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起誓，救世之約 - 二、契成

來到鏡子前，用水輕潑臉。水是涼的，但怎麼都壓不住沐悅歌躁動的心，她如新芽般嫩綠的雙眼垂下，好似思索著什麼。

墨色秀髮，如寶石般美麗的雙眼烙進了她的心中，揮之不去。

將手放在嘴角的位子，那裡如今只有還未擦乾的水滴。

『昨晚的一切……不是夢嗎？』她碰了碰唇，昨晚的一切毫無真實感。

「小悅！」一名棕髮女子從一旁冒出，嚇了沐悅歌好大一跳。

「嗚啊啊啊啊！！」沐悅歌緩過神來，大聲指責對方：「溫臨曦！！」

「這麼心不在焉嗎？難道……你戀愛了？」溫臨曦眨了眨眼，比了一個愛心。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沐悅歌立馬反駁溫臨曦的話。

「好啦！開玩笑的。」溫臨曦吐了吐舌頭，示意沐悅歌湊過來：「聽說你們那個年級會有人轉進來喔。」

「這又是哪裡聽到的小道消息？」沐悅歌一臉無語的看著對方。

「欸？這麼不信我嗎？」溫臨曦一臉不可思議的聳肩。

沐悅歌瞇了瞇眼，伸出手指細數：「老師上課收不存在的作業；段考提前；其他班奪祭會棄權……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溫臨曦立馬擺了擺手：「哎呀……別再說了。」

「唉……好吧，這次就姑且信你一次。」沐悅歌收拾盥洗用具，準備離開。

「那個……小悅？」溫臨曦試探的張口。

沐悅歌愣在盥洗室門前，似是早已預料到：「說吧，又忘記什麼了？」

「借我梳子！」溫臨曦雙手合十，誠懇道。

「自己回去拿！」

「拜託啦！小悅！」溫臨曦都快把自己對折了，態度可以說是十二分誠懇懇。

「你這個健忘的習慣什麼時候才能改掉！」沐悅歌拗不過溫臨曦，只好不情願的遞去梳子。

「耶！多謝小悅！」

「午休還我。」沐悅歌瞥了一眼溫臨曦，便頭也不回地走出盥洗室，手再度不自覺的撫上那處：『轉學生……會這麼湊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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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綁起的頭髮，拿起手邊的一根青玉簪子隨意綰起，一隻展翼的鳥立於飾品上。這根簪子還是之前路西斯去人界時「隨手」購入的紀念品。莉莉安娜換上一套白、淺綠相間的制服，上衣以白為底，點綴幾抹嫩竹，裙子則是顯現竹子之嫩，大片的綠色使得這套制服走到何處都能成為焦點。立領與斜襟更是為這身制服染上文學的氣息。

離開落腳處後，她就提著一個不大的手提行李箱，漫步在大街上，人來人往，但少了些克羅諾斯的形色匆匆，多了些獨屬於此地的熱絡。身旁木頭建築典雅又華麗，總令人不自覺聯想到那片艾里醉。

「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叫做望舒書院……」莉莉安娜踏著樹蔭，穿過那條狹窄的小徑，撥開低垂的竹葉。

一棟棟充滿古風的建築就這麼立於她面前。熙熙攘攘的學生們穿著相同的制服嬉笑著穿過廊道。黃色外牆，屋頂的磚瓦暗紅，植物四處攀爬，好一幅詩畫。

莉莉安娜毫不猶豫的跨入，逆向穿越人群，最終佇立於一扇木門外。

「啊，你是莉莉安娜•路西斯吧。」一名黑色短髮，外型亮麗的男子走出：「行李先放在這裡。走，我帶你去你的班級。」

「是，多謝老師。」莉莉安娜鞠躬，跟著男子快步前往教室。

「克羅諾斯的學生在我們這裡挺少見的。」男子漫不經心的說：「也對，畢竟在他們那裡學習文學之類的是會餓死的吧。」

「嗯，不過我是鏽涸過來的，比較沒有時間的壓力，家人也很支持我。」

『謊言。』

「喔？那就更少見了。船票對你們來說不便宜吧。」

「家裡手頭一直都很充裕。這點不用老師擔心。」

『都是謊言。』

「原來如此。」男子對著莉莉安娜點了點頭，轉身步入了教室內：「到了。你先在外面稍等。」

喧鬧的教室在老師進入教室後靜了一瞬。

「聽說有轉學生欸！」

「真的嗎？男生還是女生？」

「不知道……好像不是本地人。關於他的傳聞超少的。」

竊竊私語四處遊蕩，闖進了心不在焉的沐悅歌耳中。

『真的有轉學生？阿曦那傢伙沒騙我？！』沐悅歌回過神來，正巧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如寶石般晶瑩；如湖水般墨綠。

「這位是我們新的轉學生——莉莉安娜•路西斯。請，路西斯同學。」男子在黑板寫下幾個秀麗的方塊字，示意莉莉安娜自我介紹。

莉莉安娜提起筆，增加了一串看不懂的文字，筆跡俐落流暢。

「大家好，我是莉莉安娜•路西斯。這是我的原文名字。來自克羅諾斯的鏽涸。」

「你的宸月語講的真好！」一位同學驚訝出聲。

莉莉安娜轉向聲音的方向，淺淺一笑：「多謝稱讚。家中喜愛宸月文化，平時也會閱讀來自宸月的書籍。」

『謊言。』

「所以為什麼會來到望舒書院？」另一位同學舉手詢問。

「我是家裡面最熱衷宸月文化的。因此他們決定讓我來這邊學習，好和他們訴說這裡的風土民情。」

『全部，都是謊言。』

「好了。對新同學的問答時間就到這裡。」男子敲了敲講台，教室再度安靜下來：「沐悅歌同學？」

「是！」沐悅歌慌忙站起身，答。

「由你幫忙路西斯同學認識書院環境。」男子手指向沐悅歌身旁的一個空位：「路西斯同學就先坐在那裡吧。好，那其他同學幫我翻到課本第154頁。我們接著講到……」

老師的聲音恍若一團打結的毛線，沐悅歌完全聽不進去。

她的心思完全都在這名自稱莉莉安娜的少女身上。

『她在說謊。』這個念頭沒來由的闖進沐悅歌的心中：『理由肯定沒有這麼簡單。她到底是誰？』

「沐悅歌同學？沐悅歌同學！」老師走到座位旁，輕輕敲著桌子，她這才回過神來。

「是？」

「請妳回答一下：為什麼來自克羅諾斯的羅特會被稱為『諷刺詩人』？」

「呃……這……」沐悅歌侷促的翻找頁碼。

「老師，這題我來回答吧。克羅諾斯的人們對時間可說是著了魔。」莉莉安娜站起身，從容道：「他藉由寫讚美時間之神——瞳金的詩歌反諷被時間所奴役的人們。甚至連克羅諾斯最真誠的祝福是：『願瞳金的步伐永不追上你。』」語畢，收穫了同學們的一片掌聲。

「謝謝路西斯同學，說明的很完整。沐悅歌同學，上課請專心。不然瞳金就會追上你喔。」男子輕笑，教室裡也爆出一片哄笑聲。

「還在想……昨天那件事嗎？」莉莉安娜的聲音輕得幾乎要消散於空氣中。

「你果然……在說謊。」沐悅歌緊盯著那雙即便被戳破，也依舊平靜的雙眸。

鐘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視。

「那麼……請悅歌同學帶我去認識環境吧。」莉莉安娜站起身，似是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浮出，沐悅歌也只能帶著莉莉安娜認識書院。

「剛才上課的老師是我們的班導，米勒。」沐悅歌收拾鉛筆盒，向莉莉安娜介紹：「他主要教授外國文學史。我們還有很多選修課。啊，這部分待會米勒他應該就會跟你說了。」

「米勒老師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沐悅歌思索了會才開口：「如果要米勒老師，大概就是認真教學，富有理想吧。他不僅是這裡的畢業生，還是跟我一同進來的，還挺年輕的喔。」

「喔？真是有趣。」

「喔，對了，你昨天的傷還好嗎？」既然確定了莉莉安娜就是昨天的女子，那道黑霧的攻擊一定很痛吧。沐悅歌伸出手，指向那道傷口。

莉莉安娜撫上已經開始癒合的肩頭，要說完全復原是不可能的，但唯一彰顯其存在的只有隱隱的痛楚。

「沒有很痛。已經快好了。」莉莉安娜掩著傷口，臉側過一邊。

『這個人絕對不是一般人。』沐悅歌斂眸，加重了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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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悅歌！」一名男同學快步過來，打斷兩人的對話。氣喘吁吁的向沐悅歌請託：「我下一堂課有點事……能幫我去搬下一節要用的新書嗎？」

「嗯，好。」沐悅歌應下，突然想起身後的莉莉安娜。

「路西斯同學……」

「叫我莉莉安娜就好。」莉莉安娜淺笑。

「……莉莉安娜，你要跟我去搬書還是？」

「可以。」莉莉安娜輕鬆的應下，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面上依舊是平靜無波：『機會……終於來了。』

「倉庫比較偏遠，但好在接下來的哲學課修的人比較少。所以應該我們兩個就能搞定。」

沐悅歌拉開門，迅速在堆成小山的各色書籍中找到哲學課的書籍：「差不多就是這些了。莉莉⋯⋯」

『就是現在。』莉莉安娜欺身上前，以蜷曲食指輕觸她的唇，聲音輕盈又透徹：「以此身立誓，決不與外人透露汝為救世主，我為惡魔之事。若毀約，必受地獄之業火灼燒。奉吾神 ■■■之名。」

兩人腳下亮起金色混雜暗紅色的光芒繪做一圓形、複雜的圖案。直到莉莉安娜將手指放到她的唇上，地面才恢復如初。

「契約成。」莉莉安娜垂下眼，輕柔地道出。

「……等等？」沐悅歌愣了一下。

惡魔？救世主？什麼跟什麼？等等，為什麼是惡魔跟我簽契約？我被強買強賣了？救世又是什麼？

「我親愛的救世主還真是可愛呢。」看著對方腦內颳起一陣旋風，莉莉安娜只是輕笑：「別急。今晚我會將一切你需要知道的都好好的跟你說。現在……還是先把哲學課本帶過去吧。」

「嗯。」沐月歌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總覺得她並沒有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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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課上，沐悅歌一直心不在焉的，好幾次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都是在莉莉安娜的協助下才勉強答上。

「唉……」坐在餐廳的椅子上，沐悅歌戳著沙拉，滿臉寫著：我有心事。

「誒誒，小悅，你怎麼啦？」溫臨曦自然地坐在沐悅歌的對面：「難道那個傳聞是假的？這次我是拿到了可靠消息來源！」

「真的有轉學生，是一個很漂亮又博學的女生。」

「那很好啊，倒是你怎麼愁眉苦臉的？」

「阿曦，如果……」

「悅歌。」莉莉安娜出現在兩人身旁，手裡拿著一杯咖啡和布丁。

「新面孔……難道是？」溫臨曦看到莉莉安娜，眼睛都發著光。

「我是莉莉安娜•路西斯。」莉莉安娜點了點頭，逕直坐在沐悅歌身旁。

「我是溫臨曦。臨近的臨，晨曦的曦。三年夕月班。剛好跟你和悅歌一樣。」溫臨曦熱情的和莉莉安娜打招呼：「你是哪裡來的？看你不像本地人的樣子。」

「克羅……」

「克羅諾斯。阿曦，你每次都這樣，她今天應該被問了很多次了吧。」沐月歌打斷莉莉安娜正要說出口的回答。

「克羅諾斯的鏽涸。」莉莉安娜補充。

「喔？你們已經這麼親近了？話說小悅，你的寢室是不是還有一個床位？」

「有空床位的寢室應該很多吧。」沐悅歌叼著叉子，滿不在乎。

「我的寢室號碼是227。」莉莉安娜掏出剛才去找米勒拿到的鑰匙，仔細查看。

「還真的！」溫臨曦以興奮的眼神掃視兩人。

「哐當！」叉子墜地清脆的聲響拉回了沐悅歌的思緒。

「小悅？」

「沒事，真是巧呢。」沐悅歌苦笑，端著盤子起身：「我吃完了，你們慢慢來。」

「我也差不多了，學姐，我先走了。」莉莉安娜也跟上沐悅歌的腳步，掛在臉上的微笑立刻拉了下來，將一切收拾好後拉著沐悅歌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莉莉安娜？」沐悅歌一臉疑惑。

「你真的很想體驗地獄的業火呢。」莉莉安娜一臉陰沉，語氣都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連假設性問題都不行？」

「聽好，今天晚上我會跟你好好訴說一切。請你先暫時忘卻契約和對真相的好奇。它們會害死你的。」莉莉安娜對上沐悅歌的雙眼，兩人就這樣僵持了許久。

「好，我答應你。」在莉莉安娜的堅持下，沐悅歌終於放下心中那份疑惑。

莉莉安娜看著沐悅歌走遠，看著手背上浮現的愛心印記深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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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斯，救世真的可以拯救我們嗎？」

思緒回到鏽涸的住處，她對著路西斯，問出了一直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既是大人的旨意，我相信一定是可以的。」路西斯嚴肅的連一絲喜悅都沒有：「畢竟，現在除了相信，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踐行預言。」

「如果……」莉莉安娜垂下眸，顫抖著開口。

「沒有如果。莉莉安娜，侍神第一節是什麼？」

「要相信全能之神，祂所作之事必有意義。」

「那現在呢？」路西斯斂了斂眸，輕聲詢問。

「嗯……也只能相信了。」莉莉安娜壓下心中的疑問，眼神堅定的看向路西斯：「相信祂所作之事必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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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所作之事必有意義。」莉莉安娜輕壓手背，輕輕複誦那句話。印記緩慢消散，唯剩對神之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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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就一直待在沐悅歌身旁上課。這節是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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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露塔——我們宸月之神，祂庇佑一切事物都維持自然之貌。將人類的自私摧毀，唯留下對自然之敬畏。將世間的一切維持最完美的平衡。」老師在台上激情的訴說此地之神，莉莉安娜只覺無聊，而一旁的沐悅歌也只是盯著課本，眼神時不時飄向莉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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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我們來講一下假性都市化衍生的問題，也就是貧民窟。大家之前學過，也一定知道，目前最大的貧民窟便是位於克羅諾斯的鏽涸。但那邊並不能與大家印象中的貧民窟對比。」老師在投影幕上放上鏽涸的照片，有通往伊塔的老舊單軌列車、有和伊塔隔絕的那條棕色河流、還有一間酒館，裡頭有兩個熟悉的身影——端著盤子的伊娜莎和勃斯特寵溺的笑著。

「那邊不是犯罪的溫床，而是有秩序的混亂。垃圾、建物老舊的問題固然有，但犯罪率卻低得不像話。」老師一邊切換投影布，雖有髒亂的街道和酗酒、抽煙的人們，但大家的臉上依舊掛著微笑：「據我那次常去的酒館的老闆、老闆娘表示，這裡是被時間所遺棄的人們的歸宿。雖然有貧窮、有髒亂的環境，但這裡還有規則，只要規則不打破，一切都還是這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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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你覺得剛才地理老師說的怎麼樣？」鐘聲響起，沐悅歌微笑著轉頭問。

莉莉安娜微微勾了勾唇：「她把鏽涸講得很準確。圖片也選的很好。」

但莉莉安娜沒有跟沐悅歌說，在課堂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好友在那是幸福的，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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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跟著沐悅歌一起回到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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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沐悅歌沖了一壺紅茶，放在她的書桌上，待她坐下遞來一個典雅的瓷杯。

「稍等。我設一道靜音咒。」莉莉安娜輕揮，一道暗紅光芒迅速出現又消散：「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只要是凡人知道，都必定會有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說吧。我一直在等這個。」沐悅歌堅定的凝視著莉莉安娜。

「那就先從我們唯一的神——■■■開始吧。」

「等等，誰？」一串雜音突兀的竄進沐悅歌的耳中。

「吾神■■■。你聽不到祂之名？」莉莉安娜又試了一遍，在沐悅歌的耳中仍是一串雜音。

「還是不行，可能是什麼保護措施吧。」沐悅歌聳肩，接受了自己聽不見神之名的事實。

「好吧。吾神真正的名諱凡人聽不到。所以你們替祂取了許多稱號。瞳金、伊露塔都是同一位神祇。但如今祂正陷入沉睡。而一位名為夢的惡魔趁機崛起，攻陷了我所在的魔界，還欲佔領神駐守的天界但失敗。」

「野心真大……」

「是。對欲統治三界的夢來說，它需要修養生息，奪取更多力量。因此它盯上了人界，也就是你們所生活的此地。而你，沐悅歌，便是預言中的救世主，欲拯救三界而生。」

「那……你是怎麼知道救世主就是我……還有預言內容是什麼？」

莉莉安娜將手指撫上唇，輕聲說：「我感覺到了。而且能看見刻意隱藏的我等，你本身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而預言……」莉莉安娜輕輕吸了口氣，以空靈的聲音緩緩開口：「

神陷深眠，夢魘襲來。

星辰隕滅，時間將止。

欲渡其禍，必尋救主。

一切罪惡，葬於審判。

救世之末，唯淚長存。」

「所以我需要打敗夢？」沐悅歌看著自己的手抖個不停：「這是有可能的嗎？」

「我不知道。但我身為你的契約惡魔，會在你身旁扶助你。」莉莉安娜喝了一口茶，將手搭上沐悅歌的手，以溫柔的神情注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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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敲門聲響起，莉莉安娜立刻警覺的看向門。

「小悅！莉莉安娜！是我，溫臨曦！我帶甜點來了！」

莉莉安娜立即撤下咒語，沐悅歌前往開門。

「聽說你們那節地理學鏽涸？」溫臨曦帶了一盤餅乾，沐悅歌順道給大家都添了點茶。

「嗯，我在裡面看到了以前的朋友。」莉莉安娜笑了笑：「那邊的人們比伊塔的人快樂太多了。」

「那邊的環境看起來種不了任何東西。但他們也不是靠那個維生的。」

「嗯嗯！不過還是有植物啦，青苔。」

三人立刻笑了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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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聊了許久，溫臨曦起身，說：「好啦，時間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嗯。明天見。」

「掰！」溫臨曦熱情的揮手後，輕柔的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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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你有興趣……跟我去街上逛逛嗎？」待一切歸於寂靜，沐悅歌試探著開口。

「喔？親愛的救世主在邀請我約會嗎？」莉莉安娜玩味的輕笑著打趣。

「不要捉弄我啦！告訴我答案。」

「好啊。我也想在這裡種點東西。」莉莉安娜瞥向窗邊，看到了一盆和初到那晚一模一樣的艾里醉。

「那盆艾里醉是溫臨曦送我的，你想種點別的當然也可以。」沐悅歌順著莉莉安娜的視線看去。

「那，再種點別的顏色的艾里醉吧。」莉莉安娜嘴角的幅度帶了些柔和。

「莉莉安娜？我在想你的名字有點長……可以叫你莉莉就好嗎？」沐悅歌再次小心翼翼的問：「你也可以幫我取個綽號之類的？」

「我親愛的救世主，當然可以。那我直接叫你悅了。」莉莉安娜繾綣的笑著，害得沐悅歌的臉紅得像番茄。

「啊啊啊！！莉莉晚安！！」沐悅歌掩著被子躺在床上，隨後是徹底的一片黑暗。

「晚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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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一份紅色的失眠和一朵紫色艾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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