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起誓，救世之約 - 一、人界

夢的攻擊似乎有趨緩的趨勢，至少莉莉安娜到了魔界的邊緣，都沒有再受到攻擊。

太平靜了。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腳邊的黑霧緩緩退去。

不對，實在是太奇怪了。

但莉莉安娜早已沒有心思去思考緣由。望著前方的亮光，她長舒一口氣，收起長劍，快步向前走去。

「太好了……小毛球們……馬上就能離開魔界了。」低下頭，對著早已經嚇到毫無反應的毛球們，她已經有些分不清到底這句話是對誰說的了。

微微眨了眨眼，亮光晃了一下，隨後愈加微弱。

『是錯覺嗎？不對！』莉莉安娜瞳孔倏縮，用力向那焦黑的地面一蹬，將手伸到極限。就在即將抓住亮光之時，出口已經連小毛球都沒辦法容下了。

『維勒，對不起……』莉莉安娜垂下眼，不甘心，好不甘心……但自己也只能到這裡了，手微微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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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熟悉的手撕開裂口，抓住莉莉安娜的手，將她拉出絕望。

「路西斯！」在看清來人後，嘴唇不自覺彎起。太好了，維勒，我到人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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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斯的長角還未收起，看來使用了不少力量才將莉莉安娜拉出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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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娜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頭髮散亂，語氣也軟弱無力：「路西斯，你還真狼狽啊……看來夢讓你吃了不少苦頭？」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路西斯頭上的角緩慢消散，原先在魔界烏亮的黑髮毫無光澤。

兩人身邊的小毛球們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雀躍的蹦向彼此，嘰嘰喳喳的吵個不停。

「你還帶了不少下屬們出來呢。很累吧。」路西斯戳了戳其中一隻，帶著毫無一點戰鬥力的低階惡魔們離開，幾乎沒有一點益處，但她還是帶他們到這裡了。

「喔對了，維勒呢？我記得他基本上都和你在一起的。」

「……」莉莉安娜低下頭，指甲深深嵌進手心，臉色陰沉，腦中正思索用什麼措辭道出那件事。

「大抵也是被夢吞噬了吧。已經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了。」路西斯靠坐在灰白的牆邊，垂著眼，嘆氣道：「說實話，要不是加百列他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來。」

「天界也淪陷了？」莉莉安娜急切的抬起頭來詢問。

「當然沒有。」路西斯看出莉莉安娜的緊張，出聲安撫：「有米迦勒那傢伙在，他連結界都破不開。」

「也對。」莉莉安娜腦中浮現了那頭俐落黑色短卷髮的身影，那傢伙的戰力無須擔心。

「先找地方休息吧。」路西斯站起身，走了兩步後，回頭看了看依舊坐在地上的莉莉安娜：「怎麼了？跟上。」

「我覺得你可能要先拉我起身。」莉莉安娜平靜的伸出手，肩上是許許多多的小毛球們：「我站不起來了。」

只見路西斯露出一副「真是的」表情，伸手接過小毛球，順道拉了一把莉莉安娜。

「謝了。」

在月光照映下，他們沿著灰白、毫無生機的水泥牆壁走下，除了靜默外還是靜默

「到了。」一扇突兀的生鏽鐵門框佇立在眼前，裡頭的煤油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喔！路西斯老弟！」一個蓄著滿臉鬍渣的壯男人似是醉酒，搖搖晃晃的走到路西斯身旁，摟住他的脖子，爽朗的笑道：「呦！還帶女伴？介紹一下？」

「夜安，勃斯特。」路西斯熟捻的也拍了拍他手臂：「今晚可能沒辦法跟你喝酒了。舍妹初來乍到，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哦？是你妹妹啊。好啦，不鬧你們了。下次記得請我喝酒！」

「嗯，好。」

兩人和那名男人道別後到了路西斯臨時的住處，外觀和這裡的其他屋子沒什麼不同，一樣歪歪扭扭、鏽跡斑斑，裡面倒是意外的整潔。

「說吧，那男人是誰？你又是什麼時候來到人界的？」莉莉安娜倚在椅子上，問。

「這明天再說也行吧？」路西斯扯下頭髮上的髮圈，讓黑髮自然垂下：「而且你得知道的，還不只這些。」

睏意悄悄爬上莉莉安娜的眼皮，她無奈的聳聳肩，吹熄桌上的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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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我帶花的種子回來了喵！」一隻身上有著金色紋路的小白貓推來一個小麻布袋。

「維勒？你帶這些回來做什麼？魔界應該種不起來吧。」莉莉安娜打開那個小布袋，數顆棕色的小圓球滾了出來。

「試看看嘛！搞不好你可以喔！上次去人界你碰花就沒事喵。」瑟法維勒搔了搔頭，蹭了蹭莉莉安娜的手腕。

她抬起手，抓了抓白貓的頭：「好吧。維勒，你真的很懂得用這副軀體。」隨後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花園」。

「畢竟我是『誘惑』的化身啊。話說，莉莉，你到底是什麼的化身？完全感覺不出來喵。」維勒快步跟上，嗅了嗅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停下，低頭思索：「我應該是『愛』的……」再度抬頭，眼前是一片火海，而燃料正是維勒的種子所種出的花——「艾里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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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了愛，卻又馬上化作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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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道白色身影從烈火中走出，牠說的話不是很清晰，但將一句話深深烙入了莉莉安娜的心中：

「別忘了我，別忘了種下艾里醉。」聲音愈來愈遠，一切景物都在往後退，直到莉莉安娜睜開眼——原來只不過，是夢。

起身，束起長髮。身上是昨晚隨意套著的麻料長裙。路西斯早已在外頭抽煙。

「喂，才剛來多久，這麼快就沉淪了？」莉莉安娜梳洗完，走到路西斯身旁，手撐在欄杆上，俯瞰整個城鎮，無一不是由鏽鐵組成。

遠方白淨的的高聳建築以一條散發著異味的棕色河流隔開此處，宛若不同世界。

「歡迎來到最接近魔界的地方——鏽涸。」路西斯掐滅煙蒂，以輕盈的語氣道：「你看到的那個尖聳高塔是克羅諾斯邦聯最繁華的商業大樓——伊塔。簡直不像同個國家。」

「是啊。我要去買種子。」莉莉安娜說完後便轉過身，卻被路西斯叫住。

「都不用帶錢的？」路西斯晃了晃手中的錢袋，隨意的拋過去：「我沒興趣去那贖你。」

莉莉安娜接過錢袋，笑著晃了晃，說：「我看贖我對你也並非難事。」

「嘖，油嘴滑舌。」路西斯低下頭，看著莉莉安娜走遠的背影，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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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屆中午，一輛紅褐色的老舊列車正緩緩駛來，步上列車，空蕩蕩的車廂只有莉莉安娜一人……不對，還有偷偷跟來的小毛球。

「哦？你也要去看花嗎？」莉莉安娜以指腹輕揉小毛球的頭頂，搖晃著到了市區。

車門打開，發出刺耳的聲響，面前是快步往兩個方向走的人群。衣服顏色很整齊的只有黑跟白，顯得穿著紅色長裙的莉莉安娜格格不入。

「還真匆忙呢。」莉莉安娜穿入人群，自顧自的往一旁的小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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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請問要看什麼花？」一名有著深紅色辮子的女子正提著一桶水，問。

「你們這邊……有艾里醉的種子嗎？」莉莉安娜掃視了一圈這家花店的，和鏽涸一樣，以各色廢鐵片拼湊而成，看起來生意不是很好的樣子。

「客人，您也喜歡艾里醉嗎？」那名女子深藍色的眼睛亮閃閃的，問。

「算吧。」莉莉安娜轉過頭，避開了她的眼神。

「那客人是想要白色、紫色還是粉紅色的？」她彎下身，拾起櫃檯下方的種子，問。

「有什麼不一樣嗎？」莉莉安娜輕盈的走向櫃檯前。

淺藍色的櫃檯上妝點著幾朵粉、白、紫色花朵，花瓣層層堆疊，華麗而不失典雅。

「其實在本質上沒什麼太大的差別。」那女子拿出三包種子，一一向莉莉安娜介紹：「主要是花語——也就是意義的部分。白色代表再見；粉色代表抱歉；紫色則是代表愛。人們總拿它當作祭奠用花……明明它的花語這麼美好。」

『維勒送給我的……三個顏色都有呢……如果能再種出來的話……』莉莉安娜低頭，垂眼思索了一會，說：「那三個我都要了。」

「嗯！謝謝光臨！」女子燦笑著，仔細包好三包種子：「像客人這樣願意聽我慢慢說的人在這裡已經不多了呢……就連種子也賣得少了。」

「話說，這裡的人步伐都很快呢。」莉莉安娜回想剛才穿過的人群，人們總是低著頭，快步行進，連閒聊都很少聽見。

「是啊，畢竟這裡是信奉時間的國家。人們總是被時間追著跑。喘息的時間都很少有。」女子愣了一下，露出近乎遺憾的表情，隨後又恢復原本的笑容，遞出手中包得整齊的種子：「謝謝您願意花時間陪我聊聊天。願瞳金的腳步永遠追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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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伊娜莎！」一名聲線粗獷的女子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還不趕快去做事！我請你可不是來聊天的！事情還很多！」

「老闆！抱……抱歉！」伊娜莎急忙鞠躬道歉，匆忙地和莉莉安娜道別：

「謝……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光臨！」

莉莉安娜才剛踏出店門口，就聽到店主的咆哮：「別再給我在櫃檯上擺那晦氣的花了！那是給死人用的！下次再看見就開除你！」

隨後是物品掉落的匡啷聲以及伊娜莎連連的道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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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巷子，莉莉安娜才忽然察覺：她忘記付錢了。

『算了，明天再來吧。』莉莉安娜戳了戳剛爬上來的小毛球，說：「你不用藏，人類又看不到你們。」

隨後走入匆忙的人群裡，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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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回來了啊？」路西斯指了指身旁的早已裝好土的盆栽，說：「把花種下去吧。我順便跟你說說最近人界的狀況。」

「嗯。」莉莉安娜蹲下，動作迅速的種下種子。

「人界現在有兩個大國家。一個是克羅諾斯，也就是我們現在在的地方。他們替彌賽亞取的名字叫瞳金，是掌管時間的。」路西斯倚在牆邊，瞇著眼，說：「另一個是宸月，要從這裡搭船過去。祂在這裡被叫做伊露塔，是自然的神。只要夢掌控這兩個國家……」

「人界就淪陷了。」莉莉安娜起身，接過路西斯遞來的水，輕輕澆下。

「你很了解。魔界、人界，再來就是天界。世界會變成地獄。即便祂醒來也難以抗衡。」路西斯端著不知從何處來的茶，一派輕鬆。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莉莉安娜起身，看著路西斯。

「你真的想聽？」路西斯斂眸，問。

「總要知道你對抗夢的情形，之後要對抗它，我才有一個……標的？」莉莉安娜隨口找了個理由。

「好吧。」路西斯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隨後清了清嗓子：「那，就從夢攻擊我那時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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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就先吞噬你吧，愚蠢的路西斯。」夢低沉沙啞的耳語縈繞在耳邊，隨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手輕輕抬起，撥開霧氣，手中權杖擋下攻擊，一次、兩次、三次，腹部瞬間被那黑霧貫穿。

血、劇痛、黑暗——組成了絕望的悲歌。

「傲慢——臣服。」夢的話語被拆成碎片化的音節。

正當一切防線都即將破潰，一道光芒籠罩了他。微微睜開眼，模糊的風車身影，背後是三對潔白羽翼，若是能窺見全貌，只怕一生都無法安眠。

那道光芒以極快的速度向夢刺來，又瞬間消失。

夢過了好一會才凝聚實體，原先囂張跋扈的樣態全部消失，唯剩狼狽的恨意。

「彌賽亞！」夢怒吼道，聲音穿進了天界所有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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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癲狂。」莉莉安娜說：「真的要將世界陷入夢中，它才甘願嗎？」

「不過目前我們還有預言，這是唯一能夠阻止它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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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睜開眼，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別說話。我馬上請拉斐爾替你治療。」剛才那個令人懼怕的身影現在化作一名有著棕色短髮的少女抱著我。

又是那不清不楚的雜聲。反正對方是加百列，一定不會是壞消息。

「加百列！」一名綠色短髮，身披頭紗的女子疾跑過來，蹲下身，看着血跡斑斑的路西斯：「看在彌賽亞大人的份上，你怎麼傷得那麼重？」

「彌賽亞大人給了我們一個棘手難題啊。」加百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如果我用這副軀體對付夢，絕對會完蛋。」

「這種等級的對手必須用真身才行吧？」女子點了下自己的額頭，帶出一縷金絲，輕柔的將她送入路西斯的胸口，隨手雙手合十祈禱，溫暖的光輝圍繞著路西斯，身上的傷口也起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復原。

「拉斐爾，多謝你。」路西斯伸了伸雙臂，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從前的水準。

「這段時間還是不要再有這麼激烈的戰鬥了。」拉斐爾長吁一口氣：「我的力量需要緩一下。」

「夢下一個報復地點應該會是天界。我會通知米迦勒他們做好準備。」加百列歪了歪脖子，輕輕一躍，就消失無蹤。

「那我也要去人界做準備了。」點頭和拉斐爾致意後就立刻前往鏽涸。

利用天界和人界的巨大時間差，路西斯順利的融入此地。並到魔界的出口守候魔界的真正「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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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與其他兩界的時間差大概是多久？」莉莉安娜喝了一口茶，問。

「我在這邊待了兩個禮拜……差不多是兩小時吧。」路西斯輕鬆的回答。

「那你只用了兩個禮拜就和那位……」

「勃斯特。」

「對，就和他變得這麼熟了？」

「算是我的一點小手段吧，放心，對他沒有影響。」路西斯笑笑，沒有想和她細說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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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時間，莉莉安娜也到了魔界邊緣。驅動力量，左手化作深紅巨爪，硬是鑿開了魔界與人界的通道。

但隨即，一股紫黑濃霧竄出，緩緩關上了通道。沒想到，經歷天界的重創，夢還有力氣操控通道。莉莉安娜還沒出來，可不能就這麼讓夢得逞。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將剩下的力量附於雙手，撕開了那道裂口，拉出了莉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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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夢的傷也要休養個十天半個月才會好。」路西斯刻意隱瞞了部分事實，說完天色早已變得深沉。

「得趁這段時間，趕快找到救世主才行。」莉莉安娜站起身，背對路西斯。

「叩叩！」一聲用力的敲門聲傳來，莉莉安娜立馬警戒起來。

「路西斯老弟！我是勃斯特！」一個爽朗的聲音傳進屋裡，路西斯拍拍莉莉安娜的肩膀，她這才放鬆下來。

「晚好，請問你有什麼事嗎？」路西斯打開門，邀請勃斯特和另一名有著深紅色辮子，深藍雙眼的女子入屋。

「哎呀！路西斯老弟！講話別這麼見外！」勃斯特再次熱情地摟著路西斯的肩膀，和兩人介紹：「這位是內人——伊娜莎。」

莉莉安娜倒吸了一口氣，伊娜莎也驚訝了一瞬，結結巴巴地道：「您是⋯⋯今天的客人？」

莉莉安娜急忙翻找錢袋，倒出一枚銀幣：「今天的錢，抱歉忘記給了。」

「啊，這個沒關係的。就當我送您的禮物。」伊娜莎擺擺手，微笑著說：「不過……鏽涸的環境不是很適合種植物。能夠種起來的只有陰暗處的青苔。」

「這點……不用擔心。我曾經在比這裡環境更差的地方種過植物。」莉莉安娜垂眼，輕聲說。

「喔對，我向你們介紹，她是舍妹莉莉安娜，昨天剛到此處。」路西斯接住話柄，和勃斯特夫妻介紹。

「好啦！喝酒！」勃斯特提著一個玻璃瓶，大聲嚷道。

「莉莉安娜小姐不喝酒的話這裡也有汽水喔。」伊娜莎提著籃子，輕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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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笑聲和乾杯聲此起彼落，來自不同世界的兩個「家庭」自此有了交集。伊娜莎不時帶著朋友來看莉莉安娜種的艾里醉，路西斯也「屈尊」到勃斯特所經營的酒館工作。偶爾也幫鄰居在他們工作時照看孩子；走入克羅諾斯的每一處角落，尋找救世主的身影。艾里醉的花也盛開了，一切都是這麼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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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來要去宸月了啊。」路西斯依舊佇立在欄杆旁抽煙。

「是啊，畢竟離夢休養好的時間已經剩不多了。」莉莉安娜遙望著當初和伊娜莎遇見的那座城市，內心已有無限回憶。

「你的船票是明天中午對吧？」

「對，怎麼了嗎？」莉莉安娜轉過身，愣了一瞬，隨即輕笑起來：「原來是這樣啊。」

伊娜莎和勃斯特如他們第一次見面一樣，帶著籃子和一瓶飲料，站在路西斯身旁。

「為了莉莉安娜明日的航程順利，我們帶了汽水。」伊娜莎笑著說。

「長程旅行前不喝酒一直是我們的準則，畢竟喝醉了就不好辦事了。」勃斯特眨著眼。

「順便⋯⋯給你嚐一下我從勃斯特那『偷師』的手藝？」路西斯做出攪拌飲品的手勢，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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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莎，我想請你幫忙一件事。」莉莉安娜走到屋外，對著正賞月的伊娜莎說。

「怎麼了？」伊娜莎轉過頭，語氣輕柔地問道。

「我想請你⋯⋯幫我照看艾里醉。」莉莉安娜走到一盆長勢正盛的粉色艾里醉旁，撫摸著花瓣：「我會帶一盆紫色的離開。剩下的⋯⋯就麻煩你繼續照料了。」

「嗯！這是當然！」伊娜莎信誓旦旦的說：「莉莉安娜就放心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這些奇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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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嗎？也對，她能到達這裡，本身就是許多人或托舉或攙扶的結果，何嘗又不是一種奇蹟呢？奇蹟所種下的奇蹟⋯⋯

想到這裡，莉莉安娜的嘴角不自覺勾起。

「莉莉安娜，你在笑什麼？」伊娜莎看著掩著嘴微笑的莉莉安娜，問。

「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

「誒？告訴我！告訴我！」

「這，說了你也不會笑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伊娜莎有些不依不饒的追問，甚至還使出了殺手鐧：「勃斯特！莉莉安娜欺負我！」

「好了！別喊這麼大聲！」莉莉安娜有些慌亂地阻止了伊娜莎繼續繼續「施法」。

「看來今晚大家都盡興了。」路西斯不知何時倚在門框上，帶著笑意地說。

「伊娜莎，還有什麼要求，趕快說吧。」勃斯特示意伊娜莎：「莉莉安娜的船沒有晚到可以讓你們說整晚的話。」

「好吧。莉莉安娜，宸月是艾里醉的故鄉。」伊娜莎牽起莉莉安娜的手，說道：「要記得寄信回來。」

「嗯，就當作奇蹟照料者的酬勞。」莉莉安娜笑著接下了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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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中午，路西斯站在碼頭，幫忙搬莉莉安娜的行李。

「伊娜莎他們沒有要來送行嗎？」莉莉安娜拎著自己的行李，問。

「他們都還在忙。伊娜莎還在花店工作。所以他們昨天才會來找我們。」路西斯從袋子裡撈出幾枚銅幣給了搬行李的腳夫。

散發著黑煙的船隻發出震耳欲聾的汽笛聲，催促著旅客們離開。

「以彌賽亞大人之名，祝福你接下來一切順利。莉莉。」路西斯叫住莉莉安娜，贈與最誠摯的祝福。

「嗯。」莉莉安娜點點頭，步上前往自然之國的路途。

踱到船頭，俯瞰碼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跑來，揮手大喊：「莉莉安娜！」

怔了一瞬，隨即微笑著揮手：「伊娜莎！」

船緩緩駛離，兩名不同世界的人也只能相隔兩地道別。但，一定還會再見的。兩人都這麼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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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緩緩駛進宸月的港口，海水從原先的蔚藍，鍍上了一層夕陽的暖金。一名身穿暗紅長裙、白色綢緞上衣的女子垂著眼，恍若與身旁急匆匆的旅人迥異。手上捧著一盆紫色的典雅花朵，緩步走下。她頭上帶著一頂烏紗帽，好似在悼念著什麼，但那暗紅的裙子就好像在否決這個答案。

沒有人看他，就好像這個裝束奇異的女子從不存在。

忽然，手中的花突然急速枯萎，她睜開如寶石般美麗的雙眸，望著四周。

一道黑色霧氣從隱秘的角落竄出，向女子而來。她輕盈地閃過，一次、兩次、三次，愈來愈多的霧氣襲來，花盆就在閃避的過程中墜於地上，破裂。

沒有人慌忙逃竄，這場戰鬥彷彿不存在，但女子被黑霧所擦過的臉頰低下的血，又是這麼真實。

女子穿過人群，向無人的區域狂奔。黑霧也飛速追上。

這時，女子才召出長劍，往那黑霧揮去。

『莉莉安娜。愛的化身，卻不理解何謂愛，真是可笑。』腦中傳來一道令人生厭卻又迷幻的聲音。

「住嘴！」莉莉安娜大吼，雙手緊緊貼著頭。

『吶吶，加入我吧，我會讓妳理解愛為何物。』

莉莉安娜握緊手中的劍，緊緊刺向夢，將它釘在牆上：「你現在的力量連我都無法抗衡，還想誘惑我？」

正當莉莉安娜驅動力量，頭上逐漸現出捲曲羊角之時，一聲響動搶走了她的注意。

一名少女的衣角，她絕對不會看錯，這個戰場……還有能看見他們的凡人。

黑霧則趁這時掙脫，以兇猛之勢向莉莉安娜攻擊。

她抬劍抵擋，卻因那名突然出現之人亂了神，不經意露出了破綻，立馬就被那黑霧釘在牆上。

『哈！局勢反轉。你果然和路西斯那傲慢的傢伙一個樣。』黑霧低笑著。

莉莉安娜嘴角噙著血，用盡所有力氣抓住黑霧，召出一把血紅匕首，朝其擲去。

黑霧閃過，卻也鬆開了莉莉安娜，正當她踉蹌欲站起之時，一隻手將她拉入了僻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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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沒事……嗚嗯！」那綠髮少女剛出聲，就被莉莉安娜摀住嘴。

「噓！噤聲！」莉莉安娜輕聲道。

那黑霧來回巡邏了數次，直到它走遠後，莉莉安娜才鬆開摀住少女的手。

那少女等看清情況後立馬紅了臉，原來，莉莉安娜正跪坐在她身上，場面極其曖昧。

「抱……抱歉！」那名少女立馬坐起身，向莉莉安娜自我介紹：「我是沐悅歌……請問剛才的情況是？」

只見莉莉安娜將剛才摀住沐悅歌嘴巴的手放在唇邊，良久，她才出聲安撫臉已經紅得徹底的對方：「多謝沐小姐搭救。我們會再見面的。」隨後就站起身，離開了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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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沐悅歌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真的如她所說，會再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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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回到了繁華的街道，找到了坐在路邊的另一名少女：「阿曦！你東西買好了嗎？」

那名叫阿曦的棕髮少女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深綠色的雙眼。

「喔？小悅，你剛才跑去哪裡了？」

「沒什麼啦，只是……去別的地方逛了，哈哈……」沐悅歌笑著，搔了搔面頰，心想：『要是把剛才的事說出來，阿曦絕對不會信的！』

「我東西買完了，那就回書院了。」阿曦甩了甩手中草繩編織的袋子。

「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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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明月高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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