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樊籠 - 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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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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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敗寇」，勝者活，敗者沒有理由再活，你早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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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社會中，這是於他們而言唯一一條，也是最重要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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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蔭鋒，你為什麼能如此認定，誰是王，誰是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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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天才與傻子僅一線之隔。

何況「成」與「敗」，它甚至是沒有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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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陽嶼，就像現在，只要我輕輕一推，你大概會從這裡摔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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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之花，四個字形容他們。

要當，就得當最上面，最稀有的那朵。

勝者只有一個。

但兩株花種在同一個盆栽裡，勢必有一株營養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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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的了手嗎？”

“也是，畢竟我們在某些方面就是同一個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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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無拘的世界，成為彼此最堅固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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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他們都曾失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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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該收手了，蔭鋒。如果你想繼續把我那些破事抖出來，最後你只會和我一起成為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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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彼此見證了對方最不堪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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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嶼，這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別說的好像只有我認不清現實似的。”

“……回去吧，想活著，我們一刻都不能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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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們只是想要自由。

在這古板又噬血的家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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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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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始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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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今天又沒回來？已經14天過去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小嶼。我當初又不是喜歡才嫁給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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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範家庭，是於外界編織的一場夢。

人前鰜鰈情深，人後不相往來。

她撐了17年。

家族為她安排的聯姻，看來將要失敗且體面收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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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我一直以來都認為您其實應該離婚…”

“陽嶼，注意你的言辭。”

“哥，你別裝了行嗎？你明明也忍很久了吧？”

“閉嘴，現在還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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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們的18歲生日。

按舊習，家族會為他們辦一場宴會，親戚及許多德高望重的人士都會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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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對待你弟溫柔一點。”

她的手如落雨般，輕點在兒子髮間。

儘管內部早已分崩離析，她依然扮演著慈母，裝作家庭和睦的模樣。

這就是嶺家，她最華麗的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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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有請今天的主人公，琒語夫人上台致詞。”

賓客們的鼓掌，是一種默認。

默認了嶺家的主人公一一嶺扼的不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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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諸位遠道而來參加小嶼和小鋒的成年禮，身為他們的母親自然倍感欣慰…”

一襲純白魚尾裙拖尾，自是淡雅。

細看卻發現，裙擺裡是運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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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哥，你剛剛有看到母親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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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絕對是他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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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到了。”

這一天遲早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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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你就這麼放任不管！？”

他的雙眸中，眼淚在交戰。

”不是發不發現的問題，就算發現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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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為時已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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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感謝各位親眼見證這一刻。”

最後一句台詞說完，她長呼一口氣。

“今天，是嶺扼的死期。”

她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璀璨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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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擺一扯，潔白的布料隨風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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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琒語，妳還想不想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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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婆婆，嶺家的女主人自然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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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琒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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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也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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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成了笑柄，輾轉於每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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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幻覺……不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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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視了賓客們的訝異。

她忽視了17年前，眼底收下希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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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歲。一場意外，她未婚先孕。

“我會對你負責。”他那包裹糖衣的劇毒，包裝破爛，她卻甘之如飴。

她的人生也許早在29歲就按下了停止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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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歲，她奉子成婚。

新婚不到3個月老公就出軌。

“妳看看妳現在，臉上長滿了皺紋。”

她卻是被檢討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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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歲，在輿論的壓力下，她患上了人格分裂。

“離婚吧。”

她那1個月只回來一次的丈夫，見到她的第一面就提離婚。

“絕對不可能。”

她緊緊抱著孩子。

“……一則醜聞，可以持續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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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逃婚的新娘，逃跑了。

沒有新郎，沒有捧花，更沒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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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後一眼，駐足在她的兩個兒子身上。

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愧疚的兩個人。

她特意等到他們成年，為了確保萬無一失。

“對不起，這完全出於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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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這麼做，她將永遠活在嶺家為她編織的樊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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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婚戒吞了下去。

“人生的最後一杯，敬自己。”

然後舉起酒瓶，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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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之花，一句話形容她。

出身於書香世家，嫁給了名門望族。

勝者理應是她。

但高處的寒風，讓她勢必只能死死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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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噤若寒蟬。

這也許會是他們一生中最刻骨銘心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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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蔭鋒的眼淚劃過記憶，而後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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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

陽嶼的腦中甚至閃過跑馬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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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他們。

她也許算不上一個稱職的母親。

但也為了他們東奔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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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救護車！！！！”

現場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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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琒語？”

嶺扼不合時宜的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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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信守承諾。

永遠成為，他一輩子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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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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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命，在她最討厭的地方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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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得盡快填補母親的位置。

可是空缺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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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在父親手中呢………”

兄弟二人的計畫，從那天已悄然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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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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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之後，誰是王，誰是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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