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包公爺爺~小蘋果的戀愛調查錄》 - ☾☽.第十三杯-傷人者必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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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又稱秦香蓮。

要說到包常凝和對方結下的緣分，就要說回到，那日她引用了包公爺爺的話，大罵了里長伯伯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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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家老厝——

左一個阿嬸婆，右一個阿嬤，媽咪被夾在中間，壓抑的對談一觸即發。

「妳是怎麼教小孩的啊？妳知道我在外面有多丟臉嗎？！蛤？」

「對啊，阿春啊，小小年紀就這樣不敬長輩，還爬上飯桌……夭壽喔，什麼不義之財，我們也只是隨口問問啊，妳到底是跟小孩說了什麼啊？」

「里長伯現在很生氣，到處在跟左鄰右舍講，妳這樣我們也不好辦事，都是一個社區的……阿春啊。」

「拍謝啦，媽啊、我怎麼會知道凝凝她，都怪妳啦媽，妳沒事不要跟她要什麼明牌……」

「妳還要怪我嗎？我問明牌是我的事，就問問怎麼了？又不偷不搶，怎麼就不是正大光明了？既然這樣妳就好好教小孩，不要讓她回答我們啊！氣死——麥共啊！」

「哎呀，阿雲啊，妳麥想氣，秀氣欸氣拍身體啦！」

「阿嬸婆我媽就拜託妳了……」

「哩啊…唉呀！謀想咩拱啊……金價系糟蹋人！！！」

這一切都落在被罰跪在神明廳前的包常凝耳中——她懵懵懂懂，臉上表情哀怨，不喜歡外室的爭吵，也不喜歡冰涼的磁磚地，還有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她看了眼透出光點的珠簾，爭吵聲還在繼續。

垂下頭，她小聲抱怨，「又不是我的錯……明明就是包公爺爺說的啊？」

為什麼大家都對她露出那種表情呢？她不懂，爺爺也說阿嬤做了壞事，媽咪也很生氣，那這樣的話……里長伯伯也是壞人啊！

說完，稚嫩臉上帶著不解與困惑，但更多是委屈不悅。

直到香過半炷，客廳的爭吵逐漸變小，腳步聲遠去，她垂著頭一點一點，血糖不足，暈頭轉向的……身旁就傳來珠簾掀開的碰撞聲。

包常凝驚醒，她先是茫然，隨後垮著一張小臉，又是委屈又難過，看向一臉疲憊的媽咪。

媽咪開口，嗓音沙啞，「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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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凝啊，妳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解除處罰之後，媽咪拉著她，心平氣和地回到客廳，兩人面對而坐。

「啊就包公爺爺說的啊……媽咪不是跟阿嬤吵架，那我就不要跟阿嬤說就好……」

聽見包公的名字出現，還有女兒天真的抱怨，包麗春一下子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深吸一口氣，抿著唇沉思許久，最後揚起笑容，拉過包常凝的手，輕輕握在手中，柔聲道。

「凝凝啊，妳聽媽咪說——做人要正大光明，即便是他們有錯在先，也不能做先動手傷害他人的事。」

包常凝已經六歲了，她知道傷害的意思，但她不懂母親的勸說。

「可是里長伯伯要了明牌媽咪不會生氣，但是對阿嬤就會生氣……然後包公爺爺說阿嬤跟里長伯伯都很壞，不該對凝凝做這種事，所以是凝凝不對嗎？所以媽咪才生氣。」

包常凝也不知道像到誰，小小年紀就能言善道。

包麗春內心五味雜陳，聽得啞口無言，聽著女兒條條有理的話，她似乎是低估了包公，或者神明的孩子，對包常凝帶來的影響。

於是她換了個問法。

「凝凝啊，妳很喜歡爺爺嗎？」

包常凝其實也常跟包麗春分享自己和包公爺爺的對話。

「喜歡呀，媽咪為什麼這樣問？」

包常凝大眼圓滾滾地轉動，稚嫩的嗓音一陣困惑。

反倒是包麗春退卻了，欲言又止。

她望著女兒天真無邪的樣貌，想她每一次梳頭時，手舞足蹈地跟她說，包公爺爺怎麼樣怎麼樣……可在大人眼裡，並不是因為是神明，所以就值得尊敬。

是非善惡，人心難測，不是非黑即白的。

這是她為人母的其中一個自私想法，有時她會苦中作樂，一邊埋怨著那位神明大人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小蘋果，又有時會慶幸，若不是有神明大人保佑，她的女兒，很可能就天人永隔了。

輕拍著小手的大手停下，輕輕在蓋在上頭，母女倆的體溫相熨。

包麗春拉過她的頭，兩人額頭相貼，母親嗓音哀傷又低沉。

「傷人者必自傷……凝凝啊，不是只有爺爺的話，妳也要記住媽咪的話，媽咪是為了妳好……」

包麗春睜開眼，向後退開，輕輕撫上女兒的紅撲撲的小臉。

「總之，以後不能再跟那些叔叔阿姨這樣說話了……知道了嗎？」

包常凝望著媽咪，意識到對方的認真，雖然不理解，但她也不喜歡媽咪這樣的表情，於是她眨眨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嗯！凝凝知道了！」

「好，媽咪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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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下午和媽咪和解了，也去里長伯伯那邊道歉了，但包常凝一想到在神明廳的罰跪，對於懲罰的延遲委屈，最後讓她決定賭氣不理包公爺爺。

等到包常凝升上二年級時，一件事的發生，讓她再次推開了夢中的閻羅殿。

偌大教室內，前排中央某處座位旁，聚集了三兩孩童，清一色是男孩，除了被他們圍在中央的小女孩。

她垂著頭，埋得很低，一頭柔順飄逸的黑髮，梳成了漂亮的公主頭，腳上還穿著迪奧最新的粉色娃娃鞋，一身雪白連衣裙，輕飄飄地，就好像真正的公主一樣。

包常凝站在最後一排，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被前面圍觀人群吸引。

「哈哈哈，聽說妳媽是妓女~秦香蓮是賤種~」

「老大啊，賤種是什麼……？」

「別問那麼多，罵就對了、哈哈哈！！」

「喔喔喔，小公主原來是個野種哈哈哈！」

野種、賤種、妓女，包常凝皺起鼻子，眉頭緊鎖，逐漸消去嬰兒肥的小臉清秀可愛，現在卻滿臉嫌棄地望著為首的幾個男孩，他們面上各個都是不懷好意。

讓她想到了平日裡和藹可親的里長伯伯，只要不順心，就會變一副嘴臉。

那是班上的孩子王陳世美，總是嚷嚷著他爸是議員怎樣怎樣，到處欺負其他小孩；而那獨自一人，垂著頭被陳世美謾罵的小女孩，是新轉來的秦香蓮，因為個性內向，也不主動，所以跟大家都保持著距離。

偏偏這樣的人，卻被陳世美他們盯上。

跟阿嬤他們爭吵的時候不一樣。

包常凝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但是她不喜歡他們這樣。

這時心裡跳出了媽咪幾個月前的話，以及兩人之間的約定——「傷人者終自傷」。

可一邊腦海中又浮現閻羅殿的正殿，中央的匾額寫著「正大光明」，還有包公爺爺譴責里長伯伯這樣是不對的話語。

血緣終歸是默默影響著她。

最後包常凝圍觀許久，還是默默地走掉了，什麼也沒有做，就像其他同學一樣——大家都害怕陳世美，不想成為下一個秦香蓮。

她走在回家路上，一手捏著下巴，苦惱地想:

媽咪說不可以傷害人，所以他不能去罵那些男生……可是秦香蓮看起來好可憐……

這個瞬間，她不停想起夕陽下的教室、抱著書包垂著頭，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動的秦香蓮。

她把秦香蓮的位置換成了自己，那種胸口悶悶的感受一下子湧上，包常凝張著口，眉頭緊蹙，表情難過。

但那個人嘴巴好壞好壞，就和里長伯伯一樣……爺爺說這種人不好。

媽咪說不可以再傷人、可是包公爺爺一定知道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包常凝糾結半天之際，她走著走著，一陣香金燃燒的硝煙味飄來，茫然抬頭，原來是母女常來的開封廟，她眼睛一亮，有了答案。

「還是去問包公爺爺好了！」

打定了主意後，小孩兒便興奮地邁開小短腿，朝家的方向，慌忙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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