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戰爭——亞格斯與女神 - 第09章　城寨（下）

　　天井的三個出入口早有埋伏，六、七名衣著寒酸破爛的乞丐握着輕機槍，向他們亂槍掃射。

以德卡及時發動「流星」，子彈全部射失落空。

露茜赫然看見身後，被無聲無色地放置了一副站立着的鐵棺材，就在幾乎緊貼背後的距離。

露茜被嚇一跳，後退兩步。

鐵棺材突然打開棺蓋，向露茜方向突進，像要把露茜吞下一樣。

露茜無處可逃，只能以瞬間轉移僅僅避開。

但鐵棺材在露茜面前消失，又突然於她背後出現。

　　一輪追逐後，露茜仍未能擺脫鐵棺材，此時又有多兩三個持槍的乞丐加入包圍他們。

情況越來越危急，以德卡於此刻幻想着——即使不幸在這死去，對於能否全屍被送回礦城下葬也沒有信心。

天井上的一陣鼓動令所有人都凝住，彷彿預知下一秒將會來臨的浩劫。

百多支鋼刺伴隨尖銳的刮噪聲從地板插出。

天井裏的偷襲者大多來不及走避，四肢被刺穿動彈不得，慘烈地呼叫。

「這是凱爾的能力嗎？」法爾薩心裏盤算。

　　亞格斯等人從夏發特的心電感應得知，正從市集趕往天井支援，但途中的走廊又被另一塊跑過來的牆壁擋住。

眼前的路已經變得跟當初的情報完全不一樣，一時間令三人卻步。

「我知道了！」小明叫道，「讓我使用能力，使組長能夠來到這裏吧！」小明使勁把神力擠出來。

娜姬拉匆忙叫住他：「等等！小明！不要在此……」

可惜娜姬拉慢了一步。

小明的身體開始發亮，耀明的光芒照亮了幽暗的周圍。

光芒在複雜的走廊內遊走，穿梭在窗戶外和窄巷之間。

所有在附近的人都看見了這道飄過的光芒。

「蠢材！」亞格斯驚叫，「這不就讓敵人都知道我們的位置嗎！？」

「我……我沒想到！」小明變得更慌張。

娜姬拉捉着二人的手加快腳步，「快點離開這裏吧！很快敵人便會來到了！」

城寨內的窄巷死角太多，數不清的樓梯出口和窗戶，敵人隨時從任何一個方位突襲。

然而小明仍然亮得像顆小燈泡，在能力的效用消失前他只會保持這樣。

三人在一道正在變形的牆壁面前，等待着它讓開。

亞格斯握緊摺疊匕首，娜姬拉拿起手槍，全神貫注的向前方瞄準，怕敵人突然從某個暗角跑出來，而她的姆指在手槍上的安全制上抖震着。

亞格斯總覺得附近有雙奇異的目光在注視着。

這目光可能來自走廊盡頭的那個寒酸單位，或是從陰暗轉角的混凝土柱後，亞格斯不能肯定，唯一肯定的是目光正在注視亞格斯一人身上。

此時牆壁突然碎裂，小明被瓦礫擊中昏過去，而亞格斯和娜姬拉猝不及防，狼狽地躲到兩旁。牆後的一端，數名流氓以衝鋒槍向亞格斯掃射。

亞格斯利用旋風把從牆壁脫下的瓦礫捲起，以擋下向他射過去的子彈。

娜姬拉趁機把昏倒的小明拉到身邊，躲在雜物後掩護。

使娜姬拉陷入恐慌的，不是襲擊者，而是扣下手槍扳機的心理壓力。

當與對方四目交投時，既不認識對方的名字，亦不清楚對方的過去，實在無法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奪去其性命。

但無論她的想法如何，敵人正步步向他們逼近。

　　「組長！支援小隊正在交戰！」夏發特急壞了，以心電感應聯繫以德卡。

以德卡面對這狀況亦無能為力——露茜能力全開，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避開緊追其後的鐵棺材。

然而鐵棺材卻漸漸追上露茜的速度，有兩次幾乎能夠把露茜吞進棺材內。

木仁揉揉眼，只看到露茜的殘影。

以德卡撿起乞丐偷襲者的輕機槍，「凱爾，快點趕去支援亞格斯！我和法爾薩在這裏想辦法！」

以德卡目送凱爾跑進又窄又黑暗的通道中。

消失的身影令以德卡心情重得像鉛向下沉。「拜託你凱爾，一定要趕上！」

　　亞格斯咬緊牙根頂在敵人面前，於空中翻滾着的瓦礫抵擋了射擊。

對面的流氓射光了子彈，拔出短刀，準備與亞格斯埋身肉搏。

窄巷內下起大雨，明明連天空都看不見的城寨通道裏，雨大得使視線變得模糊。

亞格斯看見有兩個身穿雨褸的人影，他瞇起眼看清楚雨褸下的樣貌，是個年輕女生，她的表情如此冷冰冰的。

「雨水是她的能力？」亞格斯想。

女生旁邊站着一個同樣穿着雨褸的瘦削男生，亞格斯看他的年紀亦不比自己大，憑他與其他攻擊者不同的龐克衣著來看，亞格斯看得出他便是這班人的頭目。

「喂，伊秀米，我可以把他們『震』成碎片嗎？」男生走近女生問道。

「啊……」伊秀米說，「我是無所謂啊，古勒羅……但我們的『指令』是要把他們活捉回去吧，震碎他們不就弄死他們嗎？」

「不！」古勒羅向伊秀米呼喝，「要活捉的是那個小孩和女的！用風的那個沒有必要留活口吧？對吧？」

「對啊……啊，原來如此，那麼我先用雨水把他完全『耗盡』吧。」伊秀米使用神力，通道內的雨下得更猛烈。

亞格斯察覺自己的神力下降了不少，連呼吸都感到筋疲力竭。

古勒羅趁機接近了亞格斯。

「我不會讓你再踏前半步！」亞格斯喝。

「你沒這個斤兩！」古勒羅嚎叫。

二人在地上糾纏，古勒羅發出一股奇怪音頻，亞格斯感到體內的劇痛，骨頭裂開、肌肉在燃燒的錯覺，振動產生的鳴聲即將震破耳膜。

一道耀眼的光芒包圍了亞格斯的上半身，這道光同時把古勒羅轟開。

在光芒漸漸變暗時，亞格斯胸膛出現一副鎧甲，胸甲上精細的雕刻花紋清晰可見，這紋路與曾經出現在亞格斯兩肩上的浮盾相同。

「開……開什麼玩笑！？」古勒羅大喝，「上！給我上！殺了他！」他命令身後的流氓們。

流氓一湧而上撲向亞格斯，窄巷內的氣壓急速上升，如十級颶風威力的氣流高速旋轉，根本無人能夠移動半步。

古勒羅在強風中抓緊牆壁，不讓自己被吹走；伊秀米早已躲到遠處的雜物後面。

亞格斯乘勝追擊，更強的旋風把流氓全部吹得東歪西倒。

古勒羅放聲尖叫，音波幾乎震碎了這個空間，旋風最終爆發，亞格斯與古勒羅兩敗俱傷。

窄巷內變得沙塵滾滾，眾人的視野皆被蒙蔽。

「亞格斯！亞格斯！」娜姬拉呼叫着。

她感受到出現在身後的龐然大物，她仍然把小明緊抱於懷內，鐵棺材就在自己伸指可及的距離。

鐵棺材的棺蓋一開，把娜姬拉和小明吞噬進內，「砰」的一聲合上棺蓋，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交戰過後，眾人回到卡車上，回程礦城。

返回礦城的途上，以德卡沒有說一句話，夏發特崩潰地哭啼，法爾薩和木仁感到同樣挫敗。

露茜沒有大礙，就是除了神力快將透支（被鐵棺材能力者故意鉗制行動所致）。

娜姬拉、小明被綁架，亞格斯、凱爾不知所蹤，這恐怕是以德卡身為外勤組組長以來，最慘烈的一次失敗。

「法爾薩，快把心臟送到希米曹那裏……」以德卡說。

法爾薩點點頭，明白她的意思，亦給予她空間自己安靜一下。

　　城寨底層的另一邊，有兩雙腳步聲正在急促踏過走廊，其中一雙腳步似乎非常急速，另一雙腳卻軟弱無力，幾乎被拖行似的。

這二人是凱爾和亞格斯。

亞格斯半邊腳已踏進鬼門關。

他只剩下少許意識，嘴邊仍吐着白沫。

凱爾把亞格斯的手臂掛在自己的肩膊上。

他們深入城寨的轉角，穿過一條又一條的暗巷，走在閃爍的壞燈泡和漏出水滴的污水管下，經過一扇扇窗戶時，有小孩撲向鐵柵投來奇異的目光。

「這裏是哪裏？」亞格斯勉強睜開眼睛問道。

「少說話，你受了重傷。」凱爾冷冷地回答。「這裏是城寨的底層生活區。」

　　凱爾來到一個單位的門前停下，這道木門破爛得令人以為這單位經荒廢已久。

未幾，木門「嘰嘰」聲地自動打開。

房間裏面卻與外面截然不同，優雅的酸枝傢俱令人感到安穩，迷你聖陵小擺設有條理地放置在樸素的古董櫃上。

牆上掛滿毛筆字畫，一層薄薄的茉莉香煙輕輕蓋在房間之上。

凱爾把亞格斯小心扶到木長櫈上，「你先在這休息一會。」

「這……這裏是？」亞格斯問。

「這裏是『時間女巫占卜館』，婡知女巫的地方。」凱爾回答。

「你為什麼帶我來這裏？」亞格斯又問。

「你受了致命傷，只有婡知大人能夠保住你的命。」凱爾又回答。

他們的目光移向面前的房間，房間的紫檀木門慢慢被打開，走出來的是一隻打扮像個不良少年的猿猴。

牠穿着皮褸，綁着頭巾，手上戴着鑲有鍋釘的首飾。

亞格斯有點懷疑自己剛才與古勒羅戰鬥時震壞了腦袋。

猿猴盯着亞格斯，良久才開口：「請進。」

猿猴不願意，卻又恭敬地鞠躬請亞格斯進入。

凱爾目送亞格斯走進木門。

紫檀木門後的房內空間很狹小，但放滿豐富民族色彩的小擺設。

矮小的茶桌擺放在房間中央，一道紗把小房間前後隔開，輕垂在桌上。

紗後坐着一個細小的身影，穿着長袍和面紗令人看不清真面目。

雖然身影很細小，但坐姿十分端正，給人一種莊嚴的印象。

亞格斯左想右想，要稱呼她做「女巫」嗎？還是「婡知女巫」？抑或須像凱爾般稱呼她為「婡知大人」？

「喜歡這些擺設嗎？」女巫擁有一道沙啞的老婆婆聲音。「身體好點了沒有？」她問。

由婡知女巫一問亞格斯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身上的傷竟然好得七七八八。

他驚奇的摸摸身體，骨頭已經不痛了。

「這些茉莉煙是從『異界』的花所煉製的，有修復肉體和靈魂的作用。」女巫解釋。

女巫把身體向前稍傾，二人之間現在名副其實一紗之隔，「你的心中有疑問，而你也在尋找答案，我說得對嗎，亞格斯．潘多岡？」

亞格斯有所猜忌，「妳知道答案嗎？妳是如何得知的？」

「我無所不知，」女巫回答，「只要是『過去的事』我便知道。這是我的『能力』，這就是我只能給你的解釋。」

亞格斯唯有信服，「我想知道關於我父母的事。」

「那報酬可不少。」女巫的語氣雖然隨便，卻十分認真。

這番話如一道雷劈在亞格斯的頭上，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需要報酬。

而且在城寨裏，連每天的糧食都成問題，談何報酬？

女巫繼續說：「我要你的『月亮女神之盾』。」

亞格斯感到十分愕然，他張望兩下左右，嘗試回想自己曾否擁有這樣的東西：「我沒有這種東西！」

「不要緊，等你得到它的時候再還給我吧。」女巫回答說。

亞格斯點點頭，亦別無他法了吧。

得到亞格斯的答應後，女巫把手一揮，房間內一絲煙縷捲成一個煙球，煙球漸漸凝結成一個水晶球，浮在女巫面前。

亞格斯看得目定口呆。

女巫輕柔地用手指撥弄水晶球，「這水晶球映照出你已失去的記憶，和與你息息相關的時間。過去的因果已舖成，但緊記，將來的選擇仍在你手中。現在就好好看清楚你要的『答案』吧。」

水晶球中心慢慢出現了模糊失焦的影像，影像中有人影經過，卻因畫面太模糊而看不清楚。

亞格斯不耐煩地把臉伸近水晶球想看清楚一點。

畫面終於慢慢變得清晰，可清楚看見畫面內的面孔。

女巫娓娓道來：「你出生在畢洛士谷。父母是冒險家，懷了你後他們決定定居下來。一切相安無事，直至你五歲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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