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事務所 - 01.-00.3-命運之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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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鎖的命運，與之相交的無數可能性。

匯聚為唯一的願望。

詩人啊，你是否記得約定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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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喜歡喝茶的人，總是路過鳴常港前，在那條商業街道停下。

外表新潮又復古普眾，以正常審美來看，這間茶餐廳，或許有些過於網美風格了。但若是你問他的店主，為什麼要裝潢成這樣，在問出口前，多數人會先選擇吐槽店主本人的形象。

「所以啊~~都說多少次了，總是穿成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會讓這間店掉價的喔、大叔~」

在新人報到的同時，視角來到樓下茶餐廳-春潮庭，有人一邊抱怨一邊推門而入，上頭銅色風鈴叮噹作響。穿過接待處那面有大大LOGO裝飾牆後，可以看見因應老闆個人愛好，所以加上、那極其格格不入的長吧檯。

淺色亞麻髮，身材高挑，單看那刀削般的下頷線，還有深邃立體五官，以及那雙淺灰色通透的丹鳳眼，會以為這是哪裡來的模特兒。來人一臉了無生趣，單手抓著頭，毫無形象可言，一屁股坐上那高腳椅上。

他單手撐著頭，語氣慵懶，有意無意往吧檯另一端後面視線掃射。

「我好像沒有歡迎你來，你也可以選擇去對面咖啡館——或者、下地獄。」

長吧檯另一端，與這邊發話青年身高不相上下，有另一名年紀明顯大一點，眼角有淺淺魚尾紋。

明明身在室內，男人卻帶著墨鏡，語氣毫無起伏回答。他手上正忙活著泡茶，後邊還有手沖的咖啡飄散香味，仔細往旁邊座位區一看，明明是一大早，卻已經坐滿不少年輕人。

比較吧檯這邊，只有青年和男人兩人，只不過一個坐在吧檯前，一個站在吧檯後，確實是略顯冷清。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這兩個人的氣場，所以導致沒人想座吧檯。

「哇喔~老闆、一大早的就很嗆辣喔~」青年調侃道。

「謝謝誇獎，可以話、你滾出我的視線內，我會更溫和一點。」

男人繼續低著頭處理茶盞，頭也不回，語氣內還帶點嫌棄。

「啊~啊，真是沒情調啊，老東西~就是你這樣我們才會招不到新人啊~」

那廂青年還在煽火，這廂男人面色不變，端上泡好的茶和點心一起，由侍者接過，送往座位。

男人撇了青年一眼，拿起毛巾擦著手，「…你怎麼不檢討一下，招不到新人的原因，跟你也脫不了關係。」

「啊啦，真是過分啊~老東西，明明我都跟洛枷先生說了，比起跟你搭檔，我還不如自己一、個、人~——但洛枷先生總是堅持要我們兩個一起行動，我有什麼辦法~~」

老東西是種愛稱，青年調子拉的老長。而另一邊男人只覺得被冒犯。

「……」好不想回答，男人想。

話題戰場在不知不覺間，轉移到了樓上還素未謀面的某人。提到洛枷先生，另一端男人回過身清理茶具，嘴角不易察覺上揚了幾分。

卻不是因為洛枷是什麼讓人想到就會心情愉快的傢伙，單純只是男人想到，每次洛枷實際上是拜託自己照顧另一邊的青年，而非什麼非要搭在一起，兩個人處理任務比較有效率。

一點也不好嗎？兩個人的效率比起一個人還要慢上許多。男人手上一頓，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眨眨眼、透過餘光看著身後那位青年，正百無聊賴玩弄他桌上的胡椒罐。

說到底是因為一個不留神，他們倆就會打起來，然後忘記暫停時間，或是遁入彼世，直接讓地上建築報廢。事後產生的高額修繕費用，又或者是無辜波及的路人還有癱瘓整個城市的電力系統等等等，數之不勝的＂意外＂。

但即便如此，洛枷那傢伙，卻還是鄭重的拜託男人，千萬要與青年同行。

其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青年從來都是結果派，由於以前職業身分的關係，經常不按牌理出牌，偏離原先計畫行動，導致後續爛攤子一堆。

例如假扮委託人死去的情婦，卻不料委託人當初少講，其實委託人本人是恐怖情人，導致在轉動命運之輪時，＂種＂直接原地變作＂業果＂，連長成都來不及。

就是因為這傢伙在引導時，把自己也搭進去，其理由是這樣會更加方便行事一點，誰料想委託人話也只說一半，自然而然，沒有認真了解委託人背景，只想速戰速決的青年，被委託人當作已經實現的願望(聽說是想復活愛人來著。)，結果連變成＂種＂都沒有，直接在夢界外變成業果。

為了收拾這傢伙搞出的大動靜，男人美好的年假假期就這樣泡湯，被叫來緊急加班。

然而這也不會是唯一一次，類似的案例已經上演過相當多次。

也因此，雖然兩個人效率比一個人低，但若是只放青年自己一個人出任務，其熱愛自由奔放的行事風格，很容易就會偏離委託人初衷，或是偏離導向願望的路程，造成各式各樣麻煩。

比付一堆建築損壞或是國會議員陳情書還麻煩。

最終才會變成這副無可奈何，必須像連體嬰一樣綁定的情況。至少男人本人自己出任務，是從來沒有失手或是偏離過，這也是洛枷要他去看著那青年的緣故。

都說多少次，他不是保母了。男人無聲嘆了口氣，那廂青年似是等的不耐煩了，他從撐著頭改為趴在桌上，嘟起嘴咕噥。

「怎麼啦老東西，是終於覺得我說的有道理，所以回不過……」

「你可以安靜幾秒，或是滾出我的店。」

青年撅起嘴浮誇哀號，「咿，真無情啊，我連一杯茶都喝不上，老闆這就要趕人啦~」

「…千名，給我滾出去。」男人寒聲忍無可忍。

「欸~真過分啊老東…目、黑、先、生，好歹賞我一口早餐吃吧~」

被稱做千名的青年毫不在意，彷彿早就習慣了面前叫作目黑先生的男人，如此冷顏相待了。

「早餐？我以為你的腦子不是裝屍體，就是裝滿沒有用的甜點。」似乎是想到什麼，目黑放下擦好的杯子，冷笑了聲，又拿起一個。

「怎麼這樣說呢~那可不是沒有用啊，沒有巧克力我是活不下去的。」千名發出哀號。

目黑漫不經心吐槽，「不過是一堆糖分和熱量。」

「真過分，目黑先生會被全世界的巧克力愛好者追殺喔~」

「哼。」目黑不以為然。

就在兩人之間的對談，要進一步上升到，探討巧克力實際熱量，和大量食用對人體的害處時，一旁的復古撥線電話響了起來。

千名半張臉撲在桌上，只抬起一點，轉動那雙眼珠子，看了看響個不停的電話，又看看吧檯另一端沒有動作的目黑。

「不接嗎，目黑先生~？」

「……怎麼不說你要幫忙接呢？」

目黑嘴上是這麼說，卻還是在話落同時放下玻璃杯，並朝著千名這一頭走過來。

「黑目先生果然是傲嬌啊，說是這樣說，還不是走過……別！別！別！是我不好，那個什麼、你先放下刀再好好接電話嘛哈哈哈~」

刀劍無眼，就在千名一手撐著頭，一邊毫無羞恥感調侃目黑時，那時遲說時快，一道銀光閃過，千名勘勘撐著椅背，向後靠了一段距離，才躲過那把大太刀的攻擊。

看著面前落下的幾絡亞麻色髮絲，千名抽抽嘴角，忍不住誹腹，若不是他反應快，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連帶他和目黑的勝負也到此為止了。

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一滴冷汗從額角落下，千名抬眼去看目黑，卻收獲來自對方一雙眼珠子瞪視。千名連忙擺擺手，吹著口哨轉過頭去。

「春潮庭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目黑這才收回瞪視，拿起電話靠在耳邊，等待嘟嘟聲過去，是接通的聲音，他流暢說出一如既往的開場白。

電話接通後，對面似乎是目黑熟識的人，只見原本冷淡面上，立馬轉變了一種情緒。就像冰山一瞬間融化，露出了裡頭的春天。

看的千名一愣，撇起的嘴又高了一個角度，頗為不屑。

他偏過頭，單手反遮著嘴。切，誰啊？竟然可以露出那種表情。

「是…我知道了……好的…，等等就做，……我知道、好好好…」

另一邊，目黑還在斷斷續續回應電話對面的人，語氣比起對待千名，是意料外溫和。

不敢再招惹目黑的千名，一邊孩子氣轉過頭不看，一邊又基於那強烈好奇心，想知道是何許人物能讓這木頭說話這麼溫聲。印象中，可以讓目黑說話溫聲，也只有洛枷先生了吧。來自只敢湊在一旁，背對著目黑，卻還是全神貫注偷偷聽對方在說些什麼的千名。

好像是個男的？可惜兩人距離極進，但由於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即便千名已經相當專注在目黑身上，卻也沒有聽出詳細是說了什麼。

正當他想要轉身移動姿勢，企圖通過目黑臉上微表情和他的回答，來判斷究竟是在說什麼時——

——目黑先生冷不防掛掉電話，喊了他一聲。

「千名。」

聽見目黑先生在背後喊他，千名整個身子僵住。

完了，是被發現他在偷偷聽他說話了嗎？

與此同時，空氣中傳來微弱波動，除了其他正常還在談天說笑的客人外，只有吧檯前後兩人僵直了身體，兩人雙雙對視一眼後，便轉開一起轉開視線，那是樓上事務所的所在。

命運之輪被打開了，洛枷先生和皮皮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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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在夢中，又或者在一成不變的日常中，他作為一種暗示，不斷出現、不斷上演。

他在哪裡見過的，這副景色，在更久遠以前就見過。在夢中，那暗金流轉之輪，替代象徵高空太陽之位。

「我見過＂它＂，在夢裡……很多、很多次。」

言公卿抬頭望著它，嘴裡喃喃唸叨著，他不由自主向前靠近了幾步。

「你說什麼？」

另一邊洛枷彎身抱起皮皮，困惑地問。

言公卿停下腳步，在一個相對距離內，回過頭，眼裡充滿震驚。

「我說，我在夢裡見過、見過＂它＂。」同時言公卿抬起一隻手，朝著那暗金之輪指向，「…遇見洛枷先生前，遇見洛枷先生後……」

似乎是怕洛枷聽不清，畢竟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言公卿抿了抿嘴，提高了音量，又說一次。

「我見過＂它＂、你說的命運之輪——」

「公卿小弟——」

兩人在同時發話，話還未落，一陣巨響從遠方傳來。兩人雙雙向另一邊轉過身子，言公卿剛剛反應過來，有什麼東西破空飛行，急速地朝著他而來。

這時洛枷已經搶先一步，一個閃身，擋在言公卿身前，單手將他往自己身後跩。

隨即洛枷揚起雙手，對著前方，他忽地揚起一抹笑容，還有些幸災樂禍的成分。緊接著就如他們初來到這處幻境時開場，洛枷雙手一拍。

剎那間，被稱作＂彼世＂的景象開始崩塌，就連空中那一輪暗金之輪，也化作金色粒子飛散，最後是無影無蹤。

而遠方那急速朝兩人飛過，浮在半空中，一黑一白兩位身影，也因為＂彼世＂驟然關閉，雙雙從英雄救美(洛枷)的華麗登場，變成摔在地上的兩灘人形狗熊肉餅。

本來言公卿秉持著好奇心，還想湊上前去一看，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還好洛枷眼急手快，像拎小雞一樣，帶著言公卿又一起後退了幾步，言公卿這才沒被兩個一米九多的成年男性砸出內傷。

聽起來超痛。言公卿感同身受，看著那兩人正面朝下，摸了摸鼻子，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這時他才注意到，他們已經回到事務所大廳，彷彿剛剛不過是一場魔術表演。

「啊…所以……現在是…？」

言公卿帶點不確定，這裡指的是不確定洛枷先生有沒有受傷。

他努力墊高腳，想要朝洛枷身前瞄，試圖搞清楚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以及忽然出現在＂彼端＂，疑似兩位男子的陌生侵入者。

「什麼怎麼了…不是一目了然嗎~兩位——是非法入侵住宅呢！」洛枷先生頭也不回，又發出了那種愉悅的聲音。

他推了推眼鏡，不要問言公卿怎麼知道的。

「太過分了吧洛枷先生！我們本來就是事務所的人耶！！什麼叫做非法入侵！？」

白色衣服那位，臉面朝下，似乎是撞太大力，目前都還沒能把臉從地板中拔起來。他聲音悶在下面，發出抗議。

讓言公卿不禁感嘆，那地板難道不是木頭做的，而是什麼太空船金屬嗎？

「不是＂我們＂，我可沒有這麼蠢的同事…千名。」

另一邊，臉同樣拔不出來，黑衣服那一位，聲音明顯更成熟一點，他吐槽道。

「…老東西，要不是你說洛枷可能有危險…你才蠢！！！」白色衣服聽了黑色衣服那位，立刻見笑轉生氣。

「本來不蠢，或許撞這一下變蠢了怎麼辦呢~多良君~」洛枷又補充一句，那嗓音甜蜜，宛若惡魔。

「洛枷先生！！！」結合洛枷先生口頭上稱呼，再加上另一位呼喊他千名，白衣服、或許(？)叫做多良千名的青年發出哀號。

「哈哈哈哈哈哈！！！」另一邊黑衣男子毫不留情傳來大聲嘲諷。

一旁言公卿看得是一頭霧水，雖然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但聽說舉手發問是東方人美德。

「那個……」

言公卿弱弱舉起手，生怕激怒了那兩位＂天外來物＂。

話剛落，三雙眼睛齊齊轉過來，目光整齊落在他身上，看的言公卿那是一個心裡發毛，那點底氣剛剛提升了點，此刻又將滅不滅。

他嚥了口沫，清了清嗓子。

「雖然我好像也見怪不怪了(指的是這家事務所。)……但如果可以的話…不介紹下嗎，洛枷先生？」

看著終於把臉從地板中拔起來，姿勢各異坐在地上，那一白一黑，彷彿是他未來同事的兩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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