到下一個,鄧寄情跟江穎花去看過本地燈會,走過無數條大大小小的夜市,吃過幾家小餐館,江穎花生日的時候,鄧寄情也買來那把輕便型的吸塵器送壽星。
江穎花看見生日禮物的時候一言難盡,又覺得好友不愧是好友,實用總是擺在前面,但這款實用的家居科技產品倒是也不便宜就是了:「小情情,謝謝妳的禮物,希望我可以不辜負妳挑禮物的用心,幾天就記得拿它吸地、整理家裡一次。」
「嗯嗯。」鄧寄情點點頭,拿吸塵器起來給好友作示範:「我買的時候有去請教店裡的人,要怎麼使用它,還有哪些常用的功能。」
說完,從頭到尾實際操作一次給好友看,才停下來,坐回江穎花旁邊,「穎花,妳要是還是忘記用它掃家裡,那我隔幾天來一次幫妳整理吧,既然這麼方便,吸塵器也不重,我就每次花個幾分鐘,也不費時間的。」
江穎花看好友這麼直接詢問的眼睛,當然同意了。
「那我們晚上去吃慶祝我生日的飯!」
兩個人稍微整理吸塵器拆出來的紙箱盒子和本體,才從江穎花出租處出來,這個時間是大晴天,正午的陽光曬在兩個人身上,並著肩聊著天往已經選訂好的小餐館去。
本來兩人時不時就會約出來去小餐館吃飯,通常是江穎花去找評價好的店,鄧寄情對吃這方面沒什麼熱衷和需求,所以都不太在意,還曾跟江穎花說過:「穎花找的店,一定都是好吃的。」
江穎花回她:「那是小情情妳對吃不講究,不論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兩個人到小餐館吃一頓慶祝壽星的生日飯,還在附近的糕點店買巴掌大的小蛋糕,切一切分掉,鄧寄情說:「祝穎花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說一說又忍不住笑了,江穎花抹掉嘴角的巧克力,帶著包容的目光咂舌看回去。
「還是祝穎花,事事順遂,平安健康,事業蒸蒸日上,學業步步高升。」鄧寄情偷偷瞄江穎花,看江穎花也笑了,才感覺差不多挽救到,停一下又想一想:「要不要祝妳找到一份好的愛情,得到一條好的姻緣線?」
因為不知道好友想不想談戀愛,要是好友想在事業上作出成績,沒空談戀愛,她還說出找到愛情這種祝福語的話,可能是給壽星好友找麻煩。
「妳怎麼不說『祝好友穎花的好友小情情得到一段好姻緣,找到疼愛自己的男朋友』?」江穎花揶揄笑著,攬人肩拍拍鄧寄情肩膀。
鄧寄情笑著搖搖頭,表示沒怎麼祈求愛情,甚至還是不要有愛情就好了。
兩個人吃完蛋糕收拾著,就起身繼續在這幾條找餐飲吃飯而匯聚成人流的小道上走,閒散走著聊著,前頭有道挺拔的身影四顧彷彿在尋找什麼,見到路人也會禮貌問問,來人靠近鄧寄情和江穎花這邊的時候,也沒落下:「抱歉,打擾。」
「妳們有沒有在這附近見到一位差不多大學年紀的女學生,穿一身比較特異的服裝,在這邊出現?」一身修身剪裁西裝的男人看向他們,視線落在她們身上,對鄧寄情來說,這是個禮貌的人,連自己這樣備受嫌棄又醜陋的人,對方都能一視同仁看進眼裡,她腳微微向後縮。
這是個退卻的姿勢,她以為自己不著痕跡,男人的眼睛卻下移了半秒,把這動作和眼前這位女性的個人屬性看進去,猜測個半透。
「特異的服裝?」江穎花是名稱職的社會人,面對陌生男性靠近也處變不驚。
但江穎花已經明顯察覺到好友的個人屬性發動,就往前半站,掩住好友。
「蓬蓬裙,大荷葉邊領口。」男人回憶的樣子說,聽得江穎花嘴角半抽了又抽,這是什麼特異的服裝啊。
鄧寄情卻一聽就知道了,小聲跟好友說:「是角色扮演的衣服。」
她說的話,男人聽到了,看向對方,同時想到表妹前幾日是跟他講過過幾天有和幾個同好約好來角色扮演,近日還有一些這類的大活動,算是同好們一年當中難得的聚會日,各自裝扮成想要裝扮的樣子,走在活動館附近也合情合理,不算過度顯眼,但表妹今天穿上蓬蓬裙、大荷葉邊領口這樣扮相的角色扮演服裝以後,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還是發生什麼事,跟同好參加完活動離開以後人忽然開溜,姑姑打好幾通電話,表妹都沒有接,彷彿直接人間蒸發了。
姑姑打電話來給他時是這樣說:「小碩,芢兒可能不安全,你幫我找找她,找找芢兒啊。」他一邊讓姑姑別著急,一邊趕緊從公司離開,開了車就沿那活動場館一路找過來。
作為表哥,他當然得出來找人。
鄧寄情看向男人,聲音不由得很小:「我們沒有在附近看見那樣打扮的人。」
男人微頷首:「謝謝。」話落直接走開,再四顧搜尋,遇到人再問。
一想到有名男性四處在問有沒有穿蓬蓬裙和大荷葉邊領口衣服的女大學生,江穎花微蹙起眉,有一股很詭異又不協調的感覺,「真是什麼人都有,奇奇怪怪的。」
鄧寄情卻搖起頭:「不奇怪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很多人,人也有很多很多種性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樣子。」嘴闔上又抿起。
包括她。她這樣懼人屬性的社會人,只是跟別人不一樣,但沒有哪裡奇奇怪怪的。
江穎花看好友這安靜沉思的模樣,大概知道講話講到好友思維的點上,就屈了手肘向上,改說:「沒錯,我們小情情長得好看,性格又好,有點小缺點又不是不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那些說小情情哪裡哪裡不對不好的人,才是識人不清!」
「哪有這麼離譜的。」鄧寄情聽得都臉紅了,也不知道好友為什麼對她有這種謎之自信,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江穎花又提到:「走在路上絕不隨地亂丟垃圾,小情情這種美德很值得推──」腳下瞬間踢到東西,暗下來的天幕下似乎有比較小的東西飛成一個拋物線迅速往前方去,江穎花的語聲猝然停了,鄧寄情的呼吸暫時也停了。
她緩緩轉頭看向好友,發出靈魂疑問:「剛剛那個……是垃圾?」
「不知道……」江穎花同樣無解。
兩人短暫地寂聲幾秒,剛剛江穎花那句「不隨地亂丟垃圾」的話言猶在耳,兩人檢查了衣褲上的口袋、包包拉鍊拉沒鍊上,是不是有物品疑似不小心掉下來,被踢出去的當下化身為被製造出來的垃圾。
兩個人立刻以爆發力衝出去,在路燈下找到那個被踢飛的小盒子。
「不是我們的東西。」鄧寄情撿起一支手機,翻過來看了看螢幕和款式,還在欣賞這隻外型好看的手機的時候,江穎花已經分析完畢,說這是某家有名大廠牌旗艦機最新款。鄧寄情聽完,嚇得肩膀都縮起來:「那不是很貴?」
兩個人,還是踢了失主昂貴手機的罪魁禍首,看著這手機神情戚然,面帶嚴肅。
然後,手機突然響起來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Fsv05N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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