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樊籠 - 是結束或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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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山峰,蜿蜒的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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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上，樹蔭落入烈陽焚枯的島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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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島瞥見了山峰的陰鬱，山峰知曉了島上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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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它們交纏而長，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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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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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停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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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近日身體抱恙，怕是快撐不住了。”

蔭鋒語氣擔心，嘴角卻彎成盤算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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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要去拔他氧氣管嗎？”

如果說蔭鋒是笑裡藏刀，那陽嶼就是鋒芒盡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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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最後一步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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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如果遺書都來不及讓他寫，那我們的遺產就只能分到50%。但如果他寫了……”

“那我們就只能拿到25%的特留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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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太了解父親了，遺囑肯定一分都不會提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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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嶼，那個老傢伙沒那麼容易死。這次恐怕又會飛國外治好吧。”

“你麻煩好多啊。不過這次的治療時間會比較長…”

“你加大劑量了？”

“只是把他的維生素換掉了。”

“茶他有每天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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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嶼笑了笑。

誰讓父親這12年來都沒發現茶的味道有點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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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第二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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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個假遺書嗎？”

陽嶼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這樣遠遠不夠補償母親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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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啊，您是怎麼背負數條人命還活的那麼逍遙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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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絕妙的計畫。”

蔭鋒的眼睛深不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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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可怕，怕的是瀕死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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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好聰明啊，真怕你哪天把我也殺了。”

“……少說點不實際的。”

“你才是表裡不一，真噁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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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備了12年的劇場，要正式開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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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墓？”

“是的，父親。”

“真麻煩……你媽又不是我殺的，要怪就怪她抗壓性太低了。你身為長子，不也年年都無動於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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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第一天鏟除障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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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是要你真的去掃墓。但是近年社會風向變了，公司走到了大眾面前，您總得注意形象。”

“你知不知道做金融有多辛苦？我一天不在，股票誰來盯？公司誰來管？”

“您不用擔心，我和陽嶼會親自出席，您只需以示悼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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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只需要好好發揮您的心狠手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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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告退…”

“嶺蔭鋒，我有話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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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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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

“………你們倆也看出來了吧，我的身體狀況一日不如一日。”

“您會好起來的。”

“不，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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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搭在自己兒子手上。

他的父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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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罄竹難書。為了錢，我什麼事都做過了，你和陽嶼……千萬別變得和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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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罪人，最清白時，是在服刑的前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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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銘記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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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停了錄了12年的錄音筆。

他按停了那一瞬間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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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哥，今天也錄到什麼勁爆消息了？”

“錄到他不尊重死者的言辭。”

“就這樣？那你進去那麼久？”

“別廢話了，明天照原計畫進行，準備做好了嗎?”

“我已經打點好了，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明晚7點，聯絡記者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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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早就消磨殆盡了吧。

………………………………………………………

計畫開始了。

似乎夾帶著一些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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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大兒子來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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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時節雨紛紛。」

他的淚，彷彿斷了理智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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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小兒子也來了。”

他親手插上了白玫瑰。

他沒有哭。

因為難過到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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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他今年，也會來。但是…我知道，您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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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長子，他為現在才動手感到慚愧。

糟糕，他哭得連話都說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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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見您的重要日子，我們卻利用了它，當作我們的手段。您絕對不要原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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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張揚的他，現在比誰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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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該來的總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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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父親來了。”

“我去做最後檢查，你幫我應付一下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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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蔭鋒不擅長於人交際，所以外界部分只能交給他弟了。

他一秒就收回了眼淚，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做的。

今天過後，就解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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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是嶺家重要的場合，無關人士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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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父親說是要給別人看的所以刻意沒攔著，但這些媒體一直跟拍到墳前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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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拍我叫警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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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他一提到警察，全場瞬間後退三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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嶺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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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嶼，讓他們不要再拍了……我老婆，她生前最討厭的就是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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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車，嶺扼瞬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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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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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的好父親啊。

奧斯卡不給他頒個最佳男主角都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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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琒語，小語……妳當年怎麼就想不開了呢？妳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呢？妳知道我這些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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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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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不要給我用你的髒手碰母親的墳墓…！

〔我看不下去了，動手吧。〕

耳機，傳來嶺蔭鋒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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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可以擁抱，屬於他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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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事情並未就此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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